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联军 “那么我将 ...
-
“你绝不是下界之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白烬。”白烬平静道。
景明几乎要发出冷笑——这人莫不是太自负了些！他可从未听说过这名号！倒是她，竟如此了解冥渊和玄元宫，他不禁要怀疑她是不是和魔族有关！
但下一瞬，景明带着怒意的脸色突然平和下来。
白……烬……
白……与白酩同姓。
烬……
耳边忽然响起他带笑的话语：“……名为烬……是我最钟爱的……”
“你是……”景明心知这绝无可能，可事到如今，他还是问了出来。
白烬绽出一个笑，“景明神君，先让士兵回去吧。”
*
二人来到屋内详谈，景明围着白烬看了一圈，边看边道：”怎么会呢……你竟是当年花园里的那株小花……你……你果然化作了一个女子……”
白烬回忆道：“白酩出征冥渊前，我正在化形，他将花园封锁，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待我化形完成时，已经过去了数月。”
景明停下脚步，脸上笑意退去，“怪我们……我们没有去寻过你，我们该把你接上来的……下界那样艰苦之地，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娃娃，定然吃了很多苦吧……”
白烬摇头，“同你们无关。当时形势混乱，你们被调去各处，自顾不暇。而且，想必白酩并未将我将化形之事告知你们。”
她笃定如此。因为她知道白酩一直想让她去往世间，去体验其中万千精彩——他知道自己护不住她，只有让她真正地成长起来，才能在这美丽却又残酷的世间立足。
玄元宫没有发兵冥渊。
白烬、景明、陆云迦和封常弈在御魔司内彻谈一夜，天亮之际，有关未来上界兵力的部署已经定下。
白烬想要上界重新集中分散的兵权，并立即开始操练。因为她希望白酩回来之时，能有一支军队等着他。
这亦是景明多年的心愿。畅谈这一设想时，他言语间十分向往，兴奋之余，却不□□露出忧虑之色——他深知这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酩身死后，上界兵权四散是有原因的。而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战神的神格被收回，再也无法被唤出。
白酩降生前，历任战神均是由帝尊任命。封神仪式上，帝尊向天道献上受封神君的名字，天道将赐予其战神神格，表示对新一任战神的认可。
直到白酩的出现。
他自从星昙海降生，天道就将战神神格赐予了他。
照理说，白酩陨落后，由明帝再任命一位新的战神就是。上界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在那次封神仪式上，却迟迟不见神格降下。
这就意味着，天道不允许上界再有战神。
当时上界谣言纷纷，甚至有传言说，战神一职杀戮太重，天道自行任命白酩为战神就是为了让他以身祭阵，彻底止了这兵戈。
这谣言听上去甚为荒谬，但在当时传播甚广，因为众人不免想到，上界之所以能有如今这番以玄元宫为首的大一统局面，就是历代战神带领神兵征战四方的结果。
天道此举，看似是不再允许有战神一职，实则是在警示：既然天界已经一统，以后就不必再有任何征伐之战了。
魔族，可能是这世间最后一个需要战神平定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最后一任战神的命运注定是以身祭阵。
从此以后，世间再不需要战神。
很快，明帝下令严禁继续传播这一谣言，上界众人不知他是否受此谣传的影响，只知，数日后，神兵解散了。
百万的神兵被遣散大半，只剩下区区不到十万人，分派去各处，负责戍边、守城、巡视、治安等职责。
如今神兵解散已有三百年，恐怕大部分将士早已习惯了如今的局面，战神神格无法降下之事又极其敏感，要想将分散的军队重新聚合，绝非易事。
听完景明的叙述，白烬道：“看来，最简单的方法，是让明帝下令重新召集军队。”
景明错愕道：“你管这叫简单？小烬啊……你脑子里装的不会还是一株花的思想吧……”
封常弈不解其意，面露困惑。
陆云迦眉心蹙起：“神君，注意你的措辞。”
景明一愣，随即笑道：“好好好……是我说得不对。这小子可真孝顺，小烬，你可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白烬笑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要请你多照顾一二。”
景明嘿笑道：“这是自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云迦身上有种威严，他想了想，认为定是他跟了个强悍的师父的缘故，于是不再做他想。
白烬正色道：“军队之事，我会去面见明帝。由他出面，定然要比我一人前去各驻军地召集军队更快。”
景明沉吟，“战神神格已被天道收回，明帝虽未明说，但整个上界都知道他就是因此才会解散神兵。这件事题没有解决，恐怕他不会同意……”
“我明白。”白烬道，“那么我将战神神格取回来就是。”
*
白烬离开了御魔司，走之前把钟玄朔和封常弈留了下来，嘱咐景明带着他们熟悉军队，参与日常操练，并在闲暇之时，带他们前往玄元宫藏书阁研习兵法。
接下来的三日，白烬都不见人影。
第四日清晨，陆云迦和封常弈在点兵场操练，忽然间天色变暗，风云涌动，四面响起雷动般的轰鸣，地面也随之震动。
御魔兵停下操练，因为他们发现那不是雷鸣，而是脚步声。
千万人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疾跑进点兵场，气势十足地对景明行了一礼，高声道：“神君，边境三军及耀金、玄玉、太初共六军人马自驻地行军而来，正朝战神殿而去！帝尊下令，御魔司所有将士立即前往战神殿，与六部会合，今日之后，七部合为一部，恢复战神军名号！”
景明激动难抑，颤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神君，千真万确。请神君即刻点兵，向战神殿进发！”
“好……好！”景明强抑内心激动，对点兵场道：“所有御魔兵听令！ 立刻集合！前往战神殿！”
陆云迦收起剑，和封常弈一同走到景明身旁。
封常弈喃喃道：“白前辈……她真的做到了。”
“嗯。”陆云迦道，“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她就一定能做到。”
*
白烬独自离开了上界。
最初她携陆云迦和封常弈二人前来，是抱着让他们熟悉军务的目的。修仙界没有真正的军队，上界的军队虽四散各处，但至少曾有过鼎盛时期，在治军方面有颇多经验。借着此次重整军队的契机，他二人可以快速熟悉起带兵练兵等事宜。
离开上界之前，她在陆云迦和封常弈身上各留下了一道力量。因他们二人毕竟仍是肉体凡胎，未经飞升重塑灵体，修为和上界之人尚有差距，这两道力量足以让他们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
她回到仙盟，继续着手建立军队一事。
第一步的征兵就不算顺利。征兵通知早在她去上界前就到达各仙门，反响不甚强烈。十个常驻仙门中，除了雪域派和凌云阁分别交出了两千人和一千人，其余所有加总也不过五百，有的仙门甚至一个人都没出。白烬问起来，不是推说派内还在商议，就是委婉表示推进起来极其困难。
最终召集到了不到五千人，若要抗魔，这远远不够。
这些情况都在白烬的意料之内，前世她毕竟在仙盟待过多年，深知各门派并不乐意做这种毫无收益之事。她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动用武力，因为这绝非长久之计——被逼来的士兵打不了仗，守不了家。
且她不能再妄用力量。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动用了太多的力量。此外，自掌控仙盟以来，每日的刺杀就没有停过，虽构不成实际威胁，但也需分出力量来对抗。最重要的是，她需要防备不知何时会侵入她意识的创世者。
因此，军队的组建，即便再着急，也只能缓一缓了。
她需要等待一个能令整个修仙界意识到形势之危急的契机。
很快，机会来了。
*
从梵音城遁逃的堕妖再度现世。
仙盟在冥渊设有监测所，驻守的修士看到一大群堕妖从冥渊中飞出，往西面而去，他们只敢远远在后面跟着，见堕妖钻入深山老林中不见了踪影。
消息传到仙盟，白烬想起，在前世，堕妖的现世引发了一系列灾难。
起初，他们前往世间西域屠戮仙门和凡间城池，吸食人的血肉精气。各派虽惶恐，但大都抱着堕妖之祸波及不到自己身上的侥幸心理，对是否派出修士、派出多少修士去共同抗击堕妖十分迟疑。因此，堕妖横行数月，畅通无阻。
后来，堕妖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仙盟才终于征召了几个仙门的修士，组建起一支三千人的联合军。可惜，初次遭遇堕妖时，这支联合军没有坚持多久就溃不成军。
当时堕妖已吃了无数修士的血肉精气，比出世时强大数倍不止。再加上这支军队组建仓促，个体之间缺乏默契与信任，亦无任何凝聚力，甚至和军队统帅也不算熟悉，真正作战之时，与个体单打独斗无异，溃败几乎是必然。
因此白烬深知，决不能任堕妖吃人血肉发展壮大，必须尽快将其彻底解决。
所以，还是要军队。
她迅速召集十位常驻代表，直言仙盟征召的五千人不足以歼灭堕妖，希望各门派再多出些人。尽管她严肃陈说了其中利害，但最终愿意出力的不过一半仙门，另一半则找各种理由推脱——这些仙门大多在冥渊以东，他们都以为堕妖离自己所在的地方足够远，暂时波及不到自身。
这与前世许多仙门的想法如出一辙，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堕妖在食人血肉后将会以可怕的速度壮大，若不尽快将其歼灭，则会越来越难对付。前世到最后，大半的仙门都遭到了堕妖的侵袭。而白烬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日。
推进扩军并不顺利，最终只争取到了约五百人。这新进的五百人连同原有的不到五千人一同操练了五六日，便一起出发前去战场。
不是因为五六日足以操练好，而是因为时间不够了。
堕妖开始作乱了。
最先遭遇堕妖的是位于冥渊西面仅二百里的金乌宗。堕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接近时几乎悄无声息，待金乌宗人发现时，整个门派都被围了起来，整场杀戮在一刻钟内结束。金乌宗修士拼尽全力将消息传给了附近宗门，甚至连邪修门派也传了。只可惜，在第一批支援的修士赶到的时候，堕妖早已离开，只留下满宗门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那时堕妖已经到达下一个门派，又开启了一顿饕餮盛宴。灭了第二个门派后，他们心知附近的门派大概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于是停止觅食，遁入附近的深山老林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仙盟军队赶到时，堕妖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此事令整个修仙界为之震惊和恐惧，尤其是冥渊附近的仙门，为了避祸，许多门派举派搬迁。他们当中有向仙盟求救的，还有不少让白烬出面解决这群堕妖的。
但现在仙盟除了派出军队支援，也做不了什么。
为避免惨案再次发生，军队在附近驻扎下来，每日派修士出去探查堕妖的动向，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探查到。
约半月后，堕妖再次出现。他们已经从冥渊西面跑到了北面，盯上了世界西北区域的仙门。
第一个遭殃的是悬剑门。
为防止自己成为堕妖的下一个目标，这一次，悬剑门周围的仙门火速前去驰援，大大小小十数个门派的修士加起来上千人，和堕妖发生了激战。
结果，惨败。
仙盟军赶到时，修士死伤大半，剩下之人早已没有了战斗意志，不是极度慌乱地溃散逃窜，就是精神崩溃下任妖宰割。
而堕妖仅仅折损了一小部分。
仙盟军的加入并没有立竿见影地扭转局势，只不过堕妖已经被两波人喂得足够饱，才没有把他们怎么样。盟军正感到难以坚持，心生绝望之际，堕妖突然撤了。
盟军逃过一劫。
可这是建立在西北仙门千余条人命的基础上的。
没有人笑得出来。
消息传到仙盟时，很多人都觉得第一场战斗的惨败令人难以相信。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包围梵音城的是同一批批堕妖，当时城中只有几个年轻的修士而已，不也守下来了？！而且驰援梵音城的修士也不过千人不到，堕妖根本不敌，狼狈而逃。
当时能成功赶走堕妖，为何现在却是惨败？
统领发回的军报解开了众人的疑惑。他在其中详述了堕妖最新的情况——单个个体的战力远比仙盟在梵音城卷宗中所记载的强得多，他甚至亲眼看到，在吃下修士的血肉后，堕妖的身形会有明显的暴涨。种种迹象表明，堕妖已经比刚出世时强大了太多。
经此一战，整个修仙界无不惊恐，尤其是小仙门——大都既没有足够多的战力，也没有强大的护派结界，他们意识到，仅凭自己绝无可能在堕妖来临时全身而退。于是有一个算一个，小仙门纷纷向附近的大仙门求助，请求举派迁入其中暂避风险，但大仙门也不是收容所，资源财力都有限，他们不仅要求这些小仙门住在门派最边缘，要求门内所有人参与御敌，还在布局门内防御人手时，将他们安排在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人数几倍于他们的仙门，派出来用于防御的修士数量，竟然和他们所派出的人数差不多，简直是令人不齿。几个小仙门的掌门气不过，恰逢盟军即将返程，便试探着问了下仙盟能否提供庇佑。
很快就收到了仙盟的回复：可以。
于是，盟军返程时，带上了数个仙门的修士，大军浩浩荡荡，回到仙盟。仙盟的庇佑当然也是有条件的，白烬面见了所有的掌门，让他们派出门内一半人加入盟军，服役期以消灭堕妖之日为止。
几个掌门犹豫一阵，还是同意了，毕竟他们就是因为堕妖才要寻求庇佑。怎好一点力气都不出？而且，这条件倒比那几个大仙门的条件合理多了。
很快，其他地域的仙门也都听说了此事。各派掌门见堕妖踪迹未定，唯恐哪一日他们就把自家门派给围了起来，也都来投靠仙盟。
就这样，盟军迎来了第二次扩增，人数从原先的五千多人增长到了万人。
原统领在第一战中受了重伤，两个副统领一听说要带上万人的军队，都面露犹豫之色——他们是真怕带不好，损兵折将。
需再找出一位新的统领。可修仙界从未有人带过万余人的军队，那些耳熟能详的强者大多只擅长单打独斗，号召力也仅限于所在仙门。仙盟一时间无人可用。
于是，白烬再次上界，将陆云迦和封常弈二人接了回来。
他们已经在上界磨砺了三个月，已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
若他们最终要与魔一战，那么堕妖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联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