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没有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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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呼啸而过，吕柚一大早赶车，还没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到了她生活多年的北城。
将手机关机，想着去墓地不能空手，她就在路边的花店随便买了一束花。
纯白色的洋桔梗，很适合带往墓地，更适合送给吕轻。
“我最近一直想到你，所以我就来看你了。”
将花束轻轻放在吕轻的墓碑前，吕柚背对着石碑，缓缓席地而坐。
“我一直都知道，在我十七岁之前，你是后悔生下我的，我是你年轻不理智下做的决定，你觉得这样能让禾真阿姨注意到你。”吕柚蜷缩起身子，紧紧环抱住自己，“但事到如今，显然你失败。她没有注意到你。你把你所有隐藏的爱，都转化成恨，发泄在我的身上，你让禾真阿姨看不出你喜欢她，但我却清楚你对她的爱意有多深，你努力隐藏的爱，已经就像你的指甲，陷入我的肉里留下的伤痕。”吕柚掀开短袖的袖子，眼神冷冷的看着自己肩头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月牙状疤痕。
这些深浅交错的疤痕，全都是吕轻情绪崩溃失控时留下的。
“妈妈，你的隐藏是对的。”吕柚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禾真阿姨家所有人都很幸福，很有爱。”
脑海里浮现在禾真家生活那么久的画面，禾真与稚明和夫妻两个很恩爱，生下的小孩稚江也和小时候一样又可爱又黏人。
在吕柚记忆里她小的时候见过稚江很多次，稚江婴儿的时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吕柚至今记得她见稚江的第一面，是她刚出生才有五个月大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被禾真温柔的抱在怀里，吕柚趴着脑袋看着刚睡醒睁眼的稚江。
稚江一看到她就哭，禾真怎么摇晃怎么哄都没用，直到吕柚将自己的手递给了稚江，让她抓住，她才停止了哭声。
那个时候禾真看着这副情景，笑得十分的温柔对吕柚说：“看来小柚子很被妹妹喜欢。”
吕柚的手被稚江抓握着，看着眼睛如葡萄大的稚江，愣愣地说：“妹妹。”
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妹妹真的很可爱，比她养的橘花猫还要可爱。
墓园的天总是很阴沉，凉风吹的能刺进人的骨子里，仿佛是亲人前临死的拥抱。
吕柚抬手搓了搓脸颊，嗓音低沉：“你临走前把我送到禾真阿姨家，是想弥补我，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本就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你强行安排的补偿，于我而言，从来都是痛苦。
吕柚如今，正困在一片名为温柔的痛苦漩涡里，是吕轻亲手将她推了进来，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墓园的凉风吹乱了吕柚的长发粘在嘴角，吕柚看向自己的手腕她常带的的皮筋偏偏今天没带在手腕，目光看着吕轻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目与吕柚长得有七分像，唇角的弧度别无二致，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有着的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
吕柚没有犹豫利落地起身离开了墓园，她坐着公交车去往市区回到了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吴客街，吕柚从小生活的一条的街道，她只离开这条街几个月，街道没有什么变化，吕柚下公交车的时候遇到不少她熟悉看着她长大的阿姨，阿姨们看到她眼睛都很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吕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微微颔首回应着阿姨们的热情。
北城的天又干又燥，吕柚走了着一路热的嘴皮都有些发干，不过好在她走到了目的地，老旧的小区楼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店面的门的高度还没吕柚的身高还没吕柚高，吕柚掀开皮帘，狭小的理发店只有一个理发坐的椅子。
店内的刘姨看见来人，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柚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吕柚道：“头发太长了，回来找刘姨理发。”
刘姨听后受宠若惊：“看来我得手艺很合柚子的心意呀，能让柚子特地来北城找我。”
吕柚淡淡地嗯了一声，走着坐到理发的椅子上，刘姨给她围上了理发的围布。
吕柚说：“我来的时候洗头了，直接剪吧。”
刘姨说的没错，她的理发手艺很合吕柚手艺心意，与其在江城再找一个合她心意的，吕柚是会特地回来找刘姨剪发的人，这一次倒是正好，来一次北城看人，剪发能顺路。
刘姨轻柔抚过她顺滑的发尾，习惯性地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吧，稍微剪短修一下吧。”
吕柚从小就在刘姨这里剪头发，让剪的发型永远的是一样的，剪短半指，修剪发尾。
可这一次，吕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一次，我要剪短一点。"
刘姨握剪刀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吕柚：“怎么么会突然想着剪短？你小时候不是打死都不愿意嘛吗？”
吕柚小的时候吕轻带着她长大，她工作忙，嫌弃吕柚留长头发难打理，就拉着吕柚来到刘姨的理发店剪头发。
小时候的女孩子都喜欢留着一头秀丽的长发，吕柚也不例外，她流着眼泪，哭着闹着，不愿意剪掉自己的长发，但吕轻会用严肃的脸色和强硬的力气将她按在理发椅上。
刘姨至今脑子都能回忆起那个画面，小小的吕柚哭着哽咽着看着自己的长发被剪掉，剪完之后用怨恨的语气看着刘姨这个剪短她头发操刀手。
小时候哭的撕心裂肺，不愿意剪短发，少女时期自己能照顾自己，就将长发一直保留着到肩膀的位置，现在又长大了，又要剪短自己留的长发。
吕柚沉默片刻，淡淡找了个理由：“学业太忙，长发不好打理，短一点会方便很多。”
朴实的中年人，总会因为学生一句为了学业心生体谅与欣慰，刘姨了然点头，手中的剪刀利落落下。
吕柚冷冷的看着镜子里被剪掉的头发，头发就像输液管一样，缓缓滑落，刘姨温柔的手掌在吕柚的发丝中穿梭，利落的咔嚓声如同床前摆的仪器，阵阵回响。
短发散落在脸颊，遮住了吕柚的面部轮廓，刘姨忍不住说：“小柚子的头发一剪短，简直跟你妈妈张的一模一样啊！”
吕柚眯起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仿佛也看到了吕轻还是健康时候的样子。
母女相貌相似，是血液中注定带来的基因。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随手拢了拢新剪好的短发，利落付了钱，和刘姨道别后，打车离开了吴客街。
赶车回了江城，坐在车上吕柚难得的点开了微信消息，看着明明不是置顶，却在最顶部的人，吕柚曲着手指慢条斯理的回着消息。
弹窗：你怎么一早就不在家
弹窗：出去买早饭了吗？怎么了？回来的时候麻烦给我带个包子和一杯粥
弹窗：怎么不回消息，难道又去集训了嘛吗？
弹窗：集训加油
弹窗：我问了李佳姐，学校没有组织好学生集训！
五条消息，稚江每隔一个小时发一条，吕柚挑选着回复了一条正打字，又蹦出来了一条。
弹窗：不回消息好过分
吕柚单手握着手机将自己编辑好的文字发了出去。
吕柚：还吃包子吗？
稚江秒回：姐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吕柚：下午不可以吃包子吗？
不是不可以吃，而是不需要吃，稚江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都是早上，要是等着吕柚给她带包子回来吃，她早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稚江发了个无奈的笑脸：谢谢姐姐好意，不过我现在不想吃包子啦！
吕柚手肘抵着车窗扶手，单手撑着脸颊，慢悠悠回复：好，那就不买了，我两个小时以后回去
稚江看着吕柚发来的这条消息，难得的欣慰了一下，这也算是会报备了。
两个小时以后，稚江掐着点打开家门等待，她开门的瞬间刚好撞上了准点到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锁的吕柚。
两人四目相对，稚江看着几个小时没见就大变样的吕柚瞳孔微缩十分惊讶。
吕柚一头落肩整齐短发，身穿宽大的白色短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五分短裤，穿着基础版型，手腕上戴着她常戴的银白色机械表。这一身打扮褪去了往日轻柔的少女感，多了几分利落的少年气，她手中拎着塑料袋，静静地立在门口。
身后是屋内凉爽的空调风，深浅是楼道里都夹杂着的夏季热气，稚江看着吕柚将一袋橘子递到自己的面前，薄唇轻言道：“没有包子，甜橘子可以吗？它们两个都是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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