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宋鸣珂

28、第 28 章 马球场上，

　　马球场上，季鹫与沈澜同组，对阵另外两名勋贵子弟。

　　季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矫健，手握球杖的姿势标准而充满力量感，与她平日清冷模样判若两人。沈澜在一旁看着，眼中惊艳之色更浓。

　　比赛开始。季鹫并未立刻显露全部实力，她控着马，游弋在沈澜身侧，偶尔传球，精准到位，防守时步伐灵动，几次化解了对方的进攻，显得游刃有余，却又不过分抢眼。

　　沈澜本就存了卖弄和讨好之心，见季鹫如此“配合”，更是打得兴起，几次试图表演高难度动作，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气氛倒是被他炒得火热。

　　一次激烈的争球后，季鹫控住球，对方两人立刻上前包夹。她看似要将球传给位置更好的沈澜，却在球杖接触马球的瞬间，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马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从两名对手的缝隙中穿过，直奔球门！

　　这一下变起仓促，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守门员。只听“咚”的一声轻响，马球应声入网！

　　场边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球！”沈澜率先反应过来，驱马冲到季鹫身边，满脸兴奋，“三小姐真是深藏不露！这一球太漂亮了！”

　　季鹫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脸上因运动而泛起薄红，更添几分鲜活动人。她浅浅一笑：“侥幸而已，是沈二公子吸引了对方注意。”

　　她这般谦逊，更让沈澜觉得受用。

　　他看着季鹫近在咫尺的容颜，嗅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心神不由一荡。

　　最终，他们这组凭借季鹫这关键一球，赢得了比赛。沈澜自觉面上有光，对季鹫更是殷勤，亲自为她递上水囊，邀她一同去凉棚休息。

　　“三小姐马术精湛，球技更是了得，实在令沈某佩服！”沈澜坐在季鹫对面，目光灼灼，“不知三小姐平日除了骑射，还喜欢些什么？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戏园子，唱腔很是新颖，不知三小姐可否赏光……”

　　季鹫端着茶盏，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快速盘算。

　　沈澜此人好色贪玩，虚荣心强，与他周旋，需得若即若离，既要给他希望，又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沈二公子谬赞了。”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我自幼长于北疆，粗野惯了，于这些风雅之事并不精通。倒是公子，听闻淇国公府藏书颇丰，公子更是博览群书，令人羡慕。”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淇国公府和“博览群书”，既是抬高对方，也是试探。

　　沈澜果然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又听她提及自家藏书，以为季鹫是那种仰慕才学的女子，立刻顺着杆子爬：“三小姐过谦了！我们沈家确实有些藏书，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熟稔，“那些经史子集枯燥得很，我倒是私藏了些有趣的杂书游记，三小姐若有兴趣，改日我可借三小姐一观。”

　　季鹫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好奇：“哦？不知是怎样的杂书游记？”

　　沈澜见她感兴趣，更是来劲，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收藏的一些志怪小说、风月话本，其间不乏一些暧昧的暗示。

　　季鹫耐着性子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引导着话题。从沈澜炫耀性的言语中，她零星捕捉到一些信息：他大哥沈寒对他管束甚严，尤其近来，连他出入些秦楼楚馆都要过问；府里最近似乎来了些贵客，神神秘秘的；他还抱怨手头紧，看中了一匹波斯骏马却无钱购买……

　　“看来沈二公子也有烦恼。”季鹫适时地流露出同情，“家大业大，规矩也多。”

　　“可不是嘛！”沈澜像是找到了知音，大倒苦水，“我大哥那人，古板得很！整天就知道公务公务，对我这个弟弟……唉，不说也罢！”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及时刹住话头，转而道，“还是三小姐这般自在，巾帼英雄，不受那些繁文缛节束缚。”

　　季鹫微微一笑，不再深入。今日收获已然不少，过犹不及。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

　　沈澜虽有不舍，但见季鹫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连忙道：“我送送三小姐！”

　　“不必了。”季鹫起身，语气疏淡，“沈二公子留步。今日马球会，很是尽兴，改日有缘再会。”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痒的。

　　这位季三小姐，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曲意逢迎的女子截然不同，冷清中带着飒爽，疏离里又偶尔流露一丝引人探究的风情，让他心痒难耐。

　　“季鹫……”他喃喃念道，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季鹫走出马球场，并未立刻上车，而是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整理着方才获取的信息。

　　沈寒对沈澜管束严格，府中有神秘客人，沈澜财务窘迫……

　　“小姐。”莫书瑶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低声道，“方才有人看到，盛公子在马场外上了马车离去。还有……沈二公子身边那个灰衣小厮，奴婢瞧着，有些眼熟，像是曾在雍王府外出现过。”

　　季鹫脚步一顿。盛霖离去她并不意外，但沈澜身边的小厮可能与雍王府有关？

　　这就有意思了。沈寒一面警告沈澜远离雍王府，一面他弟弟身边却可能有雍王府的眼线？是沈寒默许的双面戏码，还是沈澜自己引狼入室而不自知？

　　看来，这淇国公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知道了。”季鹫神色不变，“回府吧。让阿寻重点查一下那个灰衣小厮，还有沈澜近期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他挪用公款的具体数目和去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