4、第 4 章 来看我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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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
向初的眼前是一片火海，火舌将一辆黑色的汽车吞没。
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往里面冲，却被身边的人一起拦住。
“让我去救他！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让我去救他！”
她哭的不成样子，跪在地上看着那大火将一切燃烧。
画面一转，她又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鼻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病人送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就已经很微弱了，小姑娘，节哀吧。”
“医生，你再救救他吧！会不会还有什么办法，救救他吧医生！”
少女扑上去握住医生的手臂，几近哀求，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病人已经离世了，请节哀。”
医生的话在她的脑袋里盘旋，嗡嗡作响，她整个人完全脱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明明早上还说好要陪她吃晚饭的人，怎么会就这样离开？
她的眼泪几乎快要流干了，却再也换不回一点回应。
“小姑娘，还是去把你家里人找来吧，也好商量一下后事。”
家人？
向初泪眼迷蒙，却是举目无亲了。
……
“小姐，您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秦姨的声音，向初缓缓的睁开眼睛，把自己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拖拽出来。
“怎么了秦姨？”
她起身擦掉眼角残存的泪滴，知道只怕是姚玥作什么妖了，不然秦姨一般不会这么早来吵她。
她这段时间睡眠很差，晚上会一直一直做噩梦，反复的醒来再陷入梦中，出满身的冷汗。
“姚小姐说，让您下楼一起吃早饭。”
向初扶着自己有些钝痛的脑袋，哼笑了一声。
果然，姚玥第一招这么快就来了。
“知道了，您先下去吧，我收拾一下就去。”
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一直摆着的那张合照相片，轻轻擦拭上面的薄灰。
“您放心，我会坚强，会守住您的东西，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
“早上好。”
周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礼貌一般，又往后面加了个称呼。
“姐姐。”
向初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餐桌旁坐下，拉开椅子的动作很大，椅子腿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姚玥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汤匙和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让秦姨去叫你，怎么下来的这么慢？”
“我提醒你，别再耍你的大小姐脾气，现在可没人惯着你了。”
向初没理会她的警告，自顾自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姚玥倒是很满意她的默不作声，继续的自说自话。
“以后你怀青叔叔和小屹就是家人，你再像昨天那样发疯，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关你几天禁闭我看你还疯不疯。”
“好吵啊？什么东西在叫？”
向初放下一饮而尽后的牛奶杯子，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姨。
“秦姨，咱们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少女的眼神迷蒙，似乎是真的困惑一般，唇角的奶渍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看上去迷糊又可爱。
如果没听见她嘲讽力度拉满的话语，任是谁都觉得她只是毫无恶意的发问。
“你！”
姚玥一时气急，被一口汤呛到，随后开始猛咳。
“小玥，你没事吧？”
周怀青见状立刻走到姚玥身后，掌心放在她后背轻轻替她顺气，果真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向初就这样稳稳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对男女。
她倒是忽然升起来些好奇了，他们两个，到底能互有几分真心？
“小初，这话虽然不应该我说，但是你怎么能总这样和你妈妈讲话？”
周怀青皱着眉头看向少女，本来是想逞一逞长辈的威风，但是对上向初的那双眼睛的时候，却一愣怔。
她的目光有着不似这个年纪的冷酷，不是小孩子脾气撒泼打滚的大闹一场，而是完全的充满了恨意，让人看见竟然能生出几分本能的畏惧。
“周……周叔叔对吧？”
向初眉头微蹙片刻，似乎是有在努力回想他到底姓甚名谁，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
算了不重要，他爱叫什么叫什么。
如果说那声“叔叔”代表了她残余的几分礼貌，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完全把那些对方不配拥有的东西彻底扔掉了。
“你以什么立场在这里说教我？自以为我后爹的身份？”
“哦对了不好意思，忘记你和姚小姐还没有结婚，现在属于无媒苟合的状态的事实了，那么请问您现在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呢？”
“与其花这个时间教育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真正的爬上位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后爹吧。”
“我估计市面上和你一样眼巴巴盯着这个位置的男人不少哦，姚小姐难保不会动心。”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上一下的敲击，顺便用一种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的目光将周怀青审视一遍。
然后才接着慢悠悠开口
“毕竟，以您这个品貌，不怎么有竞争力啊。”
这回换周怀青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周屹低头微微扯起嘴角，暗暗的露出一个讥讽的微表情。
他这个亲爹，真的是不让他失望的没骨气。
不过也好在他是个弱鸡，向初才能赢得这么舒适，好事一桩罢了。
姚玥好不容易把气倒过来了，听到她这话又是气血翻涌，直充脑门。
她几乎是以上弦的箭一样的速度飞了出去，朝着餐桌另一侧的向初。
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啪！”
格外清脆的一声后，向初的脸向一侧偏过去，眼睛微微垂下看着地板。
姚玥甩了她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周屹迅速的站起身，不动声色的从餐桌的另一头挪到了距离向初大概三两步的地方。
是一个如果姚玥再次抬手，他就能来得及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落下来的距离。
只不过屋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向初和姚玥对峙的氛围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向初顺着惯性偏头的那一刻，似乎感觉到除了自己面皮上的那一声响，心里还有什么东西碎裂掉的声音。
崩裂的，倒塌的，已经失序的。
她的舌尖轻轻顶了一下腮，面颊上果然是火辣辣的灼烧一般的痛。
“向初，我看你是疯了。”
“小小年纪，你都在说些什么？非议长辈，狂悖不堪，你爸从前就是太宠你了，把你纵得不知天高地厚！”
姚玥的胸前起伏，怒目圆睁。
“真是好笑，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爸，又有什么资格提起从前。”
向初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却用那一双黑眸盯着姚玥。
“好，我懒得管你想不想认我这个妈，但只要你还是未成年，我作为法定监护人就有权利教育你。”
“你给我记好了，从现在起到你成年之间，你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这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的地方！我也从来不惯你这个毛病！”
向初还是坐着，对比起姚玥外露的情绪，少女显得平静的过分。
仿佛刚刚挨的那一巴掌只是众人的错觉一般。
姚玥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来，自从回到向家别墅，她这是第二次情绪失控了。
她不能再这样了，家里家外那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认为离开了向宏远她就是一朵会极速枯萎的花。
她偏要不如他们所想，活的比之前还好百万倍千万倍。
“向初，之后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好心放过你了，如果不认错不道歉，从现在起直到开学前都别想出你的房门了。”
姚玥把声音沉下去，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姚玥，我忽然有点佩服你，这么多年来你真是好演技啊。”
向初站起身，她的个子在女生里算高的，站直身体要比姚玥高半头。
所以看起来气势很强，有种压倒性。
“你今天说话的分贝，快要是你从前那些年的总和了，现在这个是真实的你吗？”
“你让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以为你温柔怯懦，但其实这个打自己的女儿，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的人，才是真实的你吧？”
“你厉害，骗过了所有人。”
向初的表情讥讽，面色如冰。
忽而她笑了一声，笑自己从前的愚蠢。
*
向初又做了一个梦。
“爸爸就是个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梦里的她似乎大概是刚上初中的模样，脸上还有些可爱的婴儿肥。
她气冲冲的走近房间，用力的把门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妈妈已经出发去旅游了，明明都和他说过了一定要腾出时间给我开家长会，又没做到！”
向初把脚上的鞋子蹬飞出去，扑在床上生闷气。
“丢人，丢死人了！全班就我没有家长来！”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锤打床上的小熊玩偶。
“咚咚咚”响起来一阵敲门声。
“小初，爸爸进来喽。”
向宏远把门打开一个缝隙，半个身子探进来，先是看了看趴在床上只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的向初。
然后举起手边的两个大袋子，像个螃蟹一样横着走进来，用刻意低沉的声音逗她
“这是谁的礼物呢？这么多太占地方了，没人认领我可就要丢掉了。”
向初瞥过头不看他，还在生气。
向宏远蹲在床边，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举到她眼前。
“你喜欢的小熊玩偶，爸爸给你买了一整套。”
“这条裙子你上次不是说好看，爸爸也给你把所有的颜色都买回来了。”
“看看这个粉宝石的项链，最配我们小公主了。”
……
“这最后一件可不得了，小初看看，这是爸爸亲手给你写的。”
向初转过头看那张不太起眼的纸，上面写着“心愿券”三个大字，底下还有几行小字。
“凭此券小初可以要求爸爸完成任意心愿，不论爸爸在做什么事情，都必须立刻完成小初的愿望，不得耽误不得推诿。”
向初慢吞吞的念出来，然后猛回头看向爸爸的眼睛里写满了“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向宏远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问她
“怎么样啊，我们小初消气了没？这次是爸爸不好，下次一定按时给你开家长会！”
向初很傲娇的点点头，算是表达勉强原谅了向宏远。
“行，那爸爸就感谢我们小初人美心善，这么大度的原谅了我，收拾一下，一会请你吃大餐！”
……
向初就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从前的自己和父亲相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的泪就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咚咚咚”
这敲门声和梦中的太过相似，恍惚间让她以为自己还没从梦里醒来。
她放任自己走到了房门口，欺骗自己也许打开门就是爸爸站在那里。
她缓缓的把门推开，视线低垂不去看来人，似乎这样就能继续蒙骗自己。
“这个药膏很管用，你脸上的伤用这个吧。”
周屹递过来一只乳白色外壳的药膏。
他刚刚站在门外听到了她说的梦话，一直在喊着“爸爸你别走，你别走”。
所以此刻他声音很轻柔，生怕惊吓到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她。
向初闭了闭眼，终于狠下心抬头。
“你怎么又来了？是趁着晚上来当大发善心的午夜小精灵？”
“还是说，来看我笑话？”
“我记得我上次说的很清楚了，别再来我这里耍心眼。”
她的眼眶还有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红，睫毛湿漉漉的，似乎颤一颤还能滴下泪。
这副样子自然是要让说出口的话气势下降一大半。
周屹摇摇头，知道她肯定不会接的，所以直接把手中的药膏塞到了向初的手中。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午夜小精灵，我也不喜欢看任何人的笑话。”
少年的嗓音很轻，似乎一阵夜风都能把它吹散在这个夏夜里。
向初的眼睛仍然瞪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犯什么病，非要在周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你就当是，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已经离开的男人告诉我，让我把这个药送给他女儿。”
“我胆子小，不敢违抗他的意思，所以替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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