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先生江小姐》》姜妍Sally1998

31、第 31 章

　　清明节将至，窗外的绵绵细雨一连下了大半个月，阳台上挂着的衣服也一直处于湿漉漉的状态。夏小松买菜回到家中，六六摇着尾巴跟了上去，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江媛打着呵欠接过夏小松手中的菜，顺手拍了拍挂在他衣服上的雨珠：“大半个月没看见太阳了，这场雨下了好久，都好久没带六六出去了。”夏小松双手搭在江媛的肩膀上，趁着女儿在房间写作业，悄悄轻吻了江媛的脸颊：“我看天气预报说雨天大概会在下周结束，等下周天气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带上六六一起去露营。”
　　清明节当天，天空依旧阴雨绵绵，蔡甄远抱着亡妻生前最喜欢的雏菊来到墓碑前，妻子去世三年，每年清明节蔡甄远都会来到墓碑前看望亡妻。时隔一年墓碑上铺满了落叶，蔡甄远先是清理了散落在墓碑上的落叶，紧接着用随身携带的干毛巾擦去墓碑上的雨水：“佳丽，我又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我还带了你生前最爱吃的灌汤包。”蔡甄远和亡妻感情很好，两个人携手度过了三十几个春夏秋冬，以至于每每来给亡妻扫墓时蔡甄远都生怕思念翻涌不敢多呆，每年都是给亡妻带来一些吃的和一束雏菊，再在墓碑前呆上一会儿和她说说话就匆匆离开。
　　蔡楠在清明节这天带着夏小美和儿子来到墓碑前祭拜母亲，当看到墓碑旁还有余温的灌汤包，蔡楠就知道父亲来过并且刚离开不久，想着很久没和父亲团聚了，便把儿子放回婴儿车里：“小美，你看着聪聪，我爸刚刚来过，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果不出所料，当蔡楠心中抱着一丝希望顺着墓园唯一一条路边走边寻找着父亲的身影的时候，终于在拐角处发现了父亲因长期间搬重物而逐渐佝偻的背影：“爸！”蔡甄远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回头，蔡楠望着不远处父亲沧桑的脸，两鬓的白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父子俩相拥瞬间蔡楠的泪水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爸，这几年您一定过的很苦吧？”
　　从墓地出来，蔡甄远看到儿子牵着夏小美的手，怀里的小孩长相和儿子小时候几乎复制粘贴，便瞬间明白了一切：“姑娘，跟着阿楠让你受苦了。”夏小美虽然从小在家境优越的环境中长大，但丝毫没有大小姐架势，相反给蔡甄远的第一印象是平易近人。祭拜结束，蔡甄远就着急说要走，说下午接了一单搬家的活儿，当谈及报酬的时候，彼时的两百元报酬在囊中羞涩的蔡甄远眼中显得弥足珍贵。“叔叔，一会儿去家里吃个便饭吧！”夏小美话刚说出口，蔡甄远怕给他们添麻烦连忙拒绝：“姑娘，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下次吧，我下午接了一单搬家的活儿，吃饭的话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就在蔡甄远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蔡楠怀中的儿子突然喊了声：“爷爷。”
　　孙子的一声爷爷，坐在后排的蔡甄远喜出望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顺势塞到孙子衣服里：“小宝乖。”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个时候蔡甄远又刚好接到雇主取消订单的消息，夏小美抱着咿咿呀呀在说话的儿子回过头：“叔叔，一起回家吃个便饭吧！”面对夏小美的再次邀请，蔡甄远眼见实在不好推脱便只好答应了下来：“好，一起回家吃饭。”
　　当蔡甄远跟随儿子来到他们租住的位于城中村一间仅有三十平方左右的出租屋，映入眼帘的是屋内极为简陋的布置，放眼望去家中像样的家居寥寥无几，唯一崭新的是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和一辆摆放在角落的婴儿车，蔡甄远就知道儿子这几年肯定也过的很不容易。夏小美把儿子抱到床上后，从饮水机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温水递到蔡甄远跟前：“叔叔您喝水。”蔡甄远用满是老茧的双手接过了夏小美手上的水：“姑娘，带着孩子跟阿楠住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字里行间夏小美能感受到蔡甄远的歉意，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连连摆了摆手否认：“叔叔，不委屈，蔡蔡很上进，我们都有在努力改善现状，相信日子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清明节夏小松和江媛带着女儿去墓地看外公，这是他们第一次带女儿去墓地看望。女儿第一次来墓地心里藏了很多疑问，一家三口脚步缓慢地走着，墓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前来扫墓的人，女儿抬头看了看夏小松：“爸爸，来这儿的人为什么会在墓碑前哭泣呢？”夏小松蹲下身子耐心和女儿解释着：“他们可能是思念远方的亲人吧！”在心中的疑虑得以解答后，女儿又将目光投到了身旁的江媛身上，过了这么多年，江媛对父亲积攒的怨恨显然早已释怀，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忧伤，此时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地抱着花束，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空了。“妈妈，你现在是不是也很难过，你是想外公了吗？”女儿的话把江媛的灵魂拉了回来，用手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把花束放在了父亲的墓碑上：“是的小圆，妈妈想念外公了。”
　　“爸爸，每个人都会死吗？”女儿通过清明节扫墓第一次懵懵懂懂理解了“死亡”这个词，在女儿现有的认知里，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会化作墓园里的一块墓碑。从墓园出来江媛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夏小松匀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此时窗外的雨停了，女儿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身旁的江媛：“妈妈，你不要难过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小圆这次期中考试双科满分呢！”江媛满是欣慰伸手抚摸着女儿的马尾：“小圆真厉害！”
　　回到家中已然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夏小松打开冰箱思索着晚餐吃什么，女儿神神秘秘地拉着江媛回到房间，夏小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关上冰箱门紧随其后，只见女儿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满分的测验卷：“妈妈你看我的测验卷！”在看到女儿取得满分的试卷后江媛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们小圆真棒，妈妈希望小圆再接再厉，下一次的考试还能取得好成绩。”
　　回到家中夏小松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三菜一汤，女儿在闻见香味后便拉着江媛走出了房间，紧接着对餐桌上的美味菜肴给予了赞美：“爸爸你真厉害！厨艺越来越棒了。”“我们小圆喜欢吃就多吃点。”说罢夏小松给江媛夹了两块排骨让她点评一下新学的糖醋排骨，然而夏小松只给江媛夹菜这一偏心行为意外打翻了女儿的醋坛子，当女儿撅着嘴“控诉”夏小松的偏心行为的时候，坐在夏小松身旁的江媛笑的前仰后翻：“小棉袄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