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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她不一样 刚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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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就见徐怀瑾比她更为恼火的目光射过来,像炮弹似的冲过去,从腰间锦囊里拿出泛着金光的仙丹来,直直塞进徐荣月嘴里,顺带甩过来一个眼刀。
手扬起来,已经握着那重剑的柄,将地上砍出道二寸半的剑痕了,又硬生生收回去,将掌心割出条带血的缝。
徐怀瑾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徐荣月是没有打死这人的本事吗?她都只用神魂缚住,自己凭什么打?
那样盛怒之下,孟瑜才忽地意识到,徐怀瑾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孟瑜扯扯徐怀瑾的衣角,见她神色怔忪一瞬。“走吧。”
徐怀瑾脸色铁青,没说话,上手的时候也一点儿没留劲儿。拽上徐水的胳膊,一下子就捏的胳膊肘青紫肿起,才自个儿吓得一松。
她是不懂修真界这些神识魂魄之类,可是她看得见她姐额头上的青筋和汗。
本来她一副被辜负的样子,还会叫人心软怜悯。可是徐荣月动了真格,因她当真受了损,徐怀瑾就恨不得掐死这个人。
“要么跟我走,要么现在就滚下山去!”徐怀瑾看不下去,往前走的时候再也没收着劲儿,更没慢一瞬。跟在孟瑜身后。几乎是强行扯着人。脚底下胡乱随着下去的。
徐水道,“你拽我做什么?难道我区区一条蛇还能改变你姐姐的想法?我在她心里这么重要吗?倘若我跟着的不是你,她会不放心到这种程度吗?”
孟瑜直接道,“拽就拽了。”
这话说出来,先惊着的是徐怀瑾。
徐水脸色一变,似悲似喜的搀住旁侧,尾末燮的竹,整个人攀扯上去转环着像条冬眠的蛇。
“走快点。”徐怀瑾垂着脑袋,没敢抬头。不知这是一句怎样的提点。却后知后觉自己显得过分冷漠。连扯上孟瑜衣袖一角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没说话,两只手的力气却恍若天地之差。
孟瑜见她,扯着衣袖也舍不得似的只敢攥着一小点儿,干脆握住她的手。“先叫她暂住一日?”
徐怀瑾的眼睛红了。这人身上叫人安心的意味太浓,让她忍不住想靠下去。刚升起这点念头,先被自己扑灭。
见她靠近了又远离,徐水终于笑起来。“徐怀瑾啊,你真的要赶我走。不是你说要留着我吗?我们不是一样的,嗯……痴恋某个人,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明明她做这一切,仅仅只想要设法留在徐荣月身边,明明徐怀瑾做的是跟她一样的事情,甚至更过分。强行将人拴住了。凭什么她就高人一等。这会儿,心念一转,就要将她赶下山。
看那悲愤的样子,似乎徐怀瑾不帮她也是错,帮她也是错,合该不让她有这贪念。
“不一样。”孟瑜说。
那双蛇类的竖瞳圆瞪起来,瞳孔散开。迷茫到不知道该做什么,掌心只攥着手腕上缠绕着的微微发烫的魂魄,小心贴近了,又远些,忍不住附着一层灵力护着,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陈年的玉镯。
那魂魄被她小心安在玉镯里头,才隔着玉镯一点点碰,那镯子散发出浓烈的蛇类气息,泛着青绿色。瞧着年头很久了,又像是常有人戴,时刻温养着。
“她跟你不一样。”孟瑜说。
徐怀瑾还没反应过来。
掌心被托起指头被人一根根塞满进来,翻转过来时扣在一处,凉的,两个人贴着,中间也就成了暖。
徐水看了忍不住笑,笑完了,又摸着冰凉的玉感慨蛇是凉的,那么魂魄被一层玉护了,外头又照了水系灵力也是凉的。
徐怀瑾忍不住悄悄憋气,强行抑制暴增的心率和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师尊说我不一样。
可是徐水还是倔强着问,她瞧得出两人之间那点迷茫的气氛,瞧得出。徐怀瑾不合时宜的紧张。“梦姐姐瞧得出吗,你信她,她可未必值得你信。”
话说的柔肠百转,可孟瑜先施了禁言术,指尖掐了半瞬,她便嗡嗡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说值得。也不必听你说。”
讲真的,在赶过来瞧见徐怀瑾的一瞬间,孟瑜就知道那个梦里的人,真的是这个傻子,她甚至有些站不住脚了。没想到那鞭刑严重到,她神魂上的缺口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倘若梦境为真,她目光不由得转向,一侧仰着脸朝徐水做鬼脸的徐怀瑾。
梦里面,那心神一动,便消失个干净的伤痕。到了梦外头,怎么看起来还疼?
为了根本没有人追究的罪名,强行打自己一顿,只为了让她孟瑜痛快,甚至都不为了这个。说什么,自己安心。
做着梦瞧着好了,和出来看到真实的伤口是不一样的,只要一想到她在梦里明知道会伤到神识也没留手。
孟瑜忽然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不是这人的掌心还紧握着。暖烘烘的。她竟然有些想靠上去本能的,将带着泪痕的脸往徐怀瑾身后藏。
徐怀瑾被孟瑜贴着身形一僵,往前看了,却发现师尊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冷极了似的,脸色发白。另一只手在腿上慢慢搓着,神情紧绷掌心已经握上鞭子了。
虽然徐水刚刚说了,她徐怀瑾喜欢师尊的话,可终归不算出格,她的喜欢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
师尊却说。
不一样。
不一样在何处呢?也不过辗转不眠,日日相思。
徐水流于秘境,而她徐怀瑾流于旁的另一个世界。
这人姑且在这世界还有个身份,还见过徐荣月一面。而她徐怀瑾呢,什么都不是,靠着那书里稀薄的文字度过一年又一年。
她说相信,她说值得,那点强行摁在土里休眠着的种子,就一下拔高起来,猛地破土而出。
徐怀瑾恍然意识到强行压下去的那些感情只要稍稍承认,甚至不需一个笑脸,就恨不得石破天惊。
自惩自诫,连做梦时从前都瞧不清她一整张脸。都觉得愧疚难安,如何敢去肖想这样好的一个人?
偏偏比做梦还奇异的是,醒了,就当真见到这个人一面,在她迷蒙无措,坐立难安之时,这个人出现,一贯主心骨。
喜欢像忍不住咬着舌尖清醒时泛出的那点血,那点稍稍眩晕后,便立即清明的痛,割不去,舍不掉,死死长在徐怀瑾的骨骼里。
每说一句,便眼眶一红。
其实我不值得的。
不做渣攻任务,我好像也没能待你多好。
真把那鞭子拿出来,明明已经甩出三尺有余,却匆匆卷缠回来,死死勒在孟瑜的胳膊上,将半条小臂勒出血。
那鞭子刚甩到前面,徐水的眼睛霎时间就瞪大了,猛地将后背往这方一甩,将戴着镯子那只手死死护在胸前,神色也冷厉下来,几乎是顷刻间化腿为尾,一尾巴狠狠抽过来。
徐怀瑾立刻拉了孟瑜躲在旁侧。用剑背,狠狠一扇,将那尾巴扇过去。
孟瑜今日怔愣的次数好像格外多。被徐怀瑾挡在身后,心里却想那条深深的鞭痕。
顺手从袖中掏出颗丹药塞进嘴里,翻找一会儿,才找到颗温养神魂的,塞到徐怀瑾手里。“吃了。”
说吃就吃,也不问是什么药。这样绝对的信任欢喜,怎么能叫人不心软,也就那一颗养魂丹。品阶虽稍稍低下些,但终归比起旁的能起些用。
这一点儿心疼被徐水牢牢看在眼里,她望向徐怀瑾,又望向孟瑜。“原来如此。”
蛇尾变成人身。
[羁绊值加五]
徐怀瑾觉得高兴,又羞愧。这用得上什么羁绊值,师尊气急了伤害自己,分明明是天底下最坏的事。若是不抽那一鞭子惊了蛇,又何须她护着。
急忙用剑轻轻划开衣裳袖子,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见伤口全然愈合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望着。
“差不多行了,早长好了?”徐水笑了,向前踢了踢腿。“徐怀瑾,算你有福气。”
福气你大爷,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徐怀瑾心情复杂。她该说什么,“谢谢你。”
徐水笑道。“你们真的……很幸运,至少比我幸运。”
徐怀瑾凑近了拉她起来,垂眸苦笑。“我倒宁愿不这么幸运。”
有人占便宜就有人吃亏,让在乎的人吃亏的事儿,她不想干,却总是稀里糊涂的干出来,她恨不得反过来也行,如果一定要有人做违心的选择,她宁愿是她自己。
才闹着要跟师尊和离,在人家在乎的师长面前下了那么大面子,这会儿她又这样好,不放心,便过来寻。
只觉得何德何能。
“喜欢怎么能给人造成负担呢?”徐怀瑾喃喃道,声音小到几乎不可闻。
“斟酌奉送方嫌进退无度。”徐水恍然。
落进刚被拉起来,稍进听着的徐水耳朵里。以前哪听过她这样讲话,如今眼见着好似和睦美满了。又听见这一句。
相当讶异。
“走吧,我们回去。”孟瑜向前一步,见徐水稍带整理好了就干脆扯了,耳廓红红,眼睛也红红的,徐怀瑾往前走。
“我……不回去。”徐怀瑾说。
孟瑜疑惑,“那你去哪儿?”
徐怀瑾“……”
徐怀瑾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不想给师尊增添麻烦,觉得离主峰稍远些,这地方一定有原主的一席之地。带着人回弟子院也未尝不可。
孟瑜的眼眸望过来,青玉微瑕。“不跟着我吗?你和她单独待在一处,又得跟你姐姐分开,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