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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被真善美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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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简预梦到了些别的东西。
他半夜变了回来,因为半夜太冷他下意识滚进了严泠的被窝里,结果一睁开眼就和严泠对上了。
这个梦给他吓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家,手机上正在播放严泠一边做五三数学题一边在游戏里苟分的画面。
他拿着手机狠狠摇了摇,如果此刻人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抢过对方的鼠标让人看看什么叫操作!!!
气愤看了会儿,他又撑着头盯着严泠的侧脸看。
严家的基因很好,至少严泠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他嫂子鼻梁也这么高,都说外甥像舅,未来他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会像他嫂子还是像严泠。
如果像严泠的话,那他岂不是在学校有一个大的气他,回到家还得哄一个小的。
想到这里他狠狠摇头,希望小侄侄更像他嫂子。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笑起来,又觉得自己有病,他估计是变小的时候只能跟严泠在一起待出病了来了。
严肃,他不笑。
盯着屏幕里的人,他微微挑眉,“笨死了。”
就这样还敢给他发消息让他带对方玩游戏,要是他事先不知道情况,看了这条消息以为对方挑衅他让人上号。
到时候找人游戏单挑,这笨蛋不就露馅了吗。
露馅了严泠还怎么装,以后在学校还怎么维持游戏大神的形象。
这个名声也不要了?
他躺会床上,嘟囔着:“笨。”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没有这个技术还敢告诉同学自己的段位有多高,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虽然严泠是这半年才和他一个班级的,但班级里要是有人想和严泠一起玩不也露馅了吗。
想着想着,耳边居然出现了严泠的声音。
“简预,简预。”
一声声听起来如同叫魂似的。
他在床上翻了身,心想他已经回家了,对方都只能在手机里了还叫他的名字干什么,严泠有点过分了,收了那么多有关他的视频音频照片,光是看还不够,还要叫啊。
简预想蒙住耳朵,但不知道为什么,蒙住耳朵还是能听得见。
他怒了。
他忍了会儿,耳边的声音依旧不停。
他唰的一下睁开眼,掀开被子跳起来。
“严泠你有完没完.......”
空气瞬间安静了。
甚至可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
简预望着面前坐起身的人,犹如望一座高山,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低头,看见了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严泠的枕头。而他刚刚掀开的被子是枕巾。
昨夜不知怎么弄的,也可能是他冷了,就把枕巾掀起了一角盖住了自己。
他再次以蜗牛一样的速度缓慢抬头。
随后冷静地想,哦,刚刚在家里看手机睡觉原来是他的梦啊。
这个世界有点残忍了,套娃一样给还给他设计了梦中梦。
现在也是梦吗?
万一现在是梦中梦中梦呢?
他屏住呼吸,下一刻又觉得自己犯蠢了,他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这哪里还能是梦。
完了。
这是简预现在唯一的想法。
三天的苟活还是迎来了最终结局。
他可能现在就会血溅枕巾,然后就一只蟑螂或者一只老鼠一样被打死。
他都有些不忍自己这个结局。
他努力睁大眼,想狠狠记住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可惜他面前现在只有严泠。
静默的空气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
简预是小眼,哪怕他努力将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此刻的他对上严泠依旧是小眼。
他默默吞咽着,想让对方给个反应啊。
要是再看下去他就要站不住了。
严泠的枕头很软,他的腿也有点软。
就在简预要往后倒的前一刻,严泠举起了手。
简预:“!”
他在心里暗骂,严泠你个黑心莲花,平时连只野猫都要停下来给根火腿肠,难道对着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万分之一大的人就要痛下杀手了吗?
是要捏死他......这厮有洁癖,估计不会选择捏死他,不会把他当妖怪扔了吧。
裁决即将落下,简预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又努力睁开,死他也不要当死的不明不白的鬼。
呼吸一丝不敢漏,他盯着对方手指慢慢落下,然后......
嗯?
嗯??
嗯???
他不可置信低头,此刻严泠的手指正轻轻在他手上碰了一下。
这是什么新型打架方式吗?
他听见对方说话了。
“做梦了吗?”严泠呢喃道,“好可爱。”
简预瞬间僵住,下意识忽略了后半句,“对,你做梦了。”
“我是梦里来制裁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绝处逢生,反正简预现在脑子空白一片,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他嘴快道:“你现在闭上眼睛躺回去,反思一下你为什么能梦见我。”
严泠面容如同春风拂过,那个挑衅一般的笑容又出现了。
“语气都一模一样。”
简预努力无视这个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学他的。”
说完他就愣住了,严泠都认为自己在做梦,他多此一举说这个干什么。
简预话音刚落,就看见严泠伸出手放在他面前,他看着这只摊开的手,这货不会是要他上去吧。
他才不上。
不上!
他装作没看见移开头,却瞥见了严泠扔在被子上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又瞪大了。
“严泠,你简直不是人!!!”他一跃而起,对着这只手拳打脚踢。
“严泠,你什么毛病啊,平时看我视频下饭,做什么都要看我视频就算了,你还给我批图!还批得这么......不要脸!”
“你简直恶心。”
“恶心至极,你这颗心都黑得冒油了。”
“你平时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吧,呵,你个黑心鬼,黑莲花,黑......黑旋风!”
简预打了半天骂了半天都没见人有动作。
他抬头不满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道歉!”
严泠深呼吸,随后小声道:“对不起。”
简预不满意,站在对方手心里:“重说,说你错了,你不再做了。”
严泠几乎是简预话音一落就开了口,“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再做了。”
简预稍稍满意,他看着被子上的手机,图片上的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正咬着笔盯着镜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删了!”
严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做梦,一时没动。
简预见人不动,跳起来也没够到严泠的脸,他僵了片刻,输人不输阵,“你个黑心莲花,你不删你还想拿我照片做什么坏事。”
严泠顿时沉默住了。
另一只手在被子里一直没拿出去,直到简预在他手上又打又跳,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今早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梦。
只是这是梦里他才能有的待遇。
现实简预都不爱找他说句话。
眼见简预真的生气了,他赶紧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枕头上,随后将照片删了。
这张照片删了相册自动跳到下一张照片。
简预盯着照片,照片里还是他,不一样的是这张照片拍得很正常,是他趴在课桌上睡着的侧脸。
......他看向人,“谁允许你拍我了!”
严泠总算如梦初醒,脑子也随之回来了,搞明白现状后。
他声音清楚,条理清晰道:“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这张照片是你同桌拍的,当时给你看了,问你可不可以发到社交平台,你同意了,照片是我去她的社交平台保存的,对不起。上一张照片是你妈妈拍的,发到家族群说你练出腹肌了,我保存了,对不起。我没做过偷拍的事情。”
简预狐疑盯着照片,他现在太小了,所有照片一出现都是无比大的尺寸,一时没想起来,但严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当时他嫂子还在群里夸他腹肌练得好。
其实没什么腹肌,就是因为抽条长身体瘦的,他又没特意吃增肌的东西,腹肌只有薄薄一层。
好像是他误会了。
简预往后一步吧嗒一下坐在枕头上,那现在该怎么收场。
他看着严泠,对方现在盯着他根本不移开眼睛。
他沉默了会儿,三十六计,有没有忽悠人的一计。
“你没睡醒,你接着睡。”憋了半天,简预只想出这么一句。
很拙劣,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这话难相信。
然而下一秒。
严泠真的就这么躺回去了,还闭上了眼睛。
简预呆滞坐在枕头上,这也相信吗严泠。
对方难道是昨天学傻了。
他坐在原地好一会儿,试着爬起来。
回头,严泠没睁眼。
他抓着床单爬下床,将自己昨天洗干净的中间那层打底衣和鞋穿上,快速跑到门口。
“楼梯很高,很危险。”
床上的人突然诈尸说了一句话。
简预猛然泄气。
可恶。
太可恶了!
他坐在柜子旁生无可恋靠着墙,他又不是严泠,他可不蠢。
他盯着自己的手和脚,这么大点,严泠毁尸灭迹都没人发现。
他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悲伤。
正悲伤着呢,床上的人又诈尸了。
“我现在可以醒了吗。”
简预没说话,躲在柜角一动不动。
看着严泠从床上下来,随后扫了门后一圈,又扫了四周一圈。
他倔强不吭声。
严泠站在床边等了会儿,对着空气道:“我去洗漱了。”
他必须洗,至少那只手没洗过他不敢碰简预。
简预依旧不吭声。
他在角落坐了好一会儿。
大概十分钟左右,严泠出来了,他看着对方还有些滴水的头发,不是说去洗漱吗?怎么还冲了澡?
对方一边擦头发一边四处找人。
简预知道在找他,他并没有动一下的想法。
严泠的态度太快了,快到他都没发现有转变。
对方不怕吗?
他现在可是变得和拇指一样小。
对方不是崇尚科学吗?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至少震惊,接受的过程要给一下啊。
他在角落里盯着严泠,看着对方满家找他,以前基本不会碰的玩偶区也找了,动作非常轻,小心拿起仔细检查一圈发现没有又小心放回去,甚至走一步都要确认一下脚下。
他又不蠢,难道还能在地上被严泠踩到吗。
对方纯纯是以己度人。
他瞧着严泠从床找到电脑桌,眉毛又抬起来了,对方也知道他能爬上去啊。
严泠找了整整一个小时,简预就在角落里看了一个小时。
严泠随便擦了擦的头发在室内暖气的作用下变成了半干,对方衣服上滴的水迹也消失了。
最后,终于找到了柜子这里。
简预看着严泠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下一刻又关上了。
对方就这么眯着眼睛摸黑找,直到找到了简预在的角落。
这里本来就有衣柜的阴影,严泠蹲下来后更是带来了一片黑暗。
两人对视上,严泠往旁边移了一点,让出了光,轻声问:“你饿不饿。”
简预看着人。
严泠见简预不说话,也就一直蹲着。
简预在心里深深叹气,双手揉了揉脸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见严泠笑了,对方道:“放心吧,没坏。”
简预还想说话,严泠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小声,似乎是怕大声了能把他吵死。
“能变回来吗?”
“不要担心,我会保密的,绝对不出卖你。”
“没变回来之前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能够在你家人面前说上话,可以帮你遮掩,如果到最后变不回来我来找姐姐姐夫沟通,别担心,不过我知道你肯定能变回来,就拿我做个暂时的挡箭牌好不好。”
简预怔愣住了,意料之外,隐隐又在意料之内。
严泠低着头任由简预评估打量,他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面前小小的人宣判。
简预回神。
“嗯,嗯。”声音很小。
严泠却笑开了,“谢谢。”
“谢谢。”简预小声道。
两人同时开口。
简预不明白对方在谢什么,现在是他需要对方,还有这个笑,严泠经常对他笑,都是这样的,连眼睛都在笑,给人一股真诚的感觉。
很挑衅人。他觉得的。
现在又看见这样的笑,现在严泠还挑衅他什么,是他低人很多等,他就这么点大,他不得不承认,严泠就是笑得很真诚,似乎帮到他真的很高兴。
简预也不是不真诚的人。
他从柜角走出去,站在严泠面前,认真道:“对不起,我三天前就来了,偷吃了你的面包,偷喝你的水,还有你的床我也抓脏了,我够不到洗漱的东西,我会赔你的。”
严泠眼底闪过诧异,三天前,岂不是那天散学典礼上就来了。
脑子空白了瞬间,诧异瞬间转为后怕,对于现在的简预来说,在他家活动堪比一场场没有安全保障的极限运动。
他死死看着对方,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任何事才从心底生出庆幸。
但一想到简预这三天可能出现的危险,他只觉窒息。
“对不起。”严泠哑着声音道。
简预顿了下,怎么还给他道歉了。
严泠又没做错。
难道是嘲讽他道歉得不够?他现在觉得严泠不是这样的人。
“对不起。”那他也道歉。
严泠坐在地上,伸手像护着摇曳的烛火那般将简预护着,抿唇,“真想道歉你以后就该事事叫我,饿了叫我,想下去叫我,困了叫我,事无巨细只要你想做,你就吩咐我。”
而不是像前三天那样,他一无所知,还天真以为是自己太想人出现了幻觉,总觉得简预在身边。
一想想如果以简预现在的大小摔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严泠口鼻如同被潮湿的纸糊住,瞬间头放得更低,心有余悸道:“简预,求你了。”
简预摸不着头脑,刚刚他出现的时候严泠没被吓着,说了这么久的话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很吓人吗?
而且求他事无巨细吩咐对方......笨蛋,对方明不明白现在是他寄人篱下啊。
他审视着人,觉得严泠是真的害怕。
不是害怕他,更像是害怕他出事。
他懵懵呆在原地。
随后红潮慢慢爬上脸庞,好羞愧,他刚刚还叫严泠黑心莲花,结果对方是如假包换的真善美。
他红着脸歪开头不去看人,“哦,哦,我知道了,会叫你的。”
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差点让另一个当事人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