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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相形见绌 徐怀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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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瑾跟着人出了城,便拿出重剑一甩,凭空浮在面上,用披风把徐荣月一裹,便由着心头那点儿牵扯的恐慌,引着往东南方向去。
“等等,从这儿到东南得多远,就御剑过去?浮船白给你了,带着小孩净吹风?”
这时声音从耳畔传过来,徐怀瑾脸色微微一变,这声音太熟悉,是那个考验里的前辈!
徐怀瑾打眼一瞧,只见此时的她比后来瞧见时稚嫩许多,一些金黄色衣裙,多少带了些不甚张扬的怯懦。
“东南这几日有天灾。水势甚是汹涌。若是声势浩大的坐了浮船过去,少不了被缠住。”徐怀瑾抢先开口道。
旁边徐荣月也笑嘻嘻,跟人问好,一点不怕生似的。显然今天从此刻,与月灵宗甚是交好,甚至瞧见那前辈笑嘻嘻往小孩怀里藏了个糖。
“那算我多管闲事,总之需要什么,到时候找我,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就没有姐姐弄不出来的。”这人笑得开朗,自矜有余,又透出点过分的自大了。
徐怀瑾眉目一敛。“那我要一把好剑,过些日子要带个天赋不错的女女孩回来,就先谢过前辈了。”
“你倒是会要,明知道我锻造之术比不过姐姐妹妹,偏问我要把剑。该说是自来熟呢?还是相信我啊。”女前辈笑得爽朗。
徐怀瑾瞬间了然,也懂得那几分不定踟蹰,源自何处。二十年前战乱频仍。能锻造器物的和锻造刀剑武器的相比,多少自惭形秽。
这传承出自她手,或许这点记住了有用处。
徐怀瑾说着说着,就说到她此刻还不知所踪的师尊,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拽着人胳膊,另一只胳膊却被徐荣月拽住。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显然本能在替她解决问题,掌心往外一送。数百只信鸽,四处纷飞。立马便飘了出去。
徐怀瑾崇拜,她此刻便如此厉害了吗?
徐荣月回过头解释。“月灵宗据点繁多,各主要城市均有分布,以重金诱之,不怕找不着人。”
徐怀瑾的心很快定下来一瞬。沉默着点头道谢。
那人似乎习惯了承担解决问题的角色。被人道了谢,红着耳朵朝她笑。
“我这边帮你找人,你记得带我出去玩儿,管她是谁,也不能无头苍蝇的找,不如先回城内休整半日,等信鸽回来。”
白鉴心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倒是有种与后辈与有荣焉的骄傲,“小月儿,你可以啊,这么一会儿就安排的井井有条了,放心出去玩,你母亲要是找,我帮你遮掩。”
徐怀瑾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儿,干脆跟前辈道了谢,拽着徐容月的手立马往外头走,原主便是在这魔兽森林猎着的老虎。那么同理,既能带姐姐历练。又能赚些灵石,等师尊来了,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去吧去吧,有好东西,想着我点,炼器的材料先拿来我过目,保准给你最高的价钱!”
“那就谢过前辈了。不过我同她母亲打过招呼,前辈人好,我记住了,可千万别弄巧成拙。刻意遮掩,反倒让人生的桎梏。”
“好好好,你这后生倒是不错,修为高,思虑也周全。提前跟人家里说好了更好,放心去。”
这种善意的提携帮忙,甚至还带着些小孩子的体谅,让徐怀瑾很舒服。但是一旦意识到,这是传承的主人,或许是其中最重要的关窍。就莫名让人生出些唏嘘,又是如何变成后世那般。
道过别了,自然撒丫子往外头跑,反正小孩子家急着出去玩儿也是常有的事儿。等真到了魔兽森林门口瞧见那淡漠黑雾弥漫。
心有余悸的往旁边徐荣月身上罩了好几个防护罩。
等四四方方从头顶到脚底下都护严实了,回头满意查看。瞧见火气旺盛,丁点魔气也转不进去,那人似乎冷着一张脸,唇角又带着笑。对她而言,好像总没什么威慑力,立在那儿就安心。
徐怀瑾快步走到一侧松开握着人的手,徐荣月的脸色更冷了。
月华倾泻而下,此处似乎少见阳光。这人一袭薄衫,红的耀眼,似乎浑身都在发着光。此刻外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瞧着更是肆意风流。领口散开。露出坚实漂亮的锁骨。手上一把重剑,光是握着,便臂生青筋。生得高大有力。
青丝在头顶高高挽起。如飞瀑般旋流直下。随着猎杀妖兽的动作飘逸散落,恍若天女散花。
“好厉害!”徐荣月见她将那妖兽彻底打败,又斩了首级。整个塞进储物袋里,徐荣月高兴的抱住她的腰,还以为很难呢,她怎么这么厉害?
徐怀瑾却浑身一震,忽的有一些怔愣着将人推开了。
徐荣月被推开,嘴角不由往下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面前人忽的脱了外袍。“姐,你先借我一件。待会儿买了新的还你。”
这衣服也太脏了吧?!
立马脱了外袍,就要换个干净的。“上的血呼刺啦的,再给你新衣服弄脏了。”
眼看着这人当面都能脱个精光,徐荣月立马转过脑袋,将人手抱住,强行施了个清洁术。
徐怀瑾身上血色一清,腥味却仍然萦绕在鼻腔,总觉得那妖兽的血还喷薄在身上。“借我换一下,黏糊糊的要真粘到你身上可难受了。”
她向她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刻意吓人似的,凑近了,张开嘴巴。“听话啊,姐姐。”
身上没血了。杀过妖兽的腥味却重,总不能给小姑娘身上也全熏的这味儿,家里还没穷到这种地步。
“我不怕脏。”
她似乎贴得更近一些,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坚毅心疼,将整个人砸进她的肩胛骨,撞得锁骨生疼。
徐怀瑾猜测她大约想错了,不是怕她嫌弃,只是觉着那样好的人,沾了血污会不舒服。
徐荣月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些恼然的将沾了血的两只手往身后藏。只好将手也拽出来。用帕子擦干净。“我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那么精细,杀妖兽手上怎么可能不沾血?若是魔化伤了周边居民,那才是真正造了杀孽。”
“你对着元婴期的妖兽杀起来跟切菜似的,却故意慢下来,好叫我看清剑招。我又怎么会觉着你何处不好?”
徐荣越觉得佩服,更多是崇拜,她天生就有着慕强因子,这人头发高高扬起,装扮也简单,毕竟本就生了副张扬的面貌,五官精致,发丝如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凤眼轻挑。成竹在胸时更是漂亮。这样手持重剑一件斩妖除魔连带着扔了三四具尸体在面前。还真是有种傲然凌云俾睨众生之姿。
前头杀那几个妖兽的时候,瞧得出是丝毫没有留手的。当真是切菜似的,一剑直入重点,蛇打七寸,熊戳喉咙,狼打后腰,一剑荡平之时,何处不逢春?
当时只觉得厉害,回想起她后头刻意慢下来打这只老虎,便更觉有些刻意教导意味之内。
金丹期木灵系巨兔被扔到面前。徐怀瑾抱臂站在一侧,徐荣月目光在人身上转了又转,刚开始觉得应当是活捉了,拿来玩的猎物,可怎瞧着又不像。
徐荣月粗略瞧出这只巨兔的修为,猛然意识到这是给自己的历练。
“这兔子你是抓给我的?”
徐怀瑾笑呵呵站在一旁,见那兔子一脚朝人蹬过来,两臂一擎,便将整个压在地上,用火笼拴住了。
徐荣月一见本就崇拜,这一下直接星星眼了。伸出手来,将这人胳膊翻来覆去的瞧。这人不仅剑术厉害,体术也好,那乌骨巨兔一脚过来,修为高些的,实则重于千金,她单手便擒住。胳膊翻开一瞧,丁点伤都没有。“好厉害,这个也能教我吗?”
徐怀瑾只是本能护着,怕她受伤,却突然间被这点儿惊喜崇拜的目光灼了眼睛。
纤长匀称的指尖还算稚嫩,却已经初步带了薄薄的剑茧,有力的小臂,隐隐线条感十足的肌理线条,还有灼热的,几乎烫的人无所遁形的眼神,处处都叫徐怀瑾自惭形秽。
明明只是跟原主打了招呼,出来练些妖兽换灵石,顺道带着这人历练,徐怀瑾却突然感到一阵相形见拙的惊慌,本能所觉得做得并不好,却被人刮过分夸耀的惭愧感。
“教是能教,就是苦些。”徐怀瑾想起书里说过原主那些天不亮就起床练剑的日子,这人体术练的快赶上体修了。体魄强健程度,自不不是一般人能及。“你跟着你母亲好好练,将来也可以的,我修为高些,又有灵力护体,自然显得强劲。”
小姑娘懊丧地垂着脑袋,徐怀瑾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已说了能说的最多,也不算假话,未来的正道魁首,修为上怎么也不会差劲。
更何况原主那个护短的,要真让她姐吃这种苦头。非得把她砸成肉酱不可。
身后传来动静,约莫三四个人结成小队从后头走进来,似乎是在叫她们。
找到师尊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