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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庄珩 “那你可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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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辈是清极师祖,晚辈失敬。”青焰心中暗叹:这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地仙”,当今世上修为排第一位的大能。单看他的样貌,更不会想到,他就是当今修仙界中最年长者。
“青小友不必客气,我早便听说你的事,梵音城能保下那么多人,多亏有你啊。”庄珩道。
“前辈谬赞,是当日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晚辈不敢居功。”
庄珩赞许道:“小友谦虚了,面对危险却能去而复返,这样的勇气并非人人都有,我相信,小友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忽然话锋一转,问,“有件事我想冒昧一问,你是否在梵音城一战中受了伤?”
虽不知他是何用意,青焰还是如实道:“确实受过些轻伤,不过经凌云阁的医师救治,已经痊愈。”
庄珩却轻轻摇了摇头,“你双目清灵纯澈,但目下确有些许淤堵之气,似是体内余毒未清。在梵音城一战中,是否接触过毒物?”
青焰心一跳:“前辈慧眼,我的确中过妖毒。”
“你可记得是什么妖的毒?”
青焰便将嗔兽的样貌大致地讲与他听,只见庄珩面色微变,待她讲完,问道:“中毒之后,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这……据其他人说,我当即呼吸心跳全部停止,就如同死去了一般。醒来后,毒素就已被去除,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哦,不对,”青焰回忆着,“近日,我似乎格外心烦意乱、多思多想,前辈,这算不算?”
“嗯……”庄珩点头,“嗔兽的毒素,会放大你心中的某些情绪或想法,尤其是那些负面的、甚至阴暗的思绪。哪怕只是一晃而过的一个念头,经过这毒素的催化,都有可能瞬间勃发而起,侵占你的心神。”
青焰暗自道:难道昨日……是因为这毒素?
庄珩又问:“只有这些吗?”
“只有这些。”青焰肯定地道。
“看来,这毒对你的影响的确不大。不过,为了身体着想,还需尽快去除。若小友信任,我可帮忙。”
“前辈愿意帮我,我万分感激。”
青焰遵从庄珩的指示闭上双目。过了一会,她就感到眉心微微地热起来,很快变成灼热,接着,一点清凉的触感压制住了这灼热,是庄珩的手指触在了眉心之上,灼热感仿佛被慢慢抽离出去,连带着心里的某种异样之感也被抽带出身体,心中的一团乱麻好似被理通,顿时感到舒畅无比。
“可以睁眼了。”
青焰睁开眼睛,竟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柔和了几分。而庄珩正对她微笑。
她感激地道:“多谢前辈。”
“诶。别高兴得太早。”庄珩严肃道,“这毒虽然被清除,但我方才引它出来时,不可避免地让它经过了你头颅之内的某些部分,因此,你现下可能觉得浑身轻松,但在接下来的几日内,恐怕会再次出现‘中毒’的症状,或许会比之前更严重,不过,至多三日,就会彻底消失。”
“晚辈记住了。”青焰点头道。
“小友。”庄珩问,“听说你是散修,可有师承?”
青焰摇头,“没有。我现在的修炼之术都是和两位朋友学的。”
“那你可有正式拜师的想法?”
“这……不瞒前辈,确曾想过。”青焰道,“不过师缘大多在仙门之内,现在这时节,应是没有几个仙门在收弟子啦,我打算等到来年再看看。”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意识到他是何意后,青焰不由睁大了眼睛,“前辈的意思是……想收我为徒?”
庄珩满脸笑意,“孩子,我喜欢你。若你觉得我够格做你的师父,就答应我,好不好?”
青焰对这位清极师祖行事上的不拘一格略有耳闻,但没想到,他收徒的方式也是如此的不同。这可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位无限接近飞升境界的修士,竟不是弟子求他拜师,而是他主动出击吗?
可她明明记得,“地仙”弟子的身份极为难得。每年九霄派收徒之际,清修崖下都挤满了想做他弟子的修士,不过入选者极少,可能数年才有一个。目前他座下最小的弟子便是伏慕青,据说她当年为了拜清极祖师为师,花费数月从家步行前去九霄派,表明心志后,又在清修崖下诚心等候数月,才终于打动了他。尽管那是他八年间收的唯一一个弟子,因伏慕青世家的身份,他还是被质疑“地仙”收徒是否也看身份,直到这两年才有所停歇。
这确是一件极为惊喜之事,青焰却并未立即回答,思索片刻,郑重道:“前辈乃举世公认的大能,当然够格做我的师父。
“但请恕我现在不能答应您的提议。
“不是我不愿,而是因为,现在有一件极为重要的未竟之事,我必须做完它,才能知道我接下来往哪里走、修什么道。所以,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否做您的弟子。”
听完她所说的话,庄珩的笑意没有减弱半分。“小友,我会一直等你的答复。”
“多谢前辈。”青焰心中感激,由衷地道。
“小友不是要出这园子吗?我带你走。”
*
在庄珩的指引下,青焰终于离开了闲庭。此际时间已至正午,她便先去用饭。距她最近的饭堂位于凌云阁中心腹地,那里靠近学舍,是门派内人流最大的饭堂。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一桌凌云阁的弟子在热烈议论着什么。
“诶诶诶!听说了吗!金台山又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
“重创沐家的义士又出手了!你们猜猜这回是哪个世家?”
“哪个哪个?是不是陈家?”放低了声音。
“不是。你们肯定想不到——是中部的百里家!”
“什么?那个‘天道希音,麒麟之子’的百里家?!”
“从今天起,这句话怕是不能再说了!”
“为何?难道百里家……被灭了?他们家不是随便哪一位拿出来都是绝顶高手吗?”
“不。”那人幽幽摇头,“比这更可怕。”
“那能是什么?别卖关子,快说!”
讲述者扫了周围人一眼,道:“夺舍,你们都是知道的吧。百里家之所以能代代出天才,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家族气运,或是修炼有方,而是因为百里家的祖宗夺了后人的舍!什么天纵奇才!都是狗屁!人皮之下,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老怪!”
“这……你莫不是开玩笑吧……哪有人会夺自家人的舍?一旦做出这种事,可是永远不能飞升的!”
“谁说修士都是为了飞升才修行的?据说上界无聊得很,在下界做人上人才最快活!百里家这样的地位,中部仙家之首,要什么没有,想做什么做不到?能永永远远地拥有这样的权势,才是人间至乐!”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耸人听闻了。而且夺舍哪里是这么好夺的?夫子不是讲过吗?以一般人的体格,被夺舍后,顶多三五天,必定全身衰竭而亡。得要多强的体格,才能撑那么久?就算有,百里家又怎么能保证每一代里一定有人拥有这样的体格呢?”
“这就是那义士所揭露的重点了。这次,他用了和前一日一样的方法——金台波纹和在所有殿宇上闪烁的金色大字,详尽地讲述了百里家为达成目的所犯下的罪行。他们在古戍山深处建造了一座城,为其设下严密禁制,将每一代出生的孩子圈养其中。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孩子,他们不仅迫使嫁入族中的女子多产子,还不时从外界抢来女子关入城中,令其生子,且终生不得外出。而自那些孩子一出生,他们便以特殊方法养育,不仅能让他们的体格逐渐变强,还能让他们变成对族中指令言听计从的傀儡一样的人!到了适龄年纪,他们就会被放进一个养蛊场一般的地方进行厮杀,选出体格最强者,供家族夺舍。那些没有胜出的人,为了不浪费家中资源,要么被扔出去喂妖兽,要么,成为家族的仆从,负责训练下一代孩童。”
他说到这里,身旁听到的修士俱是目瞪口呆,又惊又怕,几乎说不出一个字了。
青焰感到一阵反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也太……”
“难怪……世间盛传百里家神秘,说什么人丁稀少,女子一旦嫁入其中就再不出来,族中有秘密培训法门、每一代的孩子在学成之前不得见外人……原来,是为了这样的目的……”
“骇人听闻呐……”
“此事虽然可怕,但若百里家执意说这是家族内部事务,仙盟也没法说什么吧。”
“你说到重点了。义士已在金字中说明,这种恶劣事件绝不可当做一家内务来看待,百里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全然违反人伦、人性!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这世间的伦理道义都将遭到践踏。”
“确实应严惩,否则岂不是谁人都可以以这样的借口肆意伤害家人?”
“是啊,是该如此!”
“下面这件事你们定会觉得解气。前一日沐家之事败露时,义士往金台上丢了许多绑得结结实实地人,但今早的金台上,却是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具尸体!其中就有百里家的现任家主百里山阳——不过,据猜测,他很可能就是百年前,百里家刚开始崛起之时的家主,百里呈。除了这十具尸体,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被绑在一边,神情狠戾、面露凶光,全然不似孩童神态——显然是刚被夺舍不久!”
“这两日的事果然是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这不是显然的吗?一样是对世家出手,一样是把人丢在金台山上,一样的揭露手法……”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向世人揭开世家的真面目,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可我怎么听说,百里家覆灭的背后,其实是伏家在主导。”
“我也这么听说:昨夜伏家出动大批修士前去古戍山,将百里家的秘密据点一网打尽。”
“我就说嘛,所谓义士其实就是世家,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胆量?说不定沐家和百里家出的事都是伏家主导的。伏家虽是东部第一世家,但谁不知道,他们在大事上一向谨慎,从不会轻易表态。若不是他们主导,绝无可能这样大张旗鼓地派人前去。”
“管他的呢!总之被对付的是世家就对了。修仙界的格局早该动一动了!数百年来,这些世家垄断了多少财富、资源?修仙界再未出过飞升之人,我看就是因为他们抢占了咱们普通修行者的灵气资源。经这么两回,现在怕是有许多世家在暗自害怕吧。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哪一家?”
“我看,必得是陈家,陈家人跋扈成那样,早该被教训教训了!”
“未必,东部和中部都动了,下一个,必定是西部的世家……”
…………
青焰默默心道:这些仙门世家不做人事,难怪招人恨。就算是此次出人出力的伏家,看着正气凛然,但私下里还不是在以不光彩的手段逼迫普通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