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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下去!小师妹疯了 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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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云朝哪里知道这草也被陈山雪看上了,凝气一层对上凝气五层,毫无胜算,被泼了一身水还得吃个哑巴亏。
倒霉啊倒霉。
她心脏砰砰直跳,赶紧把明魄草丢出去:"师姐……真巧,我就不打扰你修炼,先走了。"
"汐云朝!又是你!"陈山雪明显不肯轻易放过她,一声大吼后拔剑而起。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眼看剑气扑来,吓得紧锁瞳孔,本能微微侧身,那道狠厉的剑痕擦肩而过直直打向前方柏木,同时运转体内灵气聚于脚底,加快速度逃命。
木头断裂的刹那,汐云朝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要把她往死里整,暗骂,这女人练功练疯了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几道狠厉剑气,不就是棵草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命显然比什么灵石,什么草重要。
汐云朝把明魄草向后狠狠一甩:"师姐,我把明魄花让给你,咱不追了行吗?"
不料这句话却惹得陈山雪更加疯魔,"让?你是什么东西,何须你让,这本来就是我的。"
蛮不讲理四个字刻在此人脑门上,明魄花分明是生野长,未得灵识也没认主,怎么就成了她的?
汐云朝一时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了,跟不讲道理的人掰扯只会浪费时间。
离中锋还有八里地的路程,以陈山雪的本事绝对有机会在这里把她撕成碎片,此地位于两峰交界处,不少妖魔精怪时常出没,偶尔死个弟子也很正常。
"那你想怎样?"汐云朝脚下不敢停,求生的本能让她跑得更快。
"跪下认错,我就扰了你的狗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的东西起歪心思。"陈山雪接过仙草悬在半空,声音空灵。
这话听得汐云朝气血翻涌,"认错?还得给你跪下?"
"今日我心情好,算是便宜你了。"陈山雪很不耐烦,仗着修为上的优势气焰嚣张,昂起头颅等待对方道歉。
汐云朝见对方没再动手,停在原处喘息,目光落在周围被剑气所打伤的草木上。说不害怕是假的,彷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双膝跪地不过一息的动作,道歉也废不了多少口舌,汐云朝从前在家时没少这样做,这套流程她熟悉地很。
凡尘俗世,山间野狗乱咬扑人,大抵也是如此。
可……凭什么?凭什么每次委屈求全的都是她,所以说人啊,莫向外求!
"你做梦呢?"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感,仿佛陈山雪才是那个蝼蚁。
此言一出,彼此都僵硬了一下,可见这句话带给双方的震感,就连汐云朝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怎么忽然激动起来,说出了心里话。
"你!找!死!"
距离中锋还有三里地,她气力有限,精力因躲避剑气分散,速度也越来越慢。
汐云朝丹田能调用的灵力都用完了,眼下全靠体力支承。
如此一来,只能这样了……
汐云朝扭头对上陈山雪眼中带着强烈怨恨的目光,我有所畏惧,很难让人不觉得她没有后手。
陈山雪暗道不妙,听说此人阵法之术了得,难不成沿途设了什么陷阱?
正当她迟疑之际,汐云朝即刻展示出自己应对之策。
"救命啊,上峰师姐无故杀人啦,救命救命,还有没有天理啦!"
声音大得惊飞了方圆十里休憩的飞鸟,峡谷的风声将音波传得更远,引得上峰,中锋不少弟子纷纷停下手中事寻找声音来源,宗门禁止私斗,都在猜想是谁胆子这么大。
"救命啊救命!上峰陈山雪师姐杀人啦!"
这招属实出乎陈山雪意料之外,整个宗门都知道她给掌门带回来的天命人下了战帖,本就有人背地里说她胜之不武,如今汐云朝一闹,更显得她不在理。
她跟本没动真格,只是想让汐云朝服软而已。
"汐云朝,你真是没脸没皮!"陈山雪恨透了这副模样,却又真拿眼前人没办法。
从古至今,玄天宗修士哪个不是铁骨铮铮?万妖恶鬼缠身都不见有人吭气,这么吓一下就非得喊救命吗?
怂包软蛋!
与此同时,上峰玄天洞中,两位年迈的修士站在星罗棋局之上看着这一切,其中站在黑子一方的正是玄机,和他相对而立的白胡子老头,面容和善,是他的掌门师兄玄游子。
玄机扫了眼山下正在胡乱吼叫的小丫头,笑了起来:"师兄,看来这一局,我要赢了。"
"不急,这局棋得慢慢下,怎的老了老了,耐心也没了?"玄游子以身为白棋和师弟对弈,摸了摸胡须,笑着安抚自家师弟。
玄机苦闷:"慢慢下?可玄天宗却等不起啊。"
两峰之间,汐云朝的叫喊声响彻云霄,悠悠回荡在峡谷只见,远远一看,瘦小的姑娘像窜天猴似的在林子里上窜下跳,身段实在灵活。
"闭嘴,你给我赶紧闭嘴。"陈山雪穷追不舍,想冲上前撕烂那张嘴。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很久,突然,汐云朝看到了正堂悬挂在上空的摆钟,眼中露出激动,加紧多跨出一步,终于回到了中峰的地盘。
"师姐,你送了我一路也辛苦,回去歇着吧,我要回正堂喽,拜拜!"汐云朝喘着气,眼里的恐惧和慌张瞬间消失不见,说话从容了许多。
"汐!云!朝!半月之后,我要你死得难看!"
"砰"的一声毁了颗无辜的大树,陈山雪追了一路,没让汐云朝服软不说还白费了这么多力气,她越想越觉得憋屈。
当然,她的急躁也来自内心的那丝不安,昨日汐云朝还是凡人之躯,一夕之间,此人居然能步入凝气一层。
这是何等天赋?
陈山雪自己当年悟得凝气少说也用了半个月。
汐云朝才不管她,独自回到了天命阁,今日落了空什么也没捞着,没有灵石加持,修到凝气二层举步维艰。
她看似平静,实则陈山雪最后那句叫她死得难看在脑中久久不散,这梁子越结越大,搞不好自己还真会死无全尸。
半月时间说没就没,要在陈山雪手底下过上几招,至少也得凝气四层,汐云朝不由开始忐忑起来。
她没有仙剑,没有灵力,要是用上手里仅有的罗盘,龟壳,在对方眼里跟凑上去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又叹息一声:“要是能靠这些保命就好了……”
忽然,书简的雕刻再次闪出,一道金色阵法图赫然印在墙上。
差点忘了还有这宝贝,汐云朝把目光转移到墙上,根本移不开眼……
以往玄游子教她的阵法全是聚灵,再往深一点就是像潮雨继布下的那种防御之阵,至于怎么化灵为己用,却是从未提及。
化灵为攻击的阵法精妙无极需要符咒加持,用引五行灵力在阵法上画出的符咒笔画越多,杀阵威力越强。
引灵画符,至少也要凝气二层。
“好!我便是拼了命也要修到凝气二层!”汐云朝下定了决心,她其实对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安稳活着就好。
可这也不代表她就会逆来顺受,陈山雪带给她的刺激无意是把骨子里的拼劲彻底释放出来。
汐云朝认真起来她自己都怕,她并非先天背书就能过目不忘,只是起初担心自己没用会被玄游子嫌弃,于是拼命去记,慢慢练了出来。
这次也是一样,汐云朝在门外徒手画了一道聚灵阵法,坐在床上认真照着书简呼吸吐纳。
一吐一息都极为艰难,她发了狠,死死皱眉,硬生生比上一次多坚持了十几息。
酸痛卷土重来,再次席卷全身,酸麻感只增不减,这次修行伴来的,还有心绪不宁,汐云朝顿时觉得有些晕眩感,往日记忆在关键节点窜出来扰她心绪。
时间不等人,她不敢停下,难受就硬挺,饿了就喝水,困了就掐自己,如此艰难又枯燥的过程,却不见她有半点倦态。
又是几个日夜,她终于把自己逼到了凝气二层。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恶臭扑鼻,汐云朝忍不了了打算先去打点水洗个澡。
这么久没出房间,也没回正堂复命,天命阁弟子还有那位管事师兄很是担心,隔三岔五就来嚎上两句表示关心,要知道天命道修行本就比平常修士艰难,除了皮肉之苦还有精神磋磨。
那些止步凝气二层的天命阁弟子,大多都忍不了后者。
汐云朝住所周围灵气全无,不说花草,连地都焦了,裂出两寸长的痕迹。
大伙都被吓了一跳,有心关心却又害怕打扰到汐云朝修行,今日,他们终于等到了人。
眼前的小师妹如今脱胎换骨,从一个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路边乞儿。
褶皱的衣衫散发出酸臭,眼中血丝布满了整个白色眼球,整个人瘦了一大截,看起来比那日被陈山雪追着打还要狼狈。
“给小师妹的功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当初我练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要有问题也不是我的。”
“呸呸呸,小师妹才没问题,你们没看出来她已经凝气二层了吗?”
……
进步神速是一回事,性命又是另一回事,韩包保面露担忧上前劝阻,“小师妹,我又来找你了,前几日我们去找陆灵师姐帮忙,向大长老告了陈山雪的状,她暂时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大长老可真不好见,我们在门外跪了好久,连中午的排骨都错过了……”
汐云朝:“多谢师兄。”
修到凝气二层居然用了七天的时间,凝气画符又得多久?寸寸光阴剥蚀着她的血肉,她看似疲惫,精力却比往常还要旺盛。
等到韩包保还要继续废话时,她实在没精力同他废话,晃晃悠悠走到院子中央,对着众人抱拳,刻意将声调发出大义凛然的语气。
“各位师兄师姐,多谢你们的关心。身为天命阁弟子,我们常年被上峰那个疯婆子欺压羞辱,就连分给各位师兄师姐的资源也要被上峰来的大师兄抢占,实在是天理不容!我既然敢主动接下陈山雪的战书,就要给咱们中锋天命阁争口气!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我要努力修练,争取杀她个片甲不留!”
语音刚落,周围鸦雀无声。
韩包保瞪大了眼:“……”
众人:“……”
“疯了疯了,小师妹真疯了。”
“幸好陈山雪不在,否则在场的人都得掉层皮。”
“我滴个亲娘,小师妹怎么把上峰那位大师兄也骂了?”
“要不……咱还是走吧。”
……
汐云朝后续的发言更是惊天动地,吓得众人后背发凉,连连后退,此后,除了每日饭点有人来给她送吃食,再没人踏足这个小院子。
只是到了傍晚,远处的竹林会传来阵阵唏嘘之声,等到汐云朝练功时将竹林灵气全部吸完,于是,注视这间院子的人又少了一半。
房间里,汐云朝两指并拢屏息凝气,蜡黄的手指不断积压着灵气,十指连心,此刻,丹田中的灵气疯狂游走在双手上,引得皮肉也跟着跳动,安静的房间全是她急促的呼吸声。
引灵画符不同笔墨符咒,出错一步不仅满盘皆输,还会被灵气反噬。
积压的灵力越来越多,手就抖得更加厉害,集中全部精力画上一笔,阵法外围笔墨瞬间像活了一般迅速转动起来,阵中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可惜此地灵气稀薄,阵法中的五行之力只有木灵,土灵,阵法威力有限,震巽木,坤艮土方位的灵气浅浅浮现一层,汐云朝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
天命阁弟子修行阵法之术,能画出个像样的图就算好的了,有用没用全靠运气,她以凝气二层的修为这院子里能用阵法引灵,传扬出去,定能叫玄天宗上下刮目相看。
练到此处,汐云朝想再上一层也不太可能了,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上升空间,还是那句话,有命才有机会偷懒,汐云朝一向热衷于先苦后甜,先把能吃的苦都吃了,总会给自己争取到幸福的时间。
由于心里没什么把握,她忽然想起给自己卜上一卦,从前只是给别人算命,如今自己有了灵力,算起来是不是会更准呢?
汐云朝将袖口的铜钱装进龟壳里,随手晃了晃,又在冥想挥动之前注入了灵力,龟壳周围形成一层灵力波动,比寻常算命时的动静大多了。
就在即将把铜钱投注到地上解卦之际,她却收了手,记起玄游子之前教过自己,修仙之人,千万不能轻易算未知之事,轻则伤筋动骨,多病多灾,重则当场暴毙。
玄游子当初同她说了很多类似高深莫测的话,可这句却不知不觉被她突然想了起来,算了,该来的躲不了,为了满足好奇伤身体不值得,她压下心中的念头,再次走出房门。
修炼这几日,她早已晨昏不分,此时推开房门,门口的粥早已被寒风吹冷,拿起来喝了几口,又吃了几口糕点,精力瞬间恢复不少。
两股寒气入体,心脏突突直跳,嘴里也越发干苦,直到闷出一口血,她才骇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面色愈发苍白,周遭的事物也越发模糊。
印在墙上的阵法还在旋转,汐云朝回头那刻,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它吸走了。
浅淡的木,水,土灵停止漂浮,彻底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看似寥寥几笔的阵法,内里的笔画已然改变了它的威力,若是把五行方位的灵力全部填满……这威力不敢想象。
汐云朝喉咙发痒,先顾不得这阵法,赶紧坐下调息,用灵气弥补身体缺陷,还没到两息,只见屋中眉目紧皱,又喷了一口血。
她擦干血迹喃喃低语:"这阵法……居然吸取了我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