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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旧雨新知   心肝烹 ...

  •   心肝烹烈酒,酒精又被大火迅速引燃带出一片的火势熊熊。火气从心里迸发出来,烧的心肝脾肺都在痛,又染成面前人晶亮亮的眼睛。

      点燃在面前,只孟瑜能平静的,温婉的柔和的,似乎一切都应当这样发展的诱哄着。

      头发披在脑袋后面,孟瑜施施然行处间露出半片月光白色的脖颈。掖被角的时候,顺势来了个半环着的笼罩着气息的拥抱,很远,很轻,那点鼻息,似乎笼罩了一瞬间,又退远了。

      “你说的什么话?”

      “我不守着你呢,还指着旁人不成?”

      “跟着你一道来的那人早走了,人家白灵娇压根就没困在里头过,第一个回的宗门。”

      施施然露出一点边角的肩颈,似乎没看见,孟瑜斜倚着,靠在旁边的床围上。朝着她笑,似嗔似怒,仿若一尊玉菩萨活过来。

      这话要换一个人讲,徐怀瑾就该想着是不是有意拉踩了,人家一个魔修,总不能等正道宗门来围剿吧。不出去搬救兵,告诉大家我们在这儿,那我们都搁里面硬混呗?

      可是那是师尊啊,光是露出一点点异样的神色,轻轻点一撇眉。

      徐怀瑾都受不了丁点儿,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她瞧,更何况她守了她这样久。难得同她开个可爱的玩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

      春光乍现,迸发出小小的涟漪。她忽的笑了,露出皓白的牙齿,像一串串贝珠。“算你有良心。”

      徐怀瑾眼睛都直了,像是在瞧什么新鲜事物时,亮晶晶的绕着人晃悠。

      原书里头,那传承其实根本就没牵扯过孟瑜,可是后期相当于直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加上白灵娇性情大变,被金剑宗捉去的时候,何止四下无援。

      如今不仅早早的知道了金剑宗剑人的底细,而且而且师尊的灵力突破壁障,过不了多久也该晋升了,她徐怀瑾还误打误撞的过了炼虚期,比师尊还厉害些。

      虽说经脉神魂受了些伤,可修为是实打实的。

      没想到只是跟着师尊乱跑,顺手帮别人个忙,还有这等好处。这下白灵娇好好的。师尊也厉害了好多。那些秘辛就更有把握。

      “白灵娇没什么事吧?”徐怀瑾带着些期待,明知故问。

      孟瑜轻描淡写的点头。“嗯。没事。回宗门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现在想想,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因某个人而生的,所谓幻境或者传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过去。

      若单单只是金剑宗的人卷进去,便自然过着活着金剑宗的事情,金剑宗主脉的进去,便自然是被边城所愤恨的。漠视着她们痛苦,又接受着她们供奉的。和刚被革除的应当看见真相,扯着她头发,让她意识到痛的存在。

      而这一次,她们四个人一道。

      白灵娇被卷进去跟原文不一样,只是因为那部分怨恨根本就没来得及迁移到她身上,比起自家宗门的小辈,自然是魔族和外宗人看起来更值得惩治些。

      再加上边城那些人死的时候,根本就不怨徐怀瑾。她护着她们。跟着她们打仗,后头受传承辖制,不能改变故事,却还是想方设法的为她们寻医问药。

      徐怀瑾是死了,神魂也受了重伤,可是那些人的功德和信念,又星星点点化作白光融进她的身体里,修补她残存的经脉。先燃后冻的脆变成了被白光萦绕着骨质银润的刚劲。

      现在的人没办法改去变过去的大势,不管她们怎么做,故事的主线是既定的,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推手,别无解决方式,只是这次出手的人成了怀瑾。

      徐怀瑾觉得怨,觉着心疼,心急如焚的四处奔走,找着了年少时的孟瑜,将她护在身后。

      徐怀瑾不想她卷入修真界的纷争。不想她年纪轻轻不过百岁,便那样壮烈的死去,所以干脆寻了丹药替她养护身体,又有人教练功夫。干脆想着叫她这辈子不修炼也是好的。

      偏偏她眼睛又模糊了,身子骨寒气又重,似乎不修炼,总会疼,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似的,细细密密渗到骨头缝里,像是风湿。

      针扎似的,叫人晚上都睡不安宁。

      徐怀瑾疼,疼得没办法,可真要修炼身边最完备不过的还是去找母亲。

      那么故事就形成了闭环。

      小说里关于她们的相遇语焉不详。传言里有故友所托。有河水漂逐而下。有一天早上推开门,门口的襁褓里就是个小姑娘。

      提起她们,在书外头似乎是有着恨的,恨她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师尊,可偏生打断骨头连着筋,也没放弃过师尊。

      如果那个姑娘是我,如果那丰沛的爱本就该落在我身上,那我的爱分给你,要你一世喜乐平安。

      握在掌心里刻的拙劣的木菩萨不知道去了何处,面前守着个真谪仙。

      一紧张,掌心就忍不住摸挲着什么,再一撮空的,软的。

      直直碰到手指头了。

      怎么碰着指头了,我掌心握着的东西呢?

      徐怀瑾知晓她们带自己回来不容易。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急切。“我……我那木牌呢,你带我回来的时候,见过我掌心里那块木牌吗?”

      提到那块牌子,孟瑜的神情顿时间变得有些晦涩难懂,滞涩了一会儿,又面色如常的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没有牌子,徐怀瑾手心里根本就没有牌子,连带着那片金光锃亮的地板上,光可鉴人的没有牌子。

      孟瑜坐在床边上,两个人的手握在一处,掌心凉的。又暖的,似乎不知不觉间还出了些冷汗,贴在一块儿。“似乎刻着个女人的白桦木牌子?”

      孟瑜突然坐直了身子,松开手,两只手摁住了徐怀瑾的肩膀。眼神里迸发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

      徐怀瑾傻了,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被师尊的猛然靠近,弄得摸不着头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嗯……嗯。”

      神魂被吸进传承里,身体却还好好的在那店中从她进来见到她,然后又一并进去,那大殿中不可能有什么木牌子,她徐怀瑾身上也并未带。

      只有一个人有木牌子。雕得很拙劣,却还是挂在腰带上招摇过市,一看就晓得跟别人不一样。还蠢兮兮的毫无所觉。

      但那对孟瑜来讲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怎么敢相信呢?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仅仅只是有一阵稍稍变了性情,疏远了些,可人好好的呀,她怎么着,她姐姐也绝不既不会放任她,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她呀。

      那该死的木牌子,那个走了就再也没回来的人一个破木片子,这个那个都视若珍宝,阴魂不散是吧?

      左右上头不过刻着个人,一个女人。笔触简单的要命,眼睛却是笑着的,头发在脑袋上面高高挽起,利落又温婉。长久的摩挲,已经显得有些莹润,可那刻痕瞧着又着实稚嫩,眼尾沾了血。

      孟瑜明知道那决计不可能是同一块,可想起木牌,久远的记忆就像是人被开水烫着了手,砰的一下蹦出来。“从前挂在腰带上的?”

      她们分明一丁点也不像。

      徐怀瑾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就可乖可有意思了,天天在人面前晃啊晃,看着凶,其实听话的很。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心声就摊开来放在前头。

      星星她又远又神秘,好长时间撂着,瞧都不瞧一眼的,看着好说话,时时来了便揽在怀里,讲什么都肯应,要什么给什么,可跑的时候也不留情面,连个姓名、籍贯也不留。

      那时候眼睛不好,孟瑜见到她时总是晚上痛的神情恍惚了,也没带着西洋镜,以至于此刻想起时,只有那模糊褪色的红衣,和时而躺在她怀里,忍不住抚过一次的木牌。

      深深浅浅,棱角分明,却不至于锐利。有些莹润的样子,似乎常常被人放在手里摩挲,指尖触上去,狠狠握紧了,才会生出些钝钝的痛。

      “对,对呀,师尊你注意到啦。”徐怀瑾有些羞赧的摸着后脑勺,整个人几乎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推开锐利质问的眼神。

      孟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朝着徐怀瑾笑,撑在她身面前靠得很近,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祈求和试探。

      徐怀瑾似乎紧张极了,一口气也没出,屏着呼吸,眼睛瞪得好圆。“所以你有看见吗?”

      徐怀瑾不知道师尊想问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尊靠得那么近,就撑在她面前,两个人间隔不过一臂。常常束在耳后的头发似乎飘下来一缕,搭在脖颈肩膀交界处带来微苦的香。

      “那个对我其实真的有一点重要。”

      是我亲手刻的。

      刻了好些个,就那一个最像。

      见不着师尊的时候,怎么也算个念想。

      而此时,孟瑜高高悬起的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落,没办法平静。又生怕吓着人,好容易捉到的蝴蝶飞走了。“你不急,我这里没有,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想到那年相遇,又想到她事无巨细,为她做出的种种,甚至连走都走得悄无声息,寻个人替换,好像不发现就不会为她有丝毫难过似的。

      她拿她没办法,她甚至没有立场去怨愤,或者说指责什么,她对她好啊,她只是纯对她好,什么都没要,她是施恩的女菩萨。

      她只是没告诉她她的名字而已,名字也可以编个假的,她只是不愿意骗她而已,她有什么错?

      没来由的想到那块木牌,想到她熟悉的眉眼,想到如今恍然间对视才惊觉,她已经出落得这样惊艳,就像就像记忆里的另一个人。

      好像从小到大只有那么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什么也不要,为着她的时候,谁都可以不顾。

      就那么一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却还活着,一个比她孟瑜还年长一些,一个似乎从出生起就那么点吧点儿,可可爱爱的一小团。

      明明神态动作都不同,可偏偏那双眼睛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像个金人,烫的人直往回缩的坚韧灼热。

      孟瑜当时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觉得这是失控,觉得这对两个人都不尊重,所以一开始就抛弃了这种联想,觉着自己个儿恶心。

      若是若是早知道是她,应该对她更好些的,怎么能扭过身给她个背脸?怎么怎么能避而远之,怎么能眼睁睁瞧着她不高兴又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旧雨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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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周末日更。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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