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裂隙 “既你们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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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以“白烬”的样貌回到灵溯派，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改变的容颜。但除了陆云迦和从断秋问了一嘴，无人对此表现出惊讶或在意——他们的情绪隐藏在平静如常的表面之下，因为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觉悟：就算今日她大变活人成了一个男人，他们也不能说一个字。
世间规则就是如此。
强者做任何事都无需解释，弱者有接受的份。
白烬无疑是那个强者，所以她甚至可以令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和世家乖顺地听从她的摆布。恐怕在当今修仙界内，所有人相较她而言都是弱者。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对弱者而言，尤其如此——灵溯派内，从前有关白烬的流言蜚语，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在心里默默想，白烬之上还有人吗？若有，也应当是在上界了吧。
白烬一路扫过几个门内修士的面庞，他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就调整得淡定如常的神色，还有匆匆移开的视线。
他们在怕她。
她渴望改变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她想建立一种新秩序，让弱者也能在其中很好地生存，但在第一步，她就站在了它的相反面。
荒谬、可笑。
与此同时，头颅深处生出了轻微的刺痛。
创世者的负念虽被她驱逐出识海，但对意志的伤害无法消弭。
这种一闪而过的负念只会越来越多。
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在被完全吞没之前，她一定要杀了他。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钟玄朔没有再出现，白烬偶尔能在灵溯派内看到叶照临师门之人，但从未见过钟玄朔出现在他们中间。
在这段时日里，灵溯派解决了不少不怀好意找上门的修士。
起初，一日里前前后后能有上百人前来，有来抢浊气的，也有听说白烬在此来挑衅的……全都成了灵溯派修士的修炼机会。结界一开，来者不拒，一个人打不过就两个人上，两个人打不过就三个上，三个人打不过就一起上，反正有师长们兜底。半月以来，不仅一个人都没打得进来，全体修士的战力还提高了不少。唯一的坏处是，因为每日都有伤员被抬进来，派内仅剩的一位医师忙得脚不沾地，一天里能动十数次离开灵溯派去别家的念头。
半月以后，上门找事的人少了许多，为此修士们甚至还有些惋惜——不仅惋惜现在上门挑衅之人越来越少，还惋惜从前灵溯派鼎盛之时，怎么就没有这样刺激而有趣的活动？那时门内修士虽经常相互切磋，但大多是点到为止，很少有这样真刀实枪的较量。不过，他们自小生活在门派所创造的安逸环境中，当时也未必有跟人拼命的勇气。如今，历经一次重大变故，他们得以见识到了修仙界真实、残酷的一面，也早已做好了面对任何危险的准备。一切都是因果。
不怀好意者逐渐减少，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在危机中脱离门派的修士却回来了。这些人第一次出现时，从断秋思量片刻，派了人去请示白烬。
白烬让她自行决定。
从断秋接纳了他们。
但在当夜，就有人试图闯入留云峰刺杀白烬，不过连峰顶都没踏上，就被无形之力捆缚着丢出了灵溯派。
刺客是返派修士的一员。
有人提议，彻查这批返派之人，并不再接纳想要回来的原灵溯派修士。白烬不置一词，依旧把决定权交给从断秋。
后者思索片刻，最终没有同意。
那日过后不久，白烬就离开了灵溯派。门中谣言四起，说是灵溯派与白烬交恶，已割席。至于为什么是以白烬离开告终，主要还是因为她念着已故掌门的旧情。
在这件事之后，就没有人将灵溯派看做白烬的亲信了。
*
白烬回到了仙盟。她不在的这一个月，常驻议事会运转正常，但十位代表却变了几个。一一询问，各人都道是前任发觉这职位的责任比想象中艰巨，各门派就换了更合适之人前来。白烬表示理解，但在看到凌云阁的代表换成了谈墨之时，还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谈墨笑道：“现在这里的事务比门派内务更为重要。”
一个月过去，白烬极少在仙盟露面，夺权那一日带来的压迫之感在仙盟人眼里渐渐淡去，加之这期间世间太平，没有再发生一件与关魔的大事，众人就又惯性地滑向了从前的状态。从前的仙盟一直是个被各势力操控，用以达成自身敛财集权目的，在大事上却松散无用的组织，在仙盟任职的各门派修士几乎没有人认为仙盟事务会比自家门派事务更重要。
白烬不禁道：“多谢你能来。”
她很清楚，凌云阁掌门数年间杳无音讯，太上长老之下就是掌教，又因右掌教宿衡叛乱，凌云阁废除了右掌教之位，现在谈墨就是凌云阁内唯一一位掌教，权力地位等同于掌门，此时他来仙盟，相当于放弃了门内的一切。
白烬现在确实缺人，尤其信任之人，对此她无以为报，只有致以深深的感激。
当日，十人议事会只有唯一的一个议题：组建军队。
前世，白烬做过很长时间的仙盟军统领，她可能是与会之人中最清楚仙盟组建军队详情之人。
“仙盟军”并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而是每次行动前，临时从各仙门征召修士所组成的一队人马。这么做不仅容易走漏行动消息，还经常出现修士不能相互信任、缺乏凝聚力，甚至不听指挥的情况。用来应付些简单容易的行动尚可，若遇强敌或复杂情况，则毫无办法。
而这一世，她要组建的是未来整个修仙界抗魔的主力军，所以它绝不能是临时征调的。
仙盟需要一支真正的军队。
仙盟说到底只是个势力联盟，组建这支军队的修士还是得从各势力中征召。但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白烬已经预想到各家会如何推脱，但她也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命令下下去，等反馈来了再见招拆招。
除此以外，盟军统领的人选也令人头痛。除了强大的修为，还需精通兵法和谋略，最重要的，还要会带兵、练兵。
十人各自提了自己心中的合适人选，经过一番争论，最终得到几个候选者，几方各执己见，始终无法决出最优。
白烬听得多、看得多，说得少。
他们提出的人选，她在前世都接触过。所以她一个都不满意。
他们各有所长，但都不足以胜任统领之位。但她清楚，这几人应就是整个修仙界最后的储备了。修行者中鲜有人会去研究如何带兵打仗，加之魔族被封，妖邪也偃旗息鼓，三百年的太平日子里更鲜有这样的需求。前世，仙盟内加上她一共就三位统领，轮流负责行动事宜，也完全能应付过来。
白烬解散了会议。在众人离开之前，她喊住了谈墨。
“你觉得，常弈如何？”
*
翌日一早，白烬刚出居所大门，就听到主殿方向传来几道熟悉的空灵之音。飞至主殿，果见三位仙使站在殿门之外等候。
三人一时都没认出改头换面的她。
“羽川、泷闻、风林仙使，我是白烬。”白烬微一颔首，带着他们一同走入殿中。
“白仙友。”羽川道，“今日我们来此，是要告知一个危急情况。
“冥渊中心地带的监测一直是上界在负责。近日发现，封印中心偏南约二百里处出现了一道迄今为止发现过的最大的裂隙。”
闻言，白烬眼眸微沉，问：“何时发现的？”
“昨日。”羽川道。
泷闻道：“初次发现确是在昨日。但经探查，这条裂隙形成已有半年之久。最初的裂口在冥渊下极深处，因而一直未被发现，半年里它不断扩张，速度一直很慢，但昨日忽然大幅延伸了百余丈，直至海面以下，这才被御魔司监测到。”
“你们待如何？”白烬问。
“上界会抽调神兵去修补裂隙。”羽川道，“今日来告知此事，是希望下界加强对冥渊封印的监测，尤其是监测深度，需探得更深一些。”
白烬却问：“你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吗？”
羽川答道：“还未。调集人手需要时间，预计明日动身。”
“让他们不必去了。”
羽川愣住了，“什……什么？”
白烬道：“冥渊封印的裂隙无需修补。”
“仙友，这玩笑可开不得。”泷闻蹙眉，“若放任不管，冥渊的封印很快会破开，届时，魔族就会重临世间。”
“冥渊的裂隙坚持不了多久，与其耗费资源去修补，不如早早做好和魔一战的准备。”
闻此惊天言论，风林忍不住开口道：“白仙友，恐怕你并不了解魔。”
“我应当比这世间任何一人都了解魔。”白烬看向她，“上界掌管此事之人是谁？我需同他谈一谈。”
三人俱都沉默一瞬。
少顷，羽川面色微妙地提醒：“白仙友，你应当知道，上下界并非只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的关系。二者本质属两个空间，下界之人想要前往上界，需先得过飞升一关。”
白烬平心静气道：“我也曾说过，我不是下界之人。”
三位仙使面面相觑。他们都记得，白烬说过她来自天外。事后他们将此事上报上界，众神君讨论后，一致认为这不过是她用来造势的说辞。若真有什么天外、天外之人，为何上界存在千年万载，竟没有一点相关记载？
三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们必须要承认白烬的确很强，否则，她也不可能在他们来仙盟调查青冥山起火一事期间，悄无声息地打开他们用禁制封闭的房门。再者，有这么一个雷霆手段之人管理下界且热心于抗魔，对上界而言的确是件好事。
但风林说漏了嘴。
氛围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从白烬的神情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羽川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就如第一次见到她时所感受到的一样，这令她不由有些忌惮，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她真是来自天外？
眼底乱了几分，又被她压下去，道：“冥渊封印一直是由景明神君负责监测，但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你同他素不相识，恐怕很难说服他。白仙友，你有什么话，可以让我们代为传达。”
白烬缓缓道：“我希望，明日上界不要派人去修补裂隙。一是因为，这么长的裂隙必将耗费海量灵力，若我没算错，这次将出动上千神兵，修补阵一旦开启，整个冥渊上方的灵气都会被吸光，恢复起来至少需耗费数年时间，这对灵界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二来，冥渊封印迟早会裂开，我希望上界能尽快开始为魔军临世做准备。”
“这……”三人不禁都在心里犯嘀咕，这人是不是神志不清了……灵界守了冥渊封印三百年，一直小心防范着它全面崩裂，要放任不管，总得给出个像样的理由。“迟早会裂开”……这算什么理由？而且，就算耗损人力和灵气，总比魔族临世要好吧？
但这话说起来可不好听，三人沉默一阵，最后泷闻开口：“白仙友，你的这番话，我们实在无法传达。你应当清楚，就算我们把话带到上界，也不会被采用的。”
白烬不欲再废话，只道：“既你们无法替我传达，那我亲自前往上界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裂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