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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林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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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昭和白昭在卧室睡觉。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出一道长条的光，落在地板上。卧室里静得很，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九昭背对着白昭，白昭的手搭在九昭腰上，睡得很沉。
隔壁房间本来该是空的，现在却绑着个人。
江漆野被捆在床板上，手腕和脚踝都勒着尼龙绳，绳子磨得皮肤有点疼，但他没吭声。
他就那么靠着床头，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换别人被这么绑着，早该骂骂咧咧或者挣扎了，江漆野不一样，从被绑到现在，就没动过几下，就那么坐着，跟没事人似的。
江漆野本来以为今晚就得在这儿耗着了，等白昭或者九昭醒了，再想办法脱身。结果没等多久，头顶的空气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震动，是那种像是布被撕开的轻响，很细微，但江漆野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
他抬眼，就看见头顶的虚空里，裂开了一道缝。
那缝不大，也就半尺长，黑黢黢的，跟凭空多出来的口子似的。然后，有个东西从那口子里钻了出来。
是一把剑。
那是他的堕落魔剑。
江漆野挑了挑眉，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总算有了点波动。他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腕，绳子勒得紧，没挣开。他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惊讶，还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我的堕落魔剑就这么水灵灵出现了？”
他这话是自言自语，没指望谁回答。毕竟是把剑，就算是魔剑，也不能开口说话不是？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把悬浮在半空的魔剑，突然就亮了一下。
不是剑光，是一种淡淡的黑气，裹着剑身，然后那黑气开始凝聚，慢慢的，变成了人形。
剑鞘消失了，黑气散开，露出里面的人。
是个男生。
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算高，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也是黑的，软软的贴在额头上。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看着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魔剑化的形，反而像是哪个高中里的乖学生，透着股清纯劲儿。
那男生落地，站稳了，然后抬眼看向江漆野，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
“主人。”
声音也是清清脆脆的，跟他的样子很配。
江漆野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化形的东西，妖也好，器灵也罢，都见过。但他这堕落魔剑，跟着他这么久，从来没露过半点能化形的迹象，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把有魔气的死剑，结果现在，突然变成了这么个清纯的小子。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你能化形？！”
那男生点了点头，眼睛看着他，很乖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主人。”
江漆野回过神，冷静沉稳的性子又占了上风。他不再纠结这剑为什么能化形，现在最重要的是脱身。他动了动手腕，示意自己身上的绳子。
“快带我走。”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命令的口吻，跟平时没两样。
那男生应了一声，声音还是软软的。
“好…主人…”
他说着，就走到床边，伸出手，手指碰到那尼龙绳，轻轻一扯。
看着结实的绳子，就跟纸做的似的，断了。
一根接一根，没费什么力气。
江漆野的手腕和脚踝解放了，他活动了一下，感觉到血液重新流过去，有点发麻。他没磨蹭，立刻从床上下来，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漆野和那男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白昭的脸露了出来。
白昭没开灯，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能看见他的轮廓。他应该是刚醒，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个水杯，看样子是出来喝水的。
他的目光扫过来，一下子就落在了江漆野身上，还有旁边的男生。
白昭的眼神顿住了，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江漆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向旁边的男生，语速很快。
“快走！”
那男生没废话，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弯腰，直接把江漆野抱了起来。
是公主抱。
江漆野一愣，他本来以为这小子会拉着他跑，没想到是抱。他个子不算矮，体重也不轻，但这男生抱得很轻松，跟抱个棉花似的。
他没挣扎，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好。”
男生应了一声，抱着江漆野，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跑。
窗户没关，他直接撞开纱窗，跳了出去。
身后传来白昭的声音，带着点急。
“江漆野！”
然后是脚步声，跟着追了出来。
江漆野被男生抱在怀里，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刮过，很冷。他低头，看着男生的侧脸，这小子跑得很快，脚下像是踩着风，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他的眼睛。
他能听见身后白昭的脚步声，还有呼吸声，离得不算远。
但男生的速度太快了，白昭根本追不上。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男生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里没灯，很黑，只有尽头有个垃圾桶，散发着点味道。男生抱着他，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
江漆野认得这栋别墅。
是他和盛澜一起住的地方。
盛澜两周前不在，出差了，不然也不会被白昭他们绑走。
男生抱着他，走到别墅门口，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抱着江漆野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还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江漆野放下来。
江漆野站稳了，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抬眼看向他。
男生站在他面前，有点局促的样子，双手放在身前，手指绞着衣角，还是那副清纯乖顺的样子，跟刚才抱着他狂奔的人，判若两人。
江漆野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
“主人叫我林湛就好啦。”
江漆野点了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也没问他为什么能化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安全了，从白昭和九昭那里逃出来了。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被绑着，没觉得累，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浑身都有点酸痛。还有点冷，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就穿了件薄衬衫。
林湛站在旁边，看着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江漆野睁开眼睛，看向他。
“有热水吗？”
林湛立刻点头。
“有的主人，我去给你倒。”
他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跑。
很快，他端着一杯热水过来，递到江漆野手里。
江漆野接过，杯子是温热的，刚好暖手。他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胃，也暖了身子。
江漆野看着林湛，林湛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很乖的样子。
江漆野开口，声音很沉。
“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湛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
“我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主人的气息很弱，还带着束缚的味道，我就过来了。”
江漆野点了点头，没再问。
魔剑和主人之间，本来就有感应，这很正常。
他喝完一杯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身，往楼上走。
“我去换件衣服，你随便坐。”
林湛应了一声。
“好的主人。”
江漆野上楼，走进卧室。
卧室里很干净，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盛澜有洁癖，每天都会打扫。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厚毛衣和一条裤子，走进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浑身的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江漆野走出浴室，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江漆野想起白昭追出来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白昭和九昭，为什么要绑他？
江漆野想不明白，就只是自己长的好看？
江漆野不再想，转身下楼。
楼下，林湛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茶几，一动没动。跟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似的。
江漆野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林湛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主人。”
江漆野点了点头，看着他。
“你化形多久了？”
林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一直有意识，但是之前没力气化形，刚才感觉到主人有危险，突然就有了力气，就化形了。”
江漆野哦了一声。
他摸着下巴，看着林湛。
林湛的长相，是真的很清纯，皮肤白，眼睛大，鼻梁挺，嘴唇是淡粉色的，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子，是那把充满魔气的堕落魔剑。
反差太大了。
江漆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漆野以前用这把堕落魔剑的时候，没少砍人，剑气纵横，魔气滔天，看着凶得很。结果化形之后，是这么个乖宝宝。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江漆野开口，声音很淡。
林湛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主人？”
江漆野点了点头。
“嗯。”
林湛笑了。
林湛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了，嘴角弯着，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看着特别阳光。跟魔剑这两个字，一点都不沾边。
“谢谢主人！”
他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江漆野鞠了一躬。
江漆野看着他，没说话。
江漆野突然想起盛澜。
盛澜要是看见林湛，会是什么反应？
盛澜出差，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应该足够他跟林湛磨合了。
“你饿不饿？”
江漆野突然问。
林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饿，主人你饿吗？我可以给你做饭。”
江漆野确实有点饿了。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
“行，你会做什么？”
“我会做很多，主人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清淡的就行。”
“好的主人！”
林湛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跑。
江漆野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切菜声，洗菜声，很规律。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昭的脸，一会儿是盛澜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林湛刚才笑的模样。
江漆野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好好休息，等盛澜回来再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湛端着饭菜出来了。
两菜一汤，青椒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个紫菜蛋花汤。看着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江漆野走过去，坐在餐桌旁。
林湛把筷子递给他。
“主人，你尝尝。”
江漆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肉丝。
味道不错，咸淡刚好，肉丝炒得很嫩，青椒也脆脆的。
江漆野点了点头。
“味道还行。”
林湛笑得更开心了。
“谢谢主人！”
江漆野没说话，低头吃饭。
江漆野抬眼，看了林湛一眼。
“你不吃？”
林湛摇了摇头。
“我不用吃饭，主人吃就好。”
江漆野哦了一声，没再管他，继续吃。
吃完饭，林湛主动去洗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渍都没有。
江漆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觉得，多个人跟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盛澜出差的时候，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了林湛，至少家里有点人气了。
林湛洗完碗，转过身，看到江漆野，笑了笑。
“主人，我收拾好了。”
江漆野点了点头。
“嗯，时间不早了，你去客房睡吧。”
林湛愣了一下。
“主人，我不用睡觉的。”
江漆野挑眉。
“不用睡？”
“嗯，我是神器，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休息，只要主人在，我就有力量。”
江漆野想了想，没勉强。
“行，那你自己随便待着，别乱跑。”
“好的主人！”
江漆野转身，准备上楼去睡觉。
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累了。
就在江漆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湛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主人。”
江漆野回头。
“怎么了？”
林湛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犹豫，然后小声问。
“主人，他们为什么要绑你啊？”
江漆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林湛，林湛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江漆野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跟白昭，九昭，没什么恩怨。
难道是因为盛澜还是自己？
江漆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可能。
江漆野的眼神沉了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江漆野不怕自己出事，但江漆野不想连累盛澜。
盛澜对他很好，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不能让盛澜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林湛看着他的脸色变了，有点担心。
“主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江漆野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你去待着吧，我上楼睡觉了。”
“好的主人。”
江漆野转身上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江漆野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念头。
白昭，九昭，盛澜，林湛。
这些人，像是一根根线，缠在一起，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江漆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跟霜似的。
江漆野突然想起林湛化形后的样子，那副清纯乖顺的模样，跟他的堕落魔剑，一点都不搭。
江漆野笑了笑，觉得有点荒谬。
不过，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江漆野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念头慢慢平息下来。
困意袭来，他终于睡着了。
楼下，林湛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湛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是两颗星星。
林湛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平稳而均匀，是睡着了的样子。
林湛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白昭没有追过来。
林湛的眼神沉了沉，不再是刚才那副乖顺的样子。
林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黑气，很快又消失了。
林湛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看着楼梯的方向。
他是主人的魔剑，是主人的武器。
谁要是敢伤害主人，他就杀了谁。
不管是谁。
天快亮的时候，江漆野醒了。
江漆野睡得不算沉，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
江漆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下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上有了零星的行人，还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马路。
一切都很平静，像是昨晚的绑架和逃亡，只是一场梦。
江漆野伸了个懒腰，然后下楼。
楼下，林湛还坐在沙发上，跟他昨晚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变。
江漆野挑了挑眉。
“你坐了一晚上？”
林湛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嗯，我守着主人，放心。”
江漆野没说话，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是盛澜买的，他平时早上都吃这个。
他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点。”
林湛愣了一下。
“主人，我不用吃……”
“让你吃你就吃。”
江漆野的声音很沉，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林湛不敢违抗，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江漆野把面包递给他。
林湛接过，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面包是全麦的，有点硬，但很香。
林湛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江漆野看着他，没说话，自己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是凉的，有点冰。
吃完早餐，江漆野收拾了一下餐桌。
林湛想帮忙，被他拦住了。
“你去待着吧，我自己来。”
林湛只好乖乖的退到一边。
江漆野收拾完，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他找了个充电器，插上，开机。
屏幕亮起来，弹出了很多条消息。
全是盛澜发的。
【漆野，你在哪？】
【漆野，我联系不上你，是不是出事了？】
【漆野，白昭说你在他那里，是不是真的？】
【漆野，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漆野，我明天就回去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
江漆野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点暖。
盛澜还是很在乎他的。
他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在家里，等你回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湛看着他，开口问。
“主人，这是盛澜的消息吗？”
江漆野点了点头。
“嗯。”
“盛澜是谁啊？”
“跟我一起住的人。”
林湛哦了一声，没再问。
江漆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江漆野在想，等盛澜回来，该怎么跟他解释林湛的存在。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我的魔剑，化形了，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吧？
NONONO，这是真怕被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