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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最小的 ...

  •   最小的妹妹是个乾阳,至于原主呢,原主叫徐瑾。

      徐谨是个天元。

      与其说是天元,不如说是中庸。

      上不及上,下不及下,比起那些锋利到轻易显露的天赋。乾阳出了名的高大力气。坤泽则容貌姣好,生育力强。

      中庸更像一个普通女人。

      年轻、善良,操着一把子力气,在还没有最小的妹妹的时候,被家里人影响着,自顾自的下定决心,当家里下一代的顶梁柱。

      干最多的活,挨最多的骂,妹妹所有事情都可以是她徐谨带坏的。

      妹妹不肯念书,是她徐谨的过错,有空去念了闲书,带到家里去,晚上熬油点灯的看,亦是她徐谨的过错,旁人推她,她担忧伤了小的,被人一把推在地上,精瘦的骨骼,压着有着小石子的图面上翻出一块块青,也是她的错。

      说逆来顺受,其实也算不上,缘主似乎总被那样的氛围教导着承担更多。毕竟谁都默认着,如果家里没有一个乾阳,她这个天元干起活来总是要比坤泽强一些的,更何况她书还念得这么好。

      早年是真的穿过那种特制的衣裳,一块举行过典礼的,人家家里站乾阳的地方,她徐谨也有一席之地。

      她这么一直以为着,于是装满蘑菇的篮子被妹妹双手抱着,几乎沉得弯下腰去的时候,她一个人扯着两个背篓,几乎是拖着前行,还生怕把背篓在山石间磕烂了,妹妹牵着妈妈的手。

      她总是心疼她们,总是觉得自己不一样,总是觉自己比起乾阳来似乎也不差什么。

      本来就不差什么,是她们非要。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就像一个对于乾阳没有这么深执念的家庭,不会生这么多。一个、两个、三个、4个。中间甚至还意外流过一个。

      徐谨要去怪谁呢?怪中年得子,幸甚至哉的母亲,还是怪得偿所愿,说终于给别人生到样子上的娘?

      她只能劝自己说庄户人家,是真的要下地干活的,乾阳总归方便些。

      于是就叫这么一个奶娃娃,这么一个方才生出来,身体架构同她一般无二,就多那么一个印记的奶娃娃,似胜过她千百倍似的,一下子,家里人腰杆也挺直了?

      女人亲生的,虽不至于刻意苛责。

      可多数时候,那些东西就像垫着薄薄布料的石子儿,像被人从木马上掀翻下去,被磕上去,泛青、流血,身上出紫黑紫黑的印记。

      至少这样的日子里,她还有书可念,有饭可吃。晚上同人挤在一张榻上,尽管盖不着被子,风顺着茅草屋的木板呼啦啦的吹。可总归还有个地儿可躺。

      徐谨似乎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起了求神拜佛的心思,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孟瑜。

      孟瑜,孟叔季,孟是最大的,瑜是美玉,又有宝贝的意思,所以这个名字应该是大宝贝。

      这样一个名字,又生出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凡有鞭落下之日,公平自显,水落石出。是世界上最有力的姑娘,光是听着她的事迹,瞧着那么一幅图,也忍不住让人心驰神往,天上的神仙转世似的。

      她若是斤斤计较,分毫不让,底下还有个善解人意的妹妹,让了一份,便夺回去两份。教娘亲心疼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连她自己瞧着也温婉恭谨,喜欢的厉害。

      但要真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没人肯为她抢,为她说哪怕一个字,没有就是没有。没有生辰,没有兽面捏的老虎,没有长寿面,甚至没有一个人记着她,对她说一句生辰安乐。

      只肯埋下头去念书。从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考上去,做了员外郎,似乎才肯得那人一丁点青眼。生她养她的人那样带着赞许,抚着她的头,怎么会不神往呢?

      徐怀瑾走马灯似的瞧着这个人的记忆,像是某种同她运气一般不好的人才该过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即使有家,也家不成家,没人肯要她。

      徐谨想,要是神仙肯救救我就好了,功名利禄不要,我也跟她走。

      从前的日子反倒称得上幸福。

      与其家长里短,七大姑八大姨的牵扯着,叫人家欺负的抬不起头,还不如天生土地养的,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哪里就连饭也吃不饱了呢?

      非要生出这么一个所谓立足门户,还真是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是女子,婚丧嫁娶,有什么事儿做不得呢?

      一锅热气腾腾的杂菜汤好了,又细细甩了鸡蛋絮子进去,徐怀瑾先给自己舀了一碗,看着眼前氤氲的雾气,竟然觉得没什么。

      [还好是我,要是那个徐怀瑾,大概会委屈。]

      [那人是天上的星星,师尊也心向往之的珍宝,似乎天生就该过好日子的。]

      可这具身体的本能似乎吃得很快,比徐怀瑾19岁,找了家饭店兼职,到了饭点饿过劲儿,迅速往嘴里扒了,赶夜宵点儿的时候吃饭还急,三两口几乎还烫着,就囫囵吞下去了。

      下意识端起旁边顺手冰在井水里的碗。走向里间的时候,徐怀瑾才意识到,她这是要替母亲喂小的。

      总教人骂着离经叛道的女孩,反倒让徐怀瑾觉得乖觉,孝悌,那样烫的饭,她就那么吃下去。吃的那样快,总归是会伤脾胃的,妹妹哪里是她的职责,心疼娘罢了。

      烫都烫了,在旁边瓮里舀了一瓢子冷水喝下去,也就这么着。

      徐怀瑾看着面前圆润可掬的孩子,真可爱呀,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天在地上爬,至少要换三套衣裳,怎么就没人说她费呢?

      正长身体的年纪,原主那衣裳,三四个月穿破了,还得藏着掖着。

      “小心,不烫吧,宝宝?”

      眼神复杂,手头却放得极轻,或许是遗留下的身体本能,又或许是徐怀瑾自己也瞧着心疼,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原主同徐怀瑾像了七八分,这小姑娘同原主又像了四五分,这么算下来也算是徐怀瑾半个妹妹。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小朋友咯咯直笑,瞧见徐怀瑾了,就用热乎乎的小胖手握她的小拇指,热气腾腾的,攥紧了不肯放。

      倘若原主魂灵作祟,该早日投胎了,早些去,下辈子,抢个好日子。

      喂完便回房念书,原主若说是有些学问是有的,零零散散的念,农忙时节干活,时不时让人叫过去哄哄孩子,在学堂里也只能算得上中上游,过了乡试,大约算个秀才,在家里便不怎么下地了。

      算是办了个私人学馆。有时候会有学生上门来问询,月余也能拿那么微薄几两银子,一般交一半作家用,另一半零零散散的在家里做饭,菜钱不够,也尽数贴进去了,到头来,落了个叫人嫌厌的下场。

      实在可怜。

      秘境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困死过去。徐怀瑾不曾读过此间史书,自然也不晓得这人生前身后名。

      把书拿出来预放在桌子上研读一番,可桌上杂七杂八的。宣纸沾了墨,便揉成一团扔着。吃过的饭碗,化了的糖渗进桌板里,连带着泥土,外头采回来的花,小石子,琳琅满目地铺了一桌。

      徐怀瑾也懒得收拾了,总归进来是为了出去,谁管桌子做什么?万一人家里穷,就这么一张桌子。原主念了书就给原主用,其她妹妹不学习了?

      一屁股坐上床,徐怀瑾就那么靠在床头上,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两颗瓜子儿,嚼了一口,又潮又皮,没忍住吐在手心里。“怪难吃。”

      这会儿抬头了,却发现对面两张新桌子,排得满满当当,桌角还刻了名字,并着新打出来的柜子,烧的人眼睛疼。

      [不是,徐谨,你这过的啥日子啊?她们有,凭什么还占你的呀?]

      可是没有人会回应徐怀瑾的话。

      就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记忆,有人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似的递给她一碗红糖姜茶,“我让你妹妹趴在你桌子上学习去了,她最近学业紧,桌子上又乱,你桌子干净,先借她用几天啊。”

      桌子不干净,就老老实实收拾桌子啊,她的桌子不干净,也要把我的桌子弄脏吗?

      可是这么跟徐谨说的人是妈妈,可是那个时候妈妈是笑着的,很温柔很温柔,几缕碎发落下来。整个人几乎撑在她背后,带起一点温暖的战栗。

      有些人想过这样的日子,是拦不住的,就像并没有人苛责她,没有人要求她交那部分。可她就是觉得自己挣的每一分,哪怕一个铜板都应该劈开来,有一半是她娘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徐怀瑾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说服得了人家的经历。孤儿是没有见过娘的,传来上一任的原主,姑且算是娘亲早逝,后来又知道不是,却也没怎么受过教管,只挨了打,回回见徐嘉敏都针锋相对,分毫不让似的。

      管她呢,你爱过苦日子,我可不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缝隙落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徐怀瑾先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身体微微发了层薄汗,戳了戳小腿,看着肌肉饱满充血,似乎力量回来一部分,才微微喘着气停下。

      少女稚气蓬勃,头顶上长发挽得很高,用布条系的死紧,整个人干练清爽,袖子挽到大臂,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想来原主在家中也是常年干活的,瞧着瘦弱,肌肉量竟也不少。

      踏进门槛的时候,徐怀瑾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掀人家被子的手一点儿不软,死命憋着,几乎是邪笑着,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翻了过来。

      “起床了,起床了,不是说让我陪你念书?帖经背过了吗就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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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 —— 谢谢大家愿意等我,一定不会坑,就算签约也不会在完结前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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