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烬神陨落里疯神》江景晏

30、海边的求婚

　　“林羽，咱今天去海边玩好不好？”

　　陈风蹲在床边，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吵着床上刚醒的人。

　　晨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林羽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那长长的睫毛还耷拉着，像两把没睡醒的小扇子，鼻尖轻轻翕动着，看着就软乎乎的好欺负。

　　陈风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舍得碰上去，就那么垂眸看着，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他想起昨晚上林羽折腾到半夜才睡着，梦里还嘟囔着“海”“沙滩”，那点小心思早就写在了脸上，偏生还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逗得他半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床上的人嘤咛了一声，皱着眉翻了个身，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那一声跟小猫似的，挠得陈风心尖儿都颤了颤。他失笑，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林羽的耳朵，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去海边玩好不好？”

　　“海边啊…”林羽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时总是亮得像藏了星星的眸子，这会儿蒙着一层水雾，看着有点呆愣愣的。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慢慢聚焦在陈风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弯起嘴角，露出个特别干净的笑，“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陈风的心情瞬间亮堂得跟窗外的太阳似的。

　　他就爱看林羽这副模样，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得像个孩子，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能被这一个笑容吹散。

　　他麻利地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林羽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撒手：“那你再赖会儿床，我去收拾东西，顺便去总司令部请个长假。”

　　林羽乖乖点头，又把自己团成了个小团子，窝在被子里看着陈风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阳光落在陈风的肩膀上，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背影挺拔又可靠，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依靠。

　　陈风办事向来利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搞定了请假的事儿。

　　总司令部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人精，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霖司令叼着烟，眯着眼睛调侃他：“你小子，总算舍得放下哨所那堆破事了？早该带着小林出去走走了，别整天把人憋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旁边的安司令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婚假给你批够，不够再续！争取回来给我们带个好消息啊！”

　　陈风被他们说得耳根发红，却还是厚着脸皮应下了：“谢司令，等我回来请大家喝酒！”

　　那帮老家伙哈哈大笑，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陈风乐滋滋地转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收拾好行李，两人就直奔火车站。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从枯黄的戈壁变成了绿油油的田野，再到郁郁葱葱的山林。

　　林羽靠在陈风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你看你看，那片云像棉花糖！”“哇，好多牛啊！”

　　陈风侧头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就喜欢听林羽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动听的音乐都要悦耳。他伸手揽住林羽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困了就睡会儿，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呢。”

　　林羽摇摇头，眼睛还是盯着窗外：“不困，我要看着，不然错过风景了怎么办？”

　　陈风失笑，由着他去了。车厢里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的夫妻，有背着行囊的学生，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林羽看着看着，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陈风：“陈风，你说，海边是不是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有金色的沙滩，蓝色的大海？”

　　“当然是真的，”陈风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到了，你自己看。”

　　林羽弯着嘴角，又把头靠回了他的肩膀上，小声嘀咕：“真好。”

　　坐了大半天的车，终于到了最南边的硅谷市。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比哨所那边凛冽的风温柔多了，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林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拉着陈风的胳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陈风陈风，你闻，是海的味道！”

　　陈风看着他那副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是海的味道。”

　　他们找了家离海边不远的民宿住下。

　　民宿是个带小院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的，红的粉的，看得人心情都变好了。

　　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笑着给他们递上冰镇的酸梅汤：“小伙子们，第一次来硅谷市吧？海边晚上凉，记得多带件衣服。”

　　林羽接过酸梅汤，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冰凉的甜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谢谢老板娘！”

　　放下行李，林羽就迫不及待地拽着陈风往海边跑。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像只脱缰的小马驹，陈风被他拉着，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嘴里还不忘叮嘱：“慢点跑，别摔着了！”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好看得不像话。

　　沙滩上的沙子被晒了一天，还带着点余温，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特别舒服。

　　林羽脱了鞋，赤着脚就往浅水滩里冲，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笑得更欢了。

　　他回过头，冲陈风挥挥手，声音清亮得像风铃：“陈风！快过来！水好凉！”

　　陈风站在原地，看着林羽在浅水里蹦蹦跳跳的样子，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突然就觉得，好像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哨所的风餐露宿，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夜，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也脱了鞋，踩着沙子慢慢走过去。沙子细软，硌得脚底有点痒，海水漫上来，和林羽的脚印交叠在一起。

　　林羽正低头看着水里的小鱼，那些小小的银鱼在脚边游来游去，灵活得很，尾巴一甩就没了踪影。

　　他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手的海水，忍不住懊恼地噘了噘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陈风看得好笑，伸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点笑意：“笨死了，这么捞哪能捞得着。”

　　林羽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脖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你管。”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陈风那边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陈风收紧手臂，把人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林羽身上淡淡的香，混着海风的咸腥味，成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他低头，在林羽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林羽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像熟透了的樱桃，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讨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红。远处的渔船缓缓归来，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沙滩上有情侣在拍照，有孩子在堆沙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风吹得更凉了，一阵阵凉风席卷而来，带着夜晚独有的寒意。

　　林羽的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松开林羽，转身从放在沙滩上的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大衣——那件他平时在哨所穿的军大衣，料子厚实，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暖的。

　　他走到林羽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大衣披在他身上，又仔细地帮他拢好领口，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羽的脖颈，感受到那片肌肤的微凉，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林羽，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大衣很长，把林羽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袖口和下摆都空荡荡的，看着有点滑稽，却又莫名的让人安心。

　　林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衣，上面还带着陈风的味道，他抬起手，摸了摸粗糙的布料，心里暖暖的。

　　他又抬头看向陈风，嘴唇动了动，轻轻唤了一声：“陈风…”

　　“怎么了？”陈风立刻应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关切，“我在。”

　　林羽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抬着头看着陈风。夜色渐浓，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陈风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一丝杂质。

　　林羽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陈风的耳朵里，带着点感叹：“夜里的海面真好看。”

　　陈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面，夜色中的大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变得安静而深邃，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他转过头，看着林羽的侧脸，看着他眼里倒映的星光，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真好看…”

　　好看的不是海，是身边的人。

　　这句话，陈风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他想，这句话，等会儿一定要说出来，说给林羽听，说给全世界听。

　　沙滩上还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有情侣牵着手散步，低声说着情话；有小孩子拿着沙滩玩具跑来跑去，嘴里喊着“爸爸快追我”；还有人支起了帐篷，准备在海边过夜，烧烤的香味飘了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欢声笑语飘过来，混着海浪声，格外热闹。

　　林羽靠在陈风怀里，听着耳边的喧嚣，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觉得，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战争，没有鬼灵，没有哨所的重担，只有他和陈风，还有这片温柔的海。

　　陈风的心跳有点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手心瞬间就出了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酝酿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林羽。

　　林羽有点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茫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伸手想去拉陈风的手，却被陈风躲开了。

　　陈风看着林羽那双清澈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早就准备好的话，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

　　沙滩上的沙子软软的，硌得膝盖有点疼，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林羽吓得瞳孔都缩了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声音都变了调：“陈风？你…你干嘛？”

　　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陈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慢慢打开。

　　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躺在里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圈细细的铂金，在路灯的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低调却又耀眼。

　　这枚戒指，他攒了好几个月的津贴才买下的，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眼，想象着林羽戴上它的样子。

　　沙滩上的喧嚣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你看你看，那个男的跟另一个男的求婚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啧啧，两个男的，像什么样子…”

　　“这要是在我们老家，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得人耳朵疼。

　　林羽的脸色有点白，他下意识地想去拉陈风，声音带着点颤抖：“你快起来…别这样…”

　　他怕陈风被人指指点点，怕他受委屈。

　　陈风却没动，他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羽，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在意周围的指指点点，眼底里只有林羽一个人，满满的都是爱意和坚定。

　　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砸在林羽的心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林羽，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了。从第一次在哨所见到你，看你笨手笨脚地摔了个狗啃泥，我就喜欢上你了。嫁给我，好不好？”

　　嫁给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羽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嗡嗡作响。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风的样子，那天他刚来哨所，提着沉重的行李，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是陈风走过来，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低沉地说：“新来的？跟我走。”

　　他想起在哨所的那些日子，他们一起站岗，一起训练，一起分享一个馒头，一起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要互相打趣。

　　他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陈风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给他熬姜汤，给他讲故事，直到他退烧。他想起每次执行任务，陈风都会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危险。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异样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可林羽却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跪在沙滩上，看着他的陈风。那个挺拔的男人，此刻却为他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好。”

　　一个字，让陈风瞬间红了眼眶。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沙滩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林羽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周围的人还在指指点点，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可陈风毫不在意。他站起身，一把把林羽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好像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林羽的发顶，声音哽咽着：“太好了…林羽…太好了…”

　　林羽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风车，拉着妈妈的衣角，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指着他们，脆生生地问：“妈妈，这两个哥哥在干什么呀？”

　　小女孩的妈妈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鄙夷，只有温柔和理解。她轻声对女儿说：“妈妈觉得感情没有对错，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幸福就好，真爱可以跨越一切，懂了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着陈风和林羽，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嗯！妈妈我懂了！我应该替两个哥哥感到高兴的，对吧！”

　　“对的。”妈妈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欣慰。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羽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眼眶红红的，却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的笑容。

　　然后，他踮起脚，主动吻上了陈风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海风的咸腥味，和眼泪的涩味，却又无比的甜蜜。

　　眼泪从林羽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陈风的肩膀上，烫得惊人。

　　不是伤心，是高兴，是喜极而泣。

　　他高兴他们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高兴陈风愿意为他放下一切，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理解他们的感情。

　　这一直是林羽的愿望，在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陈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爱意和思念，炽热而浓烈，像是要把林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远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林羽闭上眼睛，感受着陈风怀里的温度，感受着唇上的柔软，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又一次这么想。

　　可是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要是。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不是所有的美好都能长久。

　　其实…骗你们的。

　　早在鬼灵突袭哨所塔的那天，林羽就已经死了。

　　鬼灵是突然出现的，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漆黑，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獠牙，嘶吼着冲进了哨所塔。

　　它们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着雨声，乱成了一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陈风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羽，林羽在哨所里，他不能有事！”

　　陈风冲进哨所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羽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林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他的胸口被鬼灵抓出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他身上的军装，也染红了陈风的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林羽！”

　　陈风的声音都劈裂了，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跪在林羽身边，颤抖着手把人抱进怀里。

　　林羽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羽的身体已经凉了，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再也不会对着他笑，再也不会跟他撒娇，再也不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东说西了。

　　“林羽…林羽你醒醒…”陈风的声音哽咽着，他伸出手，想去擦林羽脸上的血，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都稳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林羽的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鬼灵的嘶吼声就在不远处，可陈风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就那么抱着林羽，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任由眼泪砸落在林羽的脸上。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林羽刚到哨所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在雪地里站岗，一起分享一个馒头，想起林羽笑着说，等战争结束了，就去最南边的海边看看，看看金色的沙滩，蓝色的大海。

　　他想起了好多好多，想起了林羽的笑，林羽的闹，林羽的小脾气，想起了林羽看他时，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想起了自己偷偷攒钱买戒指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心里排练的求婚场景。

　　那些回忆，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窒息。

　　“说好的…去海边的…”陈风的声音低喃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一只鬼灵发现了他，它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陈风扑来。

　　陈风抬起头来，眼底一片猩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他把林羽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抵挡住了鬼灵的伤害，用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手榴弹。

　　手榴弹的保险栓被拉开，发出脆响。

　　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席卷了一切，吞噬了陈风和林羽的身影。

　　哨所塔的废墟里，再也没有人能分的清，那一块是陈风的骨头，哪一块是林羽的骨头。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而现在这片温柔的海，这温暖的风，这枚戒指，这场求婚，不过是陈风弥留之际，做的一场梦而已。

　　一场，他和林羽，永远都醒不来的梦。

　　梦里的海边，夕阳正好，海风很温柔。

　　梦里的林羽，笑的眉眼弯弯，眼里的星星，亮的晃眼。

　　梦里的陈风，单膝跪地，手里的戒指，闪烁着光。

　　梦里的他们，得到了路人的祝福。

　　梦里的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沙沙，沙沙。

　　像是在说，晚安。

　　像是在说，再见。

　　“林羽，别怕。”

　　陈风在林羽额前轻轻留下了一个吻，这个吻带着所有思念和爱意，沉重而绝望。

　　“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