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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角之宴(三) 大事不好了 ...

  •   用到爹时爹不靠谱,出差江南了,望舒想到婉儿忙放开太平,手忙脚乱给自己穿衣服。

      床上的太平:······

      “来人!”

      宫人们捧着铜盆、巾帕、牙粉小刷鱼贯而入,见望舒起床了,忙帮她整理,另外一群人服侍太平起床。

      望舒被宫女姐姐伺候着,嘴上还不消停,“殿下,长安令今天还休沐着,我直接去找他,那家伙定会敷衍我,但我带你去就不一样了,公主驾到,他敢不认真办事?”

      太平在拿着小刷刷牙呢,没回她,就听见望舒已经畅想起来了,“殿下,到时候你就坐那,我自己跟他去说道。”

      太平刷完了,吐了漱口水,“你当我是镇宅的啊?”

      望舒想了想,她怎么会干出这么大材小用的事呢?太平以后的封号可是镇国。

      “怎么会呢,殿下!”

      望舒一脸谄媚,“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殿下最忠实的拥护者,最忠诚的裙下之臣!”

      太平额头上的青筋直冒,“教你学问的老师是谁?”

      望舒:?

      这个时候怎么说这玩意,“是去年来赴京赶考的学子,上回考差了,没考上,我父见他文采好,就让他给我当西席。”

      这时的科举很大程度上靠关系,除非有绝对的实力,这时这人没名气,还有厚积薄发中,还是一个刚二十岁的少年,叫姚崇。

      但莫欺少年穷,日后与她父一样,都是能名垂青史的相宰之才!

      与其他碌碌无为的混日子的宰相不一样。

      太平觉得这人是这辈子都考不上了,教的啥啊,裙下之臣是这么用的吗?

      眼看洗漱好了,太平还要抹瓶瓶罐罐,望舒敢怒不敢言,宫女们给她也擦擦。

      弄完桌案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行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但此时的上官婉儿还籍籍无名,连有品级的宫女都不是,怎么可能让尊贵的天家放在眼里。

      太平比望舒大一岁,她身份尊贵,能靠近她的人很少,在这极少数的人里,能让她瞧得上眼的,就更少了。

      其他郡主才女,也不想捧着她,但是望舒从小得天后青眼,太平也没朋友,就勉为其难一块玩了,结果这货能跑能跳后,张牙舞爪的交各种不三不四的朋友。

      见她不高兴又过来哄,太平觉得还好自己大度,换了别人敢这样,她早就让那人滚了。

      “我吃完了!”

      太平瞥了她一眼,“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完呢!”

      望舒眼巴巴的看着她,“那你快点。”

      太平哼了一声,“你等着!”

      望舒心里已经是大大的悲伤表情包了。

      公主殿下有公主病怎么办呢,忍着呗,还能怎么办!

      他们吃好后,太平宫里的人早就备好了车驾,两人上了马车,前后都有禁军骑着马,这已经是最简洁的排场了。

      望舒头从车帘里探出来,催车夫快些。

      车夫也是很给面子,扬鞭催马,马车稳稳地驶出宫门。

      长安令的官署在皇城东南角,离宫城不算远,但上元节刚过,街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喧闹痕迹,到处是踩碎的灯笼纸、散落的糖瓜壳、不知谁遗落的香囊。

      车在长安令官署门前停下来。

      狄望舒跳下车,抬头一看,门关着。

      她几步上了台阶,抓起门环就叩。

      “开门开门!”

      里面半晌没动静,她又叩了几下,这回加了力气,门环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啊?”里面终于有人应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下巴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胡茬。

      是里头的衙役,这大过年的,但衙役一见他们身后站着的禁军,立刻清醒了。

      忙把人请进去,上了茶。

      长官在自己府上呢,他忙让人去请,府尊,大事不好了,太平公主来了!

      多新鲜啊,公主有事来衙门,而不是让她天底下最尊贵的父母一声令下。

      古往今来,还没有比太平更尊贵的公主,她不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但她是天后陛下唯一的女儿。

      她的两个姐姐,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就是母亲强大的区别,自古以来,子凭母贵。

      杜景本是刑部侍郎,今岁刚调任京兆尹,主管长安事务,这正月里怎么还有来砸门的啊。

      他急急忙忙赶过来,有什么事不能等他明天上班时说吗?

      “臣杜景,参见公主殿下。”

      “杜少府不必多礼。”太平笑了笑,“今日休沐,原不该来叨扰,只是事急从权,还望杜少府见谅。”

      “为殿下办事,哪分日子,臣职责所在。”

      杜景正了正神色,目光落在太平身上,又转向狄望舒。

      “小娘子今日来,可是有事?”

      毕竟总不能是公主来报案吧。

      狄望舒深吸一口气,“杜少府,昨夜上元夜,我的同伴在朱雀大街被人掳走了。”

      “掳走?”杜景目光一凝,在长安掳人?方才那点刚被从休沐中挖出来的倦怠彻底消散,“小娘子细细说来,莫要遗漏任何细节。”

      狄望舒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时有人从后面撞了我,我整个人往前扑,就在那一瞬间,有人从我手里把婉儿扯走了。”

      杜景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小娘子确定不是走散,而是被人强行夺走?”

      “确定。”狄望舒声音发紧,“我当时握着她的手腕,是被人扯掉的。”

      杜景让人拿纸笔来,又拿起笔,蘸了墨。

      “小娘子,关乎案情,我须一一问明,还请如实相告。”

      狄望舒点头。

      “被掳之人姓甚名谁,年岁几何,何方人氏?”

      “上官婉儿,九岁,是掖庭宫籍,目前在习艺馆学艺。她是上官仪的孙女,她父亲已故,母亲郑氏在掖庭服役。”

      杜景一一记下,笔锋一顿,“昨夜被掳时,她穿着何种衣物?有何随身物件?”

      “鹅黄色的衫子,里面是青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簪,”狄望舒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没有别的了。”

      “她可带了钱?”

      别是逃跑了。

      望舒摇头,“没有,当时我们的钱袋都被偷了,身无分文。”

      “小娘子与她在朱雀大街何处被人群冲散?可还记得大致位置?”

      “朱雀大街中段,靠近一座彩楼,楼上有胡姬跳舞,还有羯鼓声。”狄望舒闭了闭眼,努力回忆,“彩楼旁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摊主是个驼背的老人。再往前几步,有一盏很大的灯,是兔子形的,比人还高。”

      杜景笔下不停,将这些地标一一记下,又追问:“小娘子可曾看清那贼人的样貌?”

      狄望舒咬了咬唇。“没有,他撞我的时候我没有防备,等我站稳回头看,只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背影,抱着什么,三挤两挤就不见了,连高矮胖瘦都说不真切。”

      “衣着颜色呢?”

      “灰色的,像是粗布,但灯下看不太准。”

      杜景点点头,又问:“被掳之时,周围可有人看见?附近可有巡街的武侯?”

      “没有。”狄望舒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人群最挤,所有人都往前涌,没人注意旁边发生了什么。”

      杜景搁下笔,沉吟片刻。“依小娘子所述,那贼人下手之时特意先撞了你,将你撞得往前扑,令你来不及反应。待你站稳,人已得手。这可能是见你们落单,临时起意的莽撞行事,也可能是有预谋、有配合的手段。”

      “小娘子与这位上官婉儿一同出游,身边可有护卫仆从?”

      “有,丫鬟盈盈,还有四名护卫。”狄望舒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急,“但他们被人群冲散了,我一直回头看他们,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就那一下没在我身边,人就没了。”

      杜景笔下又记了一行,问:“护卫仆从是何处的?是狄府的家丁,还是另有来历?”

      “是天后陛下放在我身边的护卫。”

      都是高手来着,所以她才没带怕的。

      杜景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皇后给的护卫,绝非寻常护院可比,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将人掳走,可见那贼人不但胆大包天,也必是精于此道的老手。

      “小娘子昨夜可曾报与谁知?”

      “昨夜我让人去城门说了情况,就直接进宫了。”狄望舒如实道,“今日一早便来了这里。”

      杜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平。进宫二字从这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小娘子,这位上官婉儿,在习艺馆中可有与人结怨?或是有没有人知道她昨夜会去朱雀大街?”

      狄望舒一怔。

      杜景解释道:“上元夜人流如织,贼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找到小娘子与上官婉儿,又能趁护卫被冲散的瞬间下手,若非巧合,便是有人事先知道了你们的行踪。”

      狄望舒心里一沉。

      “我不知道,婉儿平时不怎么出掖庭,昨晚是我拉她出来的,因为上元夜热闹,我想让她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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