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荔枝百合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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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放了太久，周六补一天课，只放星期天一天，白玖玖原本可以不用回去的，可星期天是母亲节，她周六下午还是打算回去。
王小玥和路张扬也要回去，只有何之穆，他并不想回家去，下午课间的时候，何之穆对他们说，明天他请大家一起去吃烧烤，王小玥和路张扬接连拒绝了他，他问白玖玖:“你也要回去吗？”
“嗯。”
他不理解，明明她在家里是那么不快乐，为什么她还是要回去。
阳光透过枝叶从窗外洒进来，金黄的光点在白玖玖脸上铺上一层面纱，阴影和光点交错，她整个人也活在一种爱与恨的交织里。
她是讨厌她的吧，可是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思念过她，尤其是知道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悲苦难消。白玖玖心里很复杂，她想远离她，离开这个家，可是又希望她幸福，快乐，有时她也责怪自己，不该生出来，成为她的负担。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笑声一片片传出去，在操场上空蔓延，王小玥向白玖玖挥手:“我先走了，玖玖，明天见。”
白玖玖笑道:“明天见。”
路张扬也从白玖玖桌前走过，“穆哥，玖玖明天见。”
“嗯。”
白玖玖依旧微笑。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白玖玖也慢慢收拾好书本，提着书包往外走，何之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喧嚣的流水成了湖泊，因为有一个地方凹陷了。
白玖玖走进一个花店，一个气质成熟但随性的女人走出来，大概三十岁的样子，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踩得噔噔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挽在耳后，还没走进，身上的香水味已经飘了过来，“小妹妹，要点什么啊，送母亲吗？”女人笑容温和地道。
白玖玖点了点头，女人开始介绍自己的花:“你看看这束粉色康乃馨，母亲节的经典之选，搭配了满天星和尤加绿叶，大方不失优雅，最适合母亲。”
白玖玖看了看价格，有些犹豫，女人又继续介绍:“或者这束荔枝百合，清新俏丽，上面还有清新的水果香，放在家里，进屋就能闻到。”
白玖玖虽然存了些钱，可是母亲节这些花都涨价了，若是平时也许她还能买，她没有手机，身上就只有每个星期妈妈给的一些零花钱，她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便宜点的。
何之穆从外面进来，笑道:“老板娘，那束荔枝百合我们要了。”
老板娘笑道:“何小帅哥，这次买花又送哪个女朋友啊。”
“送母亲。”何之穆笑道。
老板娘的笑意里撒了蜜甜，“还从来没见你母亲节来买过花呢!”
“本来是不用的，给母亲另外准备了礼物。”何之穆看了眼白玖玖，无奈中带着宠溺，“可是我这个表妹，最近她爸妈出差了，临时来我家里住几天，执意要买花，没办法，我只好跟过来了。”
白玖玖怔了怔，老板娘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小姑娘嘛，总是要浪漫一点。”
白玖玖想说不用，可是何之穆已经把花拿起来，塞到了白玖玖手里，何之穆神色温柔:“拿着，难道还要我给你拿花吗？”粉嫩的玫瑰花瓣重重叠叠，在空气里炸出一股香甜的荔枝味。
走出花店，白玖玖把口袋里的钱拿到何之穆面前，“剩下的下个星期还你。”
何之穆笑道:“白玖玖，要不你每天给我打打杂，跑跑腿，我给你一点小费，可以买十束这样的花。”
白玖玖觉得这种有钱人还是太讨厌了，讪讪收回手，说:“知道你不缺这点钱，我也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占我便宜，以为花了钱就可以买我的卑躬屈膝，下个星期一起还你。”
何之穆气笑了:“喂，到底谁占谁便宜，我好心帮你解围，你竟然说这种话，我也不要你全还我了，我饿了，你现在就请我吃饭，救人要救急，我在你困难时帮了你，你也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回报我，才算平等。”
何之穆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白玖玖不想搭理他，“我不饿，我还要回家吃饭。”
何之穆说:“又没说让你一起吃，我吃，你付钱。”
白玖玖有些无语:“你不是有钱吗？你自己付不好?”
何之穆笑道:“知道我有钱你还要还钱，我是为了不想占你便宜，才让你请客的，拜托你报恩要真诚一点好吗？”
白玖玖随脚跨进一家餐馆，何之穆说:“我不吃这个。”
白玖玖愤愤地收回脚，“那你要吃什么。”
何之穆说:“让我想想。”
白玖玖给他一个白眼，“三分钟想不到，你就吃空气去吧。”
终于在三分钟快到时，何之穆说:“我有一个经常去的餐馆，那里的菜我比较喜欢，我带你去。”
餐馆在亚森广场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何之穆让白玖玖坐下，往厨房里喊:“姚奶奶，一份菠萝鸡肉炒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走出来，“是小穆呀，怎么没带小桃一起过来。”
何之穆笑着说:“小桃和朋友玩去了，这是我同学，叫小玖。”
白玖玖认出这是当初开学时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奶奶，缘分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笑着说:“奶奶好。”
姚奶奶和蔼道:“小玖，你要吃什么呀？”又责怪何之穆说:“你怎么只点你自己的，带同学来也不问别人吃什么。”
白玖玖连忙道:“奶奶，我不吃，我等会还要回家吃饭。”
何之穆看着姚奶奶，眼神好像在说，看吧，不是我的错。
姚奶奶说:“那你还过来陪小穆吃饭，要不随便吃点，垫一下肚子。”
白玖玖还是拒绝了，姚奶奶端出一碟枣糕说:“那吃点这个吧，你肯定喜欢。”
白玖玖拿出一块，说:“谢谢奶奶。”
何之穆笑道:“你喜欢吃这个。”
白玖玖觉得明知故问，“废话。”
何之穆看着白玖玖拿枣糕的动作，说:“姚奶奶的手艺我是很喜欢的，这个枣糕甜而不腻，我也十分爱吃。”
白玖玖被呛到了，何之穆连忙接了杯水过来，“再好吃，也不用这么狼吞虎咽吧，没人跟你抢，虽然我也爱吃，但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白玖玖跟他待在一起迟早被气出高血压，喝了一口水，勉强说道:“何之穆，你要是少说几句话，兴许以后你要是没了，逢年过节的我还可以给你烧几柱高香，感谢你当年的嘴下留情。”
白玖玖看着何之穆，感觉这张嘴一开口就白瞎了这张脸。
何之穆叹气:“算了吧，活着的时候，你都没什么表示，死了，我要你的香干什么，你要是给我烧一堆纸钱，那还算可以，可是你这个穷鬼，我怕你买不起。”
白玖玖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以后还是穷鬼。”
何之穆凑近笑道:“哦，等你发了财，能不能记得今日之情，给我买套别墅。”
姚奶奶端出一份菠萝鸡肉炒饭，笑着说:“小穆，吃软饭可不好哦。”
何之穆端过饭，说:“姚奶奶，你不知道，我今天帮了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报，当然报。”白玖玖冷笑着说，“别说别墅，我可以给你买片海，让你去下海玩。”
何之穆吃了一口饭，笑着说:“太贵重了，这个大饼我吃不下，还是眼前的这碗饭好，真香，你下次来试试。”
吃完饭，白玖玖去结账，姚奶奶边忙活边说:“不用了，奶奶请你们吃。”
何之穆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对姚奶奶说:“奶奶，你偏心啊，你每次都收我的钱，怎么不收她的。”
姚奶奶拿起手里的帕子，“小穆，你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
何之穆笑着说:“奶奶，你收下吧，你不收下，她可要找我闹了。”
“那我就收下了，小玖，以后可以和小穆经常来我这里吃饭。”姚奶奶一脸慈祥说。
“谢谢奶奶，我有时间就来看你。”白玖玖拿起桌上的花。
出了门，走到亚森广场，天空晕出一片紫色的霞光，白玖玖边走边说:“我就先走了，说好两清了，你以后可不许用此事要挟我。”
何之穆笑了，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守信用吗？”
“画虎画皮难画骨，你的风评本来就不怎么好，我怎么信你。”白玖玖说。
“白玖玖，我是黑心，你是没有心，刚才那碗饭真应该给你吃，看看你会不会长出一点良心。”何之穆说。
白玖玖停下来，说:“谢谢你，何大善人，我的鞋带掉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下花。”
“麻烦，拿好你的花。”何之穆弯腰蹲了下去，替白玖玖系鞋带。
一个摄影师经过，帮他们拍了下来。
白玖玖走时，何之穆说:“姚奶奶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几年前她和她丈夫一起经营这家餐馆，以前我和小桃下了课经常来，但是小桃朋友多，现在不怎么来了，去年，她丈夫死了，就剩她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话，你可以经常来看看她。”
白玖玖说:“知道了，麻烦，我用你说，我想去自然会去，不想去你求我也没用。”
何之穆笑了，说:“嗯，那我求你，你和我一起来。”
白玖玖说:“都说了，求我没用。”
何之穆笑道:“我可以跪着求。”
白玖玖:“可以考虑。”
何之穆:“就知道你爱占我便宜。”
白玖玖笑:“某人上赶着让我占，我也不拦着。”
何之穆无奈，谁让自己乐意呢。真是傻的，可是可以的话，他想当一辈子傻子，永远活在快乐里。
白玖玖走后，何之穆在亚森广场遛了一圈，日落西沉，夜风里传来酒吧里的歌唱，“我宁愿留在你方圆几里……”[1]
何之穆想，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求而不得的人。求钱的人没有钱，求名的人没有名，求爱的人没有爱。
刚才的摄影师走到何之穆面前，说:“帅哥，我这里有张照片，你看要买吗？”
何之穆说:“什么照片。”
摄影师把相机递给何之穆，是他替白玖玖系鞋带的照片，她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
何之穆问:“多少钱。”
摄影师说:“买断八百，不买断的话……”
摄影师还没说完，何之穆就说:“买断。”
摄影师走后，何之穆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换成了屏保。
何之穆觉得好笑，这世上，求钱的人，用点心思就可以得到，求爱的人，究竟需要多努力，才能从中求得一点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荔枝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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