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言舒属于那种明艳温柔的长相,杏儿眼,挺翘鼻,水光潋滟又漂亮到不行的唇。
垂眸不语时,乌黑的长发垂落,自带古典清冷的气息。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这副模样,只有傅寒时知道,她也有娇嗔蛮横,灵动俏皮的时候。
有时,被他欺负的狠了。
红着眼角低吟,拼命往他怀里钻。
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栀子花,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而如今,曾经在他的怀中婉转骄纵的人,却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出双入对。
傅寒时不耐地扯了下领带,将手中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似乎也没有精力与宋朝谈论那些可笑的国际形势规划跟股票涨幅。
“宋经理跟言舒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从正儿八经的话题倏然提到她,言舒抬眸,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肯看自己一眼,傅寒时躁动的心像是遇上连绵春雨,终于得到稍稍的安抚。
宋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晚上,他们聊的都是投资股票,忽视了言舒,她今晚好像都没怎么说话。
“我跟小舒是高中同学,我坐了她后排两年。”
宋朝望向言舒,眼神温柔且含蓄,“高中毕业后我们没联系过,直到大学毕业,我回老家的市医院看牙。
那段时间小舒母亲生病,也在市医院住着,我连着碰见她好几回,每次都着急忙慌的,我参加完银行的招考,时间比较宽裕,修好牙就去帮忙。
小舒那时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既要四处带母亲看病,还要到处筹钱……”
言舒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鱼肉,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跟傅总多谈公事,我的事情无关紧要。”
宋朝会意,冲傅寒时举了举杯,“我听小舒说,她这周在盛世办公,小舒不善言辞只会埋头做事,还麻烦傅总多多照顾了。”
听到宋朝的那些话,傅寒时凝着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胀又窒息的他胸腔发疼。
傅寒时捏着红酒杯的指肉发白。
他喉结滚了滚,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硬生生将要把言舒拉出去问清楚的想法压下去。
男人深沉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重量。
言舒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也只是几口菜的功夫,她便有些撑不住,借口去洗手间狼狈逃开。
明明没喝几口酒,脑子却昏昏沉沉的。
言舒往自己脸上泼了把冷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镜子里鬓发微湿的自己,言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微笑。
知道又能怎么样?
在他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不告而别。
也许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随意消遣的笑话。
-
言舒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又给自己补了个唇妆。
过去是个笑话也就算了。
千帆过尽。
如今的她,就不会再像过去那般迷失自己。
以后她的人生,她所有的情绪,只能被她自己左右。
方才在饭桌上,宋朝应该是想先寒暄,彼此熟悉一下,并未提到业务方面的事。
下半场才是重点,她既然来了,就不能贸然离场。
-
水云居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声音便被吸去。
言舒走到一半,横亘一条手臂伸过来,将她拉入一个无人包间。
未知的危险,昏暗朦胧的光线让她浑身紧绷。
言舒踢着双腿挣扎,想尖叫呼喊,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嘴。
炽热的气息自耳后扑来。
钻入耳膜的嗓音是充满质感的低沉,“是我。”
仿佛被钉住。
言舒身子瞬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傅寒时一只手臂箍住她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臂横在言舒胸口,搂住她肩膀。
言舒穿的衬衣领口宽松,露出形状好看的一字肩。
当男人略有些粗糙的下巴搁在她皮肤娇嫩的肩窝,言舒身子不争气地轻颤两下。
包间密闭,可能没有使用的原因,连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
安静到可闻针落的环境下,人的感官总会被无限放大。
两副身子紧贴在一起,呼吸间,言舒甚至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红酒香,浓重的烟草味,以及那熟悉的,阔别已久的冷清的雪松香。
言舒挣扎几下无果,反而被他箍的越发尽紧实。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干脆省些力气。
“傅总这是做什么?”
傅寒时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脖颈,眼底是深沉的晦涩,“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跟傅总又有什么关系?”言舒语气嘲讽。
再苦再难她都独自熬过来了。
如今的问候不过是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毫无意义。
莫名压抑的空气静寂下来。
不知是在缓冲情绪,还是在享受这重逢后难得的静谧。
傅寒时捏住她下巴,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嘴角的笑说不出是晦涩还是凉薄,“我就知道,从你嘴里得不到半句实话。”
像听到什么笑话般,言舒禁不住冷笑,“傅总交朋友连名字都是假的,还要求别人以诚相待?”
低低沉沉的笑从喉骨间溢出来。
傅寒时垂睫凝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修长的骨节轻抚她下颌。
“那个宋朝,他不适合你。”
言舒拍掉他的手,理了理歪斜的领口,“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傅总费心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傅寒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直到尼古丁刺激的气息深入肺腑,才压下触碰她时传来的躁动。
-
没有十足的把握,又生怕打破好不容易在傅寒时面前塑造的好形象,直到饭局快结束,宋朝才提出点苗头。
“傅总,听小舒说,他们这次鹿湖纺织厂的项目是由盛世集团投资的,不知道傅总需不需要资金支持?”
傅寒时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散漫靠着椅背,望向宋朝的眼神淡漠冷沉。
“如果爱情跟事业必须选一样,宋经理会选什么?”
这话题无太过跳脱,宋朝怔楞稍许,思绪飞快转动,以为是傅寒时对自己的考验。
他坐直身子,语气颇有些志得意满,“不知有句话傅总听过没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
不知道为什么,问完这句话后,言舒总觉傅寒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沉甸甸的,犹如千金重,让她无处遁形。
他们聊他们的,言舒全当自己是隐形人,埋吃菜剥螃蟹,偶尔仰头喝饮料,也绝不跟傅寒时对视。
听了他的回答,傅寒时讳莫如深地笑了下。
无形中,上位者的威压感迎面袭来。
“不是任何成年人都能做选择,足够有能力的才可以。”
像是被一拳击中太阳穴,言舒头皮发麻。
傅寒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起身穿上。
“倒也不是不可以卖宋经理个面子,这事先找我助理对接吧。”
-
直到傅寒时离开,宋朝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似是太过激动,他“蹭”地起身,“我没听错吧小舒,傅总刚才的意思是,这个业务是可以给我们做?”
言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微颔首,“应该是这个意思。”
宋朝在包间里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脸上尽是踌躇满志,“小舒,我给你叫辆车吧,今天晚上我可能还得去见位朋友。”
言舒表情始终淡淡,“行。”
新发银行是私人银行,在海市有十来个支行,周边的地级市莫约也有几个。
但这里可是海市,有背景有实力的大行比比皆是,新发算是极其不起眼的存在了。
之前没有商务合作,傅寒时本人跟宋朝也没有私人交情。
言舒看不出傅寒时葫芦里到底卖的药。
不过她能帮宋朝的也只有如此,剩下就看他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