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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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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很长的一个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获得认可已经成为一种隐藏的执念,并不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很久以前,我也有过这种执念。”
赵经诗认真道:“我觉得我到有自己的生活,到对方去世,到生活越来越丰富,我会自然而然地放下,但哪怕是在今天,当初的执念的影响,一直都在,我依旧没有完全的放下。”
“我并不是说你做不到,有这种决心是非常好的,但是你千万不要冲动,做出娜拉出走式的决定,他们现在想要你背锅,也做了一些明面上的许诺,商业上的事情我懂的不多,但你发现的早,现在也还有破局的机会。”
楚望舒点点头。
她并非完全没有想法,不过情绪上头,一时迷糊了思路。
其实将情感上的干扰撇开,她不要多久就规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现在手上的几个短期项目可以继续,股份也是要拿的,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少一些协调各地方合作的责任心,而是聚焦于给自己牟利,只要楚正源再活上个半年,她就能在原本明面上的继承份额以外,再加上添上些许话语权,楚正源一去世,就分家过,在这之后,她想要做什么都行。
就是像陆观琪那样都可以。
但是她心里很难受。
这样的赢,究竟算不算是阿Q精神的赢,她有骑士病,自然也早就幻想过那种爽文剧情,但是这种解法更像是妥协,而不是胜利。
但是……
楚望舒抬手抱住赵经诗:“但是,我觉得这样收场非常草率,那我之前的那些在意又算什么呢?我觉得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是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奈何他们。”
“你原本想的是?”
“拿下家产,掌权,然后让他们看我眼色过日子,每天都战战兢兢地要讨好我。虽然听起来有些天真,但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对你很傲慢,你将这些判断为地位导致的,你想要身居高位,然后再睥睨众生一般地给自己报仇,是这样吗?”
楚望舒点点头。
赵经诗笑了:“望舒,你就算是掌权了之后,你也不会这样做的。他们的傲慢来源于不在乎,但是你是在乎的,所以这个路径根本行不通。”
“那我该怎么办?”
楚望舒靠在她肩上,手还环着她的腰,很小幅度地在她肩头蹭了蹭。
她说了那些不甘心的话,说了那些“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幻想,说了那些“我觉得这样收场非常草率”的委屈。
坦白陈情说弱点会让人难为情,更何况是这样的阴私。
她忐忑地等待着赵经诗的反馈。
赵经诗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放在楚望舒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小孩。拍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放不下但你觉得自己应该放下。”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期待与现实时间的矛盾,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要从一个经典的问题开始。”
楚望舒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赵经诗腰侧收紧了一点,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认识你自己,这个需要反复钻研的课题。”赵经诗道。
楚望舒抬起头,看着她,赵经诗轻轻撩起她垂下的头发。
“人对自己的了解,很多不是自己发现的,是别人告诉你的。”赵经诗的声音很平,耐心传道授业,“尤其是在幼年时期,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外界,这个时候你对自己的评价更是来自于他人。你对自己的认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来的。他们的眼睛是镜子,你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人,很大程度上是那些镜子告诉你的。”
楚望舒看着赵经诗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一面明亮的镜子。
楚望舒想了想。她想起父亲的眼睛。父亲看她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个不够好的女儿。想起母亲的眼睛。母亲看她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个不重要的存在。想起爷爷的眼睛。爷爷看她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后辈。想起吴梅眉的眼睛。吴梅眉看她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个外人。想起楚居澜的眼睛。楚居澜看她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个敌人。
她从这些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不够好,不重要,需要被安排,是外人,是敌人。她以为那就是她自己。
“但是他们看你是带着恶意的,那不是客观的反映,事实上所有人眼中的你,都不等同于真实的你”赵经诗道,“包括此刻,我也无法保证客观。”
楚望舒看着她。
灯光暖黄黄的,落在赵经诗脸上,把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倒影照得很清楚。
她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实际上是看不清楚的,只看得出一个轮廓,看着看着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跑偏。
她夸过很多次赵经诗的眼睛很好看,此时也不例外。
“但是你的眼睛很好看,不客观也很好。”她这样说。
赵经诗笑了。
“这不是我要表达的重点,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对自己的了解,很多是从那些人那里来的。这很正常。家庭是接触最早、最多的地方,在社会认知里,你天然隶属于他们这个团体。他们的眼睛是你最初的镜子。你在意他们怎么看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是因为那些镜子太早了,太久了,你没办法当它们不存在。”
看楚望舒微红的眼尾,赵经诗的声音更轻了:“但那些镜子并不可靠,你要自己看你自己。”
楚望舒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们不选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你从那里看自己,永远看不出一个完整的你。”赵经诗顿了顿,“当你自己有一套评判标准之后,当你真正脱离他们的价值体系之后,就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赵经诗的声音坚决而平淡,天然让人想要相信。
“那我究竟怎么搭建自己的体系。”她问。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不过答案在你自己这里,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赵经诗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你的荣耀,你的成就,你的爱好,如果你仔细想想,是能想起来的。”
楚望舒闭上眼睛,感受赵经诗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揉着。
“不过现实的问题怎么解决,你心里也是有答案的,我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恐怕帮不上忙,能做的只是帮你调剂心情,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
楚望舒将赵经诗抱的更紧了些许,然后抬头亲了她一口。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大的收获的。”
赵经诗笑问:“什么收获?”
“因为楚居澜,我俩认识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做媒呢。”
赵经诗无奈地摇摇头:“不能这么说,我们两个有很多相遇的机会,做口述史,处理我学生的事,还有很多机会。”
楚望舒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只在伸懒腰的小猫:”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不过如果我经常这样,你会不会不耐烦。”
赵经诗摇了摇头:“这是外界的影响,而且哪怕你现在是一个低气压的状态,你的人格魅力依旧非常明显,自省,坦率,还有求真,这都是很好的品质,我很欣赏,并不觉得不好。”
楚望舒眼睛一亮,然后抬头又亲了亲她:“我觉得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赵经诗笑了,轻轻拍拍她的背:“那现在心情好一点了的话,那……”
楚望舒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又凑了上去轻轻咬了咬她嘴唇。
赵经诗一下没反应过来,手一软,将重心放在她手上的楚望舒乘势将她按倒在地毯上。
赵经诗:??!!!
赵经诗的吻技以纸上谈兵为主,理论经验丰富但是实战经验可怜,应对能力不足,不比完全凭借本能行动的天赋型选手楚望舒有统治力。
于是毫无悬念地毫无招架之力。
楚望舒其实心里没想那么多,就是一种本能地想要贴贴亲亲的冲动,势头实际上攻击性并不强,实际上是和风细雨一般的缠绕,直到她发觉赵经诗喘不上气才退开。
赵经诗脸已经整个红到透出些粉了,眼睛中蓄了些水光,又因为脱力而微微眯着眼,楚望舒看她这样的神态,感觉自己心里被小猫狠狠挠了几爪。
……
这……
她觉得有点心虚,但又十分满足。
赵经诗轻声问:“怎么突然就……就……这样?”
楚望舒偏开头,她感觉继续看下去又有点想亲。
楚望舒道:“就想亲一下……”
然后她瞥了一眼赵经诗的表情,赵经诗正看着她,表情没有生气的迹象,眼中也满是关切和温柔。
楚望舒补充道:“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赵经诗牵起她的手:“倒也不是,我又不是性冷淡,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突然,觉得冒犯,觉得有些过分?
楚望舒瞥了一眼又一眼,赵经诗被她这种不安的神态逗乐了,笑了出来。
“你别多想,倒时候我俩谁更有可能因为这种问题被责怪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