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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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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做餐饮可是实打实的苦差事,起早贪黑不说,油烟熏得、手脚不停歇,可不是常人能扛的。”
我指尖攥了攥洗得发白的衣角,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犹疑,只淡淡应道:“没事,再苦的路,我也能走。”
心里翻涌着陈年的伤疤,被当作物件般卖给痴傻男人的屈辱,日夜承受的打骂与绝望,早已将“苦”字刻进骨髓。
这后厨的油烟与劳碌,不过是轻描淡写的皮肉之苦。
我叫王春兰,今年二十五。我家在勤奋村,村里的女人都勤快,我妈杨玲就是这样,一辈子伺候我爸,从来没一丝怨言,从小就有人跟我说,姑娘家读再多书也没用,我也记在心里了。
离开勤奋村那年,我刚满十八,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那天夜里,我爸喝得酩酊大醉,撞开家门时,先跨进门槛的不是他的脚,而是我妈杨玲——她被他像扔破麻袋似的,狠狠摔进了屋里,撞在桌腿上发出闷响。
我爸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跳,语气又冲又糙:“老子今天本来就窝火!让你拿点钱你还磨磨蹭蹭,真是个丧门星!”
那股子凶戾劲儿看得人浑身发怵,没等我妈从地上爬起来,他淬了毒似的目光,已经“唰”地扫向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我。
我吓得一僵,削皮刀都抖了,赶紧低头盯着土豆,攥紧刀小心翼翼地削,不敢看他。
他左晃右晃闯进厨房,酒气冲人。突然,粗糙的大手揪住我头发往上拽,我疼得眼圈发红,只听他喷着酒气吼:“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儿跟工友喝酒,隔壁村黄军那小子就不错,家里有钱,你嫁过去,也能给家里换点彩礼!”
我反手去掰他的手腕,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带着被扯痛的沙哑:“我不嫁!”
“反了你了,今天这门亲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养你这么大,你总要发挥点作用吧”一个带着风声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我捂着火辣辣烧的生疼的脸,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我缓缓闭上眼,屈膝蹲下身,后背抵着冰冷的灶台,整个人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
他伸手指着我的额头,指尖几乎要戳进皮肉里,对我下达了指令:“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黄军家,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老子打断你的腿。
天刚蒙亮,昨晚被扇过巴掌的脸肿了起来,我对着灶台上的铜盆照了照,青紫色的淤青就像洗不掉的疤,门外传来他粗暴的吆喝,就这样踩着晨雾的凉意,跟着他往黄军家走….
黄军家在顺安村,要走一个小时,走在路上的腿此刻好像有千斤重,在路上我看见背着书包的初中生,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喉间发涩——当年我初二还没读完,就被爸拽回家种菜喂鸡鸭,那些藏在课本里的念想,早被柴米油盐和没完没了的劳作,磨成了泡影。
到了黄军家院门口,我脚像钉在地上,愣在原地。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挂着傻气的笑,直勾勾望着我,抬手笨拙地挥着,含糊不清地喊:“来……来呀。”
我小心翼翼的挪动双腿往后退了好几步,“你这死丫头,叫你黄叔叔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爸猛的抓住后领,一股蛮力将我往前一推,我险些撞在黄军的怀里,堪堪稳住身形时,一米开外的恶臭味已汹涌而来——混杂着汗馊、霉味与说不清的腥气,呛得我喉间发紧,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