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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赵经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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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诗听完顾舜尧的讲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今年才开始带研究生,顾舜尧算是她手下的独苗,真按那种开宗立派的观念来看这就是开山大弟子。
是以她也比较上心。
顾舜尧在面试的时候就告诉了她说自己有男朋友,就在本地,她也就是留了个印象,毕竟她自己连恋爱经历都没有过,对这种所谓“感情生活”自然不会刻意关注。
但是也并非没有耳闻,至少就是从师长的视角来看,顾舜尧也是非常认真的在谈恋爱的。
甚至似乎还因为经济差距有一点谈婚论嫁上的顾虑。
一朝发觉被骗,完美爱人并未认真是个渣男,自己还不清不楚地被划分到第三者的范围,虽说“抓奸”过程中陆家没有动手,但是这么一场下来,对顾舜尧的身心伤害极大。
赵经诗了解清楚了情况便问她:“所以,你是想要先休息一会还是我们一起来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赵经诗没有拯救他人的英雄情节,她在和自己母亲相处的过程中领悟了别人的事情别人做主的真理。
差不多的情景,她的母亲哪怕说了无数次自由自在的放下,却实际上到了当初造成伤害的人已经作古,甚至她的母亲还说什么死者为大一笔勾销,但是那份在意还是存在,到了很多问题,她的母亲还是会拎不清。
顾舜尧却没有犹豫。
赵经诗话音刚落,她就抬起头,那双眼眶微微泛红的眼睛里,燃着一小簇火。
“不用休息。”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没了刚才的飘忽,“老师,我不需要休息。我想好了。”
赵经诗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其实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他应该会考虑要给补偿或是封口费,我想要做一些事情,但是我担心贸然行动反而让自己陷进去了。”
“楚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实际上,为了稳妥起见,我是建议你不要掺和进去的,或许你在和其他同学交流的时候听说过和我有关的那个八卦,那就是楚家内斗牵连到咱们这种无辜的人的结果。”
“但是他骗了我这么久,我想要他付出代价。有什么办法吗?”
赵经诗叹了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有,但是你需要先冷静下来思考思考。”
“你是怎么劝你的学生的?先让她交代情况,然后了解意向,再说一句让她冷静一下思考清楚?”
楚望舒这么说的时候有一种带着点嘲讽的调侃,此时她大衣的衣角被晚风扬起,弧度和话语的攻击性一样利落。
赵经诗点点头:“你心情不好?”
“好不了,有点糟心,所以你的学生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
“你想要让人去给楚居澜填堵,我不想她因为一时冲动去做消耗她自己的牺牲。”
“这么不信任我?我不会这么做的。”
初春的晚风是有些冷的,楚望舒收拢了大衣,看向赵经诗的眼神真诚:“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又没有当机立断地和我划清界限。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又被你拒绝的准备了。”
赵经诗摇摇头:“吕端大事不糊涂。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不是愚蠢。所以你想要怎么办?”
“你学生的期待值是怎么样的?”
“她想要报复回去,”看见楚望舒绷不住的笑容,赵经诗皱皱眉,有些不满,“虽说符合你的利益诉求,但这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吧?”
楚望舒连连摆手,笑容虽然淡了些,但眉眼间依旧是掩盖不住的一点轻松。
“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我需要你学生的帮助,我在这件事里也有些难处。今天这件事确实是巧合,我的朋友并不想和楚居澜联姻,于是和我已经达成联盟有了规划,在我们两家之间的合作中,楚居澜的工作是有重大失误的,我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出面把这个问题挑出来,借合作破裂来退婚。只是没想到我的父亲应该是知道我的打算,他今天顺势将那个合作推给了我负责。”
“既要你做掩盖,又让你维护联姻?”
楚望舒赞同地点点头,他们是在A大的校园里闲逛,这个时候虽说夜色已经降临,但是周围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他们走到已经上课的教学楼附近停住了脚步,此时还听得到有些教室里传出的讲课声。
只是听不出在说什么。
赵经诗看着她,眼神深沉,在暗淡的光线下,让人琢磨不透。
赵经诗在看楚望舒。
其实楚望舒夸过她眼睛好看,实际上因为众所周知的相似,她似乎是在间接地自夸。
赵经诗这个时候也产生了这种感叹。
楚望舒的眼睛很好看,不是形状或者是颜色上的精致,如果想要夸这个,她可以自己照镜子。
她的眼睛好看在她眼神中的含义。
大部分时候,楚望舒的眼神都是很有精气神的,不管是傲慢、自得或者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诚恳。
这双眼睛似乎永远都是亮的,她仿佛一直有一种从容自如的自信,仿佛从来不会沮丧或者是失望,仿佛此时没有遭受不公或是掣肘,而是意气风发,满面春风。
不知道是因为孔雀开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赵经诗轻声发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楚望舒耸耸肩:“其实就我朋友的情况来看,其实她家里没有想要给她找一个好的婚姻,而是想要给家里带来一个好的合作,其实想要破坏这个联姻很简单,那就是让楚居澜失去可以联姻的价值。”
赵经诗低眸沉思,看她似乎是一脸认真地在思考的样子,楚望舒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其实我只要争家产成功了,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赵经诗皱起眉:“你朋友能接受你的说法吗?”
“不能,所以我现在的情况,很被动啊,算是孤家寡人孤立无援了。”
楚望舒话里有几分卖惨的意味,笑容却依旧灿烂,仿佛是在刻意逗乐一般。
像是玩笑话,但是赵经诗明白,那种仿佛开玩笑的口吻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那真实的疲累和难受已经透了出来。
赵经诗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能让你开心一点。”
楚望舒注视着赵经诗,突然一笑,凑近了一点:“你是在心疼我吗?”
赵经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楚望舒,你这样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楚望舒没有退开,而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低声道:“在我看来,你的学生不报复是明智之举,至少我会保证物质上的弥补和道歉都可以给到位,她不应该让自己一直陷入在那个情绪中,往前看是很重要的。”
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赵经诗能看清楚望舒的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的阴影,近到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带出的温热气息,近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擂鼓。
她应该退开。
理智是这么说的。
但她的脚没有动。
楚望舒还在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亮得有些惊人。她说完了那番关于“往前看”的话,就没有再开口,只是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就像你之前的想法,这是没有说服力的。我不能代替她释怀放下,更不要求她放下。”
楚望舒点点头,更加凑近一点,从赵经诗的视角来看,可以看见她们近乎是要重叠的影子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似乎你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赵经诗闭上了眼,冷冷道。
楚望舒笑了,后退了一步:“其实我有,但是我需要你的学生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赵经诗有些警惕,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忍辱负重最终复仇成功的韩剧剧情。
楚望舒笑了笑:“放轻松,我需要一些资料,你的学生在楚居澜他们正式回到楚家之前就认识他们了,我需要一些关于他们的过往还有他们怎么接触上的过程的详细资料,还有……”
楚望舒偏了偏头:“我有些问题需要找她确认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这些的确是她需要知道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并不重要。
当年她父母属于一种另类的open marriage。
她母亲舒真知道她父亲楚泽中有出轨的行为以后,碍于当时的社会环境和绑定过深的利益关系而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闹到明面上,但在她得病去世之后不到半年,楚居澜的母亲吴梅眉就带着比楚望舒还要大一岁的楚居澜上门认祖归宗。
对于她来说,楚居澜和吴梅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对手,她和他们斗了好多年,却到现在,发现自己其实对对手的来时路并不了解。
她需要知道一些。
赵经诗有些困惑地发问:“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要亲自来,你现在应该很忙才是。”
楚望舒这下笑出了声:“你怎么总是觉得我很忙,实际上我现在虽然处境孤立,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闲散人员,而且我主要目的也不是来办事的。”
赵经诗微微睁大眼睛,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
楚望舒带着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以你学生的未来师娘自居,不应该重视一点,亲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