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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炸弹案尾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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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爆炸时间,见炸弹迟迟没响的门季千可里,从躲避处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旁边的实习生千叶良平小声问道:“门季前辈?”
“好像......没事了?”门季千可里不确定地说道,她举起相机,通过变焦功能从镜头里看到了放大后的演讲台——炸弹犯被五花大绑,旁边站着个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子,安保人员已经围在了议员身边。
她这才后怕地吐了口气:“呼——还好我们跑的快!”
确认安全后,门季千可里“唰”地起身,兴奋地对蹲在石墩后的千叶良平说:“怎么样?听到有人喊枪袭的时候,我拽着你就躲的反应是不是很快!”
“前辈的反应能力确实厉害,但......能放开我的......袖子吗?”千叶良平看着快被拽掉的毛衣外套,苦笑道。
门季千可里顺着对方抬起的手看过去——自己的手紧紧抓着对方的外套袖口,布料在她手里变了形,她急忙松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紧张过头了。”
“不过,今天可真是太精彩了!”门季千可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努力压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激动的笑意:“爆炸、枪击、议员丑闻,就像警匪片电影一样!”
看着她几秒就从紧张切换到亢奋的状态,千叶良平哭笑不得:“门季前辈还真是乐观呐,情绪恢复能力也太强了,真让人羡慕!”
“这是必备的职业精神!”门季千可里转身看向混乱的演讲台,突然惊呼:“怎么还有小朋友在现场!”
“诶?那不是柯南吗?”刚才他蹲着,被障碍物挡住了视线的门季千可里都没注意到他。
她对着千叶良平交代了一句:“你在这待着等警察来吧,我得去确认一下情况!”
“已经够了吧,也不知道后续有没有危险!要是人家还留了后手……”千叶良平忍不住阻止道。
话没说完,人就已经窜出几十米远。
门季千可里跑到柯南身边:“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哦!”
柯南抬头,才发现是那个温泉店认识的记者姐姐,他摇头道:
“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在制服炸弹犯之前,就已经排查过了,这附近没有炸弹了。炸弹犯身上的那个,应该是唯一的一个,也已经拆掉了。”
“我和安室哥哥一起来的,毛利叔叔阑尾炎手术住院了,现在在米花中心医院,我们本来要去医院的,路过的时候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就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季千可里看了眼满地的炸弹残骸,转头看向现场唯一的成年人安室透,这炸弹肯定就是他拆的,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开始探究:“莫非,你是警察吗?”
“他是侦探哦,是毛利叔叔的弟子!”柯南仰着小脸,用稚气的童声抢答道:“门季姐姐,你是要以这个做素材写报道吗?”
“是的,这可是大新闻!”门季笑眯眯回答道,随后她的目光投向安室透,态度诚恳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简单采访几句?
安室透扫了一眼,通过她脖子上挂着的采访证,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隔着口罩,安室透的声音显得有点闷,他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友好礼貌地商量道:
“不好意思,其实......我在做一些秘密调查,恕我不能接受您的采访,如果我的信息出现在报道里,可能会影响我后续的工作。”
“你写报道的时候,能否用神秘人士或之类字眼略过我的出现呢?”
见对方还在考虑,安室透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轻缓:
“而且,我听说......《青柠周刊》的记者是业内的职业道德标杆,素来都很保护信息来源,作为《青柠周刊》的记者,我相信您一定能理解我这种需要隐蔽身份的处境的。”
作为“道德标杆”的代言人哑然,门季千可里只好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她探究地看向安室透,对方怕不是故意给她戴高帽子,让她不好追问。却只看到安室透那被帽子遮住的下垂眼,透出来纯然的信任,倒显得是自己多心了。
而且,她还有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青柠周刊》的记者?我的采访证上没有写来自哪家媒体呀。”
安室透整理了下帽檐解释道:“采访证上不注明所属媒体的,全东京总共也没几家。再结合您采访证的挂绳上极具标志性的青柠图案,也不难猜到了。”
“不愧是侦探,观察能力很强。”门季千可里小声感慨了下。
她还想追问几句现场的问题,丰富报道的细节,却见安室透微微退开几步,不着痕迹地藏到角落阴影处,他的目光落在被安保和其他媒体围起来的议员身上。
原来是真的害怕上新闻啊。门季千可里对其秘密调查的说辞,已经不抱怀疑。
于此同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响起,划破了现场的嘈杂氛围。
搜查一课的警察加上爆破处理组,快速将现场围住,疏散附近的人群。等再回过头,那角落,已经没有了安室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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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斋藤理惠的问题却没等到山本和夫的回答,松田阵平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不过细听却能感受到语气的强硬:“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看海了,把人带下来!”
“我知道了。”斋藤理惠攥紧手心那沾着水滴的草莓蒂,耳边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
她看向对面倒塌的大楼,脑子嗡嗡炸响。
斋藤理惠闭上眼睛,长吸几口气,再缓缓吐出。越是慌乱,越是要冷静,她默念三遍这句话。
老人家含泪的眼睛、所有贴心的举动、松田阵平透露的讯息,都在脑海中从混乱连成秩序。
几秒后,斋藤理惠睁开眼睛,没有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没有波澜的平静:
“只有一个定时炸弹,很显然,这个定时装置才是真正具有攻击性的那个。炸弹只能炸一层楼,对面整栋楼都倒了,应该是常规的爆破拆除,不是你干的。所以,请不要再误导我了。”
“从始至终,你今天的计划都只是拖住我们,却营造了一种你们各有计划的感觉。给真正要去实施犯罪的人留出时间!”
“你肯定知道田中正雄或者你儿子,到底去了哪里!”
“山本爷爷。”斋藤理惠拾起地上落了一地的草莓蒂,然后直起身,抬起眼直视山本和夫:“我还是认为您是个很好的人,是不会杀人的那种好人。你说过不会做过激的事情,很抱歉,那时候心里其实很怀疑你,但此时此刻,我相信你说的话。”
山本和夫蓄着的眼泪滚滚而落,在斑驳褶皱的脸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曲折的泪痕。
“能炸毁一层楼的炸弹,很难不波及无辜。我相信你心里很委屈,可是无辜的人,如果因此丧命,那不就造成更多悲剧了吗?求您告诉我,田中正雄到底在哪里,您的儿子又去了哪里?”
山本和夫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们已经赶不及了,田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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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挂了电话,皱着眉头扫视墙上的报纸,由旧到新,报道日期时间跨度很长。
那些报纸上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有两种不一样的笔迹,一种像打印出来的字一样方方正正,一种显得比较潦草,字迹算不上好看。
可以从笔迹的新旧,来判断对方的心理状态变化,从而推导出复仇对象的变化。
房产公司、银行、法院。到此为止,就没有了,这是第一种方块字体的,且都是半年内的报纸。
另一种呢?基本所有报纸上都有潦草字体的痕迹。旁边圈圈画画,空白处写着:“你的错!”
比方正字体关注的报道里,多了些外来务工、招工模式变化的关注。可是他们针对外来劳工没有用上定时炸弹。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别的被忽视了。
“总觉得,这一些字是不一样的!”一色都都丸指着报纸说道,他一个个点过去:“你看,这几句‘言行不一’。言行不一不就是说谎吗?”
松田阵平顺着一色都都丸的指向看去,那几个字落笔格外重,失了潦草飘忽的感觉,像是带着怨气,而旁边都用箭头指着这些年说话简直左右脑互搏的议员们。
“这......可能就是最后的复仇对象了。”松田阵平判断道。他目光定在那几个圈出来的议员脸上,“可到底是哪一个议员,还是......全部?”
“现在有没有政府大楼被炸的新闻出来?”松田阵平问道。
“有一栋东京湾边上的政府大楼,但是提前公告了会爆炸拆除。其他就没有了。”一色都都丸边敲键盘边说道。
这时,松田阵平脑海中闪过弓道部那个女孩说的话。他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收音机上:“今天有哪几个议员要演讲?”
一色都都丸快速上网搜索:
“有好几个呢,熊本议员、佐藤议员、宫田议员。早上、下午都演讲。”
“和地产、劳工有关的是哪位?”
“都分别炒作过土地神话,但只有熊本议员都沾。但他今天的议题都是吸引年轻人的。”
“是在轻轨边上吗?”松田阵平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是轻轨呢?”一色都都丸疑惑道。
“那个叫小林的女学生,不是说听到了滋啦滋啦,背景音有电车的声音吗?滋啦滋啦就是车载收音机,他们那时候在听新闻广播也说不定。
田中正雄偏偏是下午不知所踪,这个时间点正好到了下班时间。要么目标是议员会馆,但那样的话应该趁上班时间炸,不会现在还没新闻出来。
要么他就是针对议员本人,这几个议员的家应该安保很严,他进不去。那就只能是以他的身份能轻易到议员本人的地方。
定时炸弹只有一个,他只能选一个人炸。他最恨的那个应该就是熊本议员,而今天的演讲会是他的机会。”
一色都都丸看向前几天预告的演讲地点:“那炸弹就在——”
“炸弹在米花希望广场前站,大家,快走!来不及了!”斋藤理惠大喊道,身边跟着被她紧紧攥住衣袖的山本和夫。
直到下楼,山本和夫带上手铐后,女孩攥着的手才松掉。
他好笑地看着斋藤理惠:“小姑娘,我说了我不会寻短见的。”
斋藤理惠带着冒傻气的认真:“我得保障你的安全,那毕竟是高楼,我必须预防最坏的结果发生。”
“是有什么坏结果,没能预防住,所以才这样小心吗?”山本和夫意味深长地说道。
斋藤理惠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真是个好孩子。”山本和夫再次这么评价着:“我有你这样心思细腻就好了......”
一色都都丸和松田阵平好奇地看过来。
只听那老人似乎在叹息:“是因为警察的洞察力比较强吗?”
山本和夫上了警车,左右有两个警察夹着。
他坐在中间,透过前面的玻璃窗,看着外头笔直的马路,他想起直率又固执地号称相信他的女警,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姑娘,老头子我啊......不是好人,我......做了件很坏的事。
看着向警车走去的山本和夫的背影,斋藤理惠垂下眼帘:“不是,我一点也不心细,洞察力也不强......”
打哑谜一样的说辞,一色都都丸却明白了,他深深看了斋藤理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