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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崖底朔月   娇气执 ...

  •   娇气执拗的姑娘似乎总在遇到贺兰明书的时候。生出一股锐不可当的坚毅,怎么劝也不肯听,红着眼睛笑着跟贺兰明书说。

      “我可不信你的鬼话。”

      “要走也得两个人一块走。”

      “怎么着?你欠我一辈子!”

      宝珠宝珠,那个人似乎生来就要人爱得牙痒痒的能力,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给她。

      所谓世间至柔,世间至刚,刚柔并济之处便生出生来炼气的白灵娇。

      所谓傲气,就是打娘胎起便谁也不输。

      俾睨天下的勇气。

      白灵娇自小似乎从未见过她们,总是跟在杜青姑姑身后长大的,可是提起生养之人,眼里泛起的晶莹泪花做不得假。“她们是情比金坚了,可我呢?我自小深知,不曾见过她们的面,邮回来那么些东西有什么用?天底下的好东西,我什么没见过!”

      “她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那样的与有荣焉,白灵娇一副骄傲极了又愤恨极了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姑姑死了。白灵娇身旁再无人可依之时,心里涌现出的更多的是恨。

      “我恨她们,我恨死她们了,她们凭什么丢下我,甚至在一开始有所余力的时候就丢下我?”她哭得一塌糊涂,似乎要把这些年仰着头往上回流着不肯落下来那的泪。扑在徐怀瑾怀里输个干净。

      话语说得颠三倒四,却字字锥心。

      “徐怀瑾,徐怀瑾你知道吗?白都青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她躺在那个金丝楠木做的棺材里一点声息也没有了,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躺着,请了最好的匠人为她上妆,她再也不会笑眯眯的点头了。”这样至刚至硬的人,忽然朝着徐怀瑾吐露出的那一点像蚌珠壳里面粉嫩的红。

      绷紧了心思。到底势要打听些什么东西出来。

      徐怀瑾经然不忍心往下再问。

      总归一辈子就输这么一次。

      徐怀瑾神色复杂的递给她半边肩膀。帕子装在储物袋里捂的时间长了,带着些苦柚香的帕子,动作称不上怜惜。“擦擦吧。”

      可怜一个骄傲的人是一种侮辱。

      徐怀瑾轻轻偏过半边头去,强行隔离了她的怨愤,又带着股惺惺相惜的共情。

      有些事情确实难讲,徐怀瑾轻轻移开了眼睛,是白灵娇欣赏她的第一百零一个原因。

      在她骄傲的时候,她是那盆泼上她头顶的冷水,两个人针锋相对,偏偏在她低落时,她是那团通天彻地的火,燃的人心里暖,手臂也刚硬。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真的会被打死的,你这样的天赋家世,跟富户跟穷人讲,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有什么区别?纯挑衅啊妹子?”话虽这样说的很,动作些轻柔,徐怀瑾一点点用帕子卷起来粘着。

      到底是软了心肠,徐怀瑾递过去温热茶水,似乎经过她手,便多了股清爽的柚子香。

      “你啊你,怪会逗人开心,这样的话也只有你肯说了,这样的时日里,也只有你有这样的胆子,想我开心。”那样轻柔的碰触,落在脸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帕子会一点点吸干水分,可粘在白灵娇脸上的那一点点盐渍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仿佛要把徐怀瑾那么些温柔触觉固定住似的死死攀扯着皮肤。

      白灵娇的眼泪似乎都是向着上方抹的,动作之大,似乎要将半边脸皮都提起来似的。

      “你啊你啊,还是让我说完吧。”

      “或许小时候没有记忆的时候见过呢。可是我不记得了。为什么自我有记忆以来,她们便不肯见我一面?为什么只有后山百花竹谷之中放着两尊冰棺。分明容颜未改。却冷得渗人。丁点暖意也无。”

      “年岁交际忙碌之时,我永远讨不得一个暖和的拥抱。”

      火气蒸腾,哭完了红起的不止是眼睛。

      白灵娇冲进她怀里的时候像是一尊炮仗,把人家徐怀瑾胸前抱着的胳膊死死拽开,硬塞到人怀里似的。“我不管,你不认识姑姑,我就当你是为我而来的,你得给我抱着!”

      可以说白灵娇几乎是都青姑姑带大的,从小跟着她身后耳濡目染,见了谁都昂着头,脾气又大。

      而且两个人性子都高傲,甚少谈心。现在人死了,外面那层壳子还硬着,可里头的魂灵早就塌下去。笑容僵在脸上,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只剩泪水满盈,恍然决堤。

      恶贯满盈的强盗只抢一个拥抱。

      甚至极凶狠地撞进来,拨人胳膊的时候又轻缓的很,生怕弄伤了徐怀瑾似的。

      “姑姑说过她们是很好很好的人,娘亲是很有天赋的水系修者,挥手引鱼朝露,送了她许多漂亮的珠宝,水底下的礁鲨,夜明珠似的东珠,恍然是个海底百宝箱呢。”白灵娇道。

      徐怀瑾点头点得很快,她向来是个很懂分寸的人,当然如此,所谓恨意,也不过是在意,那样年年岁岁,时不时寄东西回来,日日挂念着的,怎么会不爱呢?

      “那你还怪她们?”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徐怀瑾自己先想喊停,这话太不合时宜,虽说效果得当,可还是让人觉得懊恼。

      像是某种激将法底下恍然间炸出一小块真心,可真心又太少,少过对那片禁地的探寻,少过那场既定的天命。

      白灵娇似乎难得的好脾气。摇了摇头,把眼泪胡乱在人衣裳上抹干净了。又意犹未尽的施了个除尘诀。

      “怪什么?我不能怪吗?人总是要有什么东西撑着的,我想怪谁就怪谁。”似乎又一样骄纵了。白灵娇昂着头不肯落下眼底最后一颗泪。发丝高高扬起,一只脚踩在那板凳上,豪气冲天的。

      可偏偏那一滴眼泪,在烛火照耀下是如此明晰,顺着恍惚熹微的烛火,顺着她吹下去的那一口气灭了。

      山水相聚,眉眼盈盈处。眼睛眨下来的一瞬间,白灵娇向她俯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个极其残忍的笑“不怪她们,难不成怪你呀?”

      “陪我去个地方吧。”

      两个人奔忙着冲出去的时候,几乎毫无阻拦,客栈底下拴着两匹白马。白灵娇毫不犹豫的跨上去,然后将徐怀瑾甩上另一匹马。

      似乎修仙文里鲜衣怒马,少年姑娘似乎总要会骑马的,策马扬鞭,红裙飘荡之际发丝微扬,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徐怀瑾是第一次上马,却莫名得知如何驾驶。

      一回头就看见白灵娇将令牌往前一甩,人群自发让出道来。策马向前时,竟有种不管不顾的肆意。

      “快啊,别影响人家晚市!”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当疾驰的骏马停下,徐怀瑾的目光静落下来,竟恍然想起这样一句话。正前方是多么大一片野花,连绵不绝似的铺满整个山谷。

      没办法吐露出一条光秃秃的路,连路上都像是小小的汉白玉磨圆了嵌进去的,一片郁郁葱葱的,连路石头缝里都冒出几朵花。

      可偏偏灵气充裕的太过分,又或者是其她,这些花草连根茎都要比普通旺盛些,越往深处。那草甚至生得有半人高,仿佛沉入什么神秘幻境似的。修真界可没什么转基因,哪能长出这么高的兰花。

      那些淡沉的黑气似乎和徐怀瑾有了感应。恍然间钻入身体时,徐怀瑾竟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骤然明白诧异所在。

      白灵娇直接道。“来都来了,陪我去看她们。”

      “陪你去看你娘母?”徐怀瑾了然。

      “差不多,这地方在崖底,算是我们宗门半个禁地,里面却安全。漫山遍野的花花儿草儿开着。时不时姑姑会派人进来打理,算是我难过之时的一小片荫蔽地。”白灵娇道。

      [崖底禁地?]

      [看来是此处了。]

      白灵娇道,“怎么?觉得我暴殄天物?这样好一块地方,我一个人的!你看也没用。”

      “我要是不想,此处便是法天象地,天罗地网,谁也进不来。”

      徐怀瑾的目光却不由得粘附在那泼洒清辉的朔月上。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有古怪。挑挑眉,正要问些什么,却瞧见这人顺着月亮的方向正往前跑着。

      徐怀瑾没敢耽搁,召出重剑在手里握死了,背在身后也跟着往前冲。

      “这样这样大的地方,你怎么找得着路,这时间早就被生出的花儿覆盖干净了,什么也瞧不见,总不能是跟着月亮?”

      “突然……想到小时候那首童谣,月亮走,我也走。”

      “月亮?”白灵娇想起这个词,面上似乎就浮现出某些安谧的渴望,清辉泼洒之下,安稳的像是九天玄女。

      “也算是跟着月亮。”白灵娇道,“无论何时,我来了这崖底,总是百花盛开,月光引路。似乎永远有人为我留着一盏灯。”

      似乎回想起幼时那些手足无措的日子里,心中永恒明亮的那尊月亮。白灵娇似乎没什么生气了,连强制握着人手腕的劲儿都松了些。

      “小时候不好好看我,现在去天上了,还不是得看着我!”

      “哎呀,你走快,我不抓你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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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 ———— 请3天假,卡文了啊啊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