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小爷行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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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傅燃皱眉，将这小正太半拎半抵地摁在墙上。
程鸿猝不及防被人“壁咚”了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睁着他圆圆的猫眼，然后微微仰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傅燃温热的掌心。
猫儿一样。
傅燃一个激灵触电般将手缩回。
程鸿顺势靠着墙，懒洋洋地回道：“被困在墙角的人要被爆打一顿的明明是我，你紧张什么？”
“而且你把我嘴巴都捂住了，我就是想交代也交代不出来啊。”程鸿抱怨道。
“……我爆打你干什么？”傅燃什么还没做，就被程鸿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心里很不痛快，反问道。
程鸿扬了扬下巴，朝傅燃拎着他胸口的那只手示意，稀奇道：“那你把我摁在这里干什么？”
程鸿眨了眨眼，头顶冒出两只黑色猫耳。猫耳朵抖了抖，很是灵敏。身后不觉甩出长长的猫尾，轻轻搭上了傅燃的腰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猫耳正太摇着头，悠悠说道。头顶的那一小撮呆毛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就因为我说你吓到腿抖，你就要杀人灭口？”程鸿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抖了抖猫耳朵不爽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傅燃没有被程鸿岔开话题，沉声问道。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程鸿是也！”程鸿一昂头大声回答道。
“九尾猫神和你什么关系？”傅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提起九尾猫神，小正太原先那张嘻嘻哈哈的脸立马沉了下来，顺着这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双手抱臂，语气不善地说道：“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获得天道认可镇守妖界的远古神，我和他什么关系……同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食肉目猫科的关系！”
傅燃：“………”
程鸿一个逗号也不带，一长串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地回答完，自己也愣神了，喃喃道：“天啊天啊，我居然还记得！我居然还记得界门纲目科属种……考试你坏事做尽害我不浅！”
“那个千目穹妖到底是怎么回事？”傅燃又问。
程鸿这时候却不乐意了，嚷道：“喂，喂，够了啊，你真拿我当犯人审啊！”
黑暗里猫瞳闪动，下一秒，傅燃发力摁着人的手突然一空，整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倒上了墙。
——这小正太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溜了下去，化做了一团飘渺的黑雾，蛇一样从他的脚跟蜿蜒而上，一直缠到他的脖颈。
等傅燃准备挣扎着要反抗的时候，黑雾又轻飘地离去，在床边的衣柜顶上聚拢，渐渐变幻出一只矜傲的踏雪玄猫。
踏雪玄猫踩在衣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燃，缓缓开口：“我还是喜欢这样看着人。”
“你早就知道千目穹妖在那里了，你是故意引我过去的………”傅燃定定地说道。
程鸿奇道：“怎么是我故意引你去的？不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么？”
“不过我确实知道千目穹妖在那里。”猫儿甩了甩尾巴，端坐下，舔了舔白嫩嫩的小爪子。
“致知楼为什么会变成鬼楼？”
“还有监控……”
程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学校死过人，你知道么？”
傅燃身形一顿。
“为什么致知楼会变成鬼楼……因为他们是在致知楼跳下去的啊。”程鸿打了一个哈欠。黑暗里猫儿的尖利的犬牙反射出寒光。
“他们？”傅燃愕然。
“没错。云海一中一直都是A市鬼气最重的地方啊，偏僻不说，以前又还是坟场……怎么人族老是喜欢在坟头上建学校……”玄猫舔了舔爪子，随口说道，“还是高中，学习压力一大，学生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蹦……能不变成鬼楼么。”
云海一中是百年老校，学生之间也时不时流传着哪里哪里又有人跳过楼的鬼故事。
“那个千目穹妖也是？”
“不是哦……他不是死在这里的鬼，他是后面来的，是他最近把这里小鬼成功吞噬炼化收服后，才费劲心思把致知楼稍微炼成了一点鬼楼的样子……你遇到的那个毛鬼学长就是他的手下……不过就那致知楼离真正的鬼楼还差得远呢。
“这个千目穹妖呢也算是一只大妖了——咳咳……我说的是很多年前，不过很可惜再厉害的大妖在当年那场天灾里也免不了被魔气侵蚀，以至于神魂受损，现在勉强靠鬼气苟延残喘……
“不过按理来说凭他神魂受损的那种程度，活个几十年就差不多该去轮回了，结果不知道靠了什么邪术竟然让他还苟活了几百年，机缘巧合来到云海一中，靠着你的鬼学长鬼学姐们又涨了点法力，居然就敢妄想万魂玉了。
“万魂玉能帮他补全魂魄不假，但这能助人成神的神物不是他能妄想的。”
“………所以万魂玉是在我们两个之间。”傅燃敏锐地捕捉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是你，不是我们，”程鸿纠正道，不怀好意地看着傅燃，“想必你也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吧，还有那把淮安城名剑——不器。”
话题突然一转提到了那把神秘的剑，傅燃来不及反应，一时间竟怔住了，脑海里悄然冒出各种陌生的画面。
许久过后，他低声道：“那把剑原来叫不器么？”
………
“此剑乃淮安城城主赠与我的名剑——不器剑。君子不器是也。”
百年前一个白衣修士专注地擦拭着他的爱剑，向一团未开化的魔气解释着。
大脑深处的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遇到了相匹配的钥匙，钥匙插入锁眼，铁门打开，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奔涌而出。
“………妖孽！”记忆中的白衣修士剑指魔气，呵斥道。
下一秒，“……你这个冥顽不灵的魔物！”白衣修士捂着渗血的右臂，低低地骂道。一旁的黑雾竟然凭空裂出了一张血盆大口，哈哈大笑着。
画面又忽得一转，“喂！你…你要死了么？！”白衣修士颤抖着向那团魔气伸出手。魔气不复先前的嚣张，重重地跌落在地，俨然奄奄一息，马上要消散了。
“………”
“喂！喂！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踏雪玄猫从衣柜顶一跃而下，扬起爪子对着傅燃的那张俊脸就是一抓！
“……你干什么？！！”傅燃刚从层层回忆中脱离出来，迎面就是飞天大猫的一记猫掌。
“……啊！”
事实证明哪怕高冷如傅燃，只要脸上多了一个猫爪印……就显得可亲多了。
踏雪玄猫给了傅燃一掌后，又化作了黑雾，蹿上了书桌。
黑雾散去，一只猫耳正太翘着腿坐在傅燃的书桌上。
“你别多想，那是不器剑前主人的记忆，同你没有关系，包括你借万魂玉使用出不器剑的法力，都同你没有任何关系，”猫耳正太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你试我？”傅燃立马反应过来。
程鸿耸了耸肩：“是啊……就是试你。毕竟我也很好奇不器剑和万魂玉为什么会在一个凡人身上。”
“明明……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程鸿前半身向前倾，棕褐色的猫瞳与傅燃冰冷地对视。那眼睛忽然间有了一种奇异的魔力，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正吸食着人的灵魂。
傅燃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猫耳正太。
过了半晌，程鸿朝傅燃眨了眨眼，随即大笑着跳下书桌，打了一个响指，灯应声亮起，傅燃猛地回过神。
“好啦，不用多想，上午发生的事情会有人来处理的，这里有那么多鬼学长和鬼学姐，早就是灵异管控局重点关注的对象了，监控什么的都会有人来处理的。”
程鸿揉了揉眼睛，又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
傅燃脑子飞速转动，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突然间直直地盯住了打哈气的猫耳正太，沉声问道：“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能用那把剑？”
在和千目穹妖的缠斗中，不器剑正是程鸿抛给傅燃的。
程鸿揉眼睛的动作一停，有些诧异地看向傅燃。
“那把剑有主人……是不是？”傅燃盯着程鸿棕褐色的猫瞳，明明是问句但语气十分果断。
“有又怎么样，”程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头上的小翘毛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摆，“你是利用万魂玉使出那把剑的，和剑主人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
傅燃脸上风平浪静，垂下眼帘，如此想到。
谈话结束，程鸿起身跳下了书桌，继续打着哈欠，踢踢踏踏就向厕所走去，在他的手触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如果我那时候没跟过去呢？”
在寝室的另一端傅燃突然出声问道。
程鸿推门的动作一顿。
傅燃这话其实说得很没头没脑，这时候是什么时候……可是程鸿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然后在傅燃探究的目光下，这小正太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可是你去了啊。”
傅燃一愣。
………
程鸿躺在床上，捏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着：可是你去了啊……
不知不觉头上又冒出来两个小尖尖，猫耳朵探出被窝，颤了颤。
程鸿翻了一个身，露出来长长的猫尾巴，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呢……
………
白天那一通折腾耗费了程鸿太多了精力，再加上在桌上怎么睡都没有床上舒服，于是一挨到枕头没有几秒，他的眼皮就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很快深深地坠入了梦境当中。
六百年前。
众人妄想一步成神，搭建“登天梯”，致使六界生灵涂炭，九尾猫神为斩“登天梯”耗尽九尾，神魂破损，于魔界焚天峡陨落。
与此同时。
逃逸的魔气如滚滚洪水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朝一位白衣修士冲去。
白衣修士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周身金光四起，勉强防住魔气入体，但还是被滚滚魔气连人带剑轰进了魔界深处！白衣修士将剑猛地插入地面，企图立在原地，长剑在地上刮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刺啦火花四溅！
可惜坚持不到一刻钟，白衣修士便因力竭，一齐卷进一个洞穴。白衣修士趁此抓住机会，死扒住洞口，掐诀布阵一气呵成，将魔气防在了洞穴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登天梯”倒下，他一个仙门修士身处魔界，又遭遇魔气四溢，倘若让魔气入体，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误打误撞寻得一个避难洞穴，也是让他缓过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此间洞穴虽然令他免于魔气入体，但也将他围困于此。
一旦他体内的灵气耗尽枯竭，那时便是一只未开智的普通魔物也能致他于死地。
白衣修士面色凝重地望向他洞口所设的阵法，紧紧地抿住了唇，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右手撑剑，靠壁坐下。
自那日掌门决议集全宗门之力助天道六神斩断“登天梯”，率领宗门上下死命拖住那群妄图一步成神的疯子，奈何对方太过阴险狡诈，竟然与魔族叛徒合作，故意将他们引去魔族地界……之后他与师兄弟们便被从天而降的滔滔魔气冲散了。
回忆至此，白衣修士突然站起身，拿起不器剑在洞壁上刻下了重重的一横，积年的老灰簌簌往下落。
在这洞穴里最易忘记的就是时间，白衣修士深谙这一点。
……可是他会在这里待多久？越往后，待到他体内的灵气耗尽枯竭时，他又能怎么办？
白衣修士不敢往下细想。
眼下他被困在这小小的洞穴，又与师兄弟们失了联系，当下进退两难，只得活一天算一天。
可谁知世事难料。
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就于这魔界焚天峡小小的一方洞穴，竟然也给他谋出了一条生路。
当洞壁上刻了约莫二十道深深的横线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
………
一刻钟前，焚天峡。
一团黑色魔气仓皇逃窜，身后对它穷追不舍的是一只金光闪闪的锁灵囊。
眼见锁灵囊刚刚追上魔气，射出数道金光，将魔气困住，就要收入囊中，那魔气竟然死命挣扎，硬生生撞破了金光，滚了出去，蹿进了一群羊角魔兽当中，一会儿就没了影。
正当魔气以为自己藏匿在一群魔兽中逃出生天时，空气中响起了一个人冰冷的声音。
“躲起来了？那就……一个不留。”
来人右手掐剑诀，剑锋对准前方一群对危险一无所知的羊角魔兽，反射出阴森冷酷的寒光。
长剑迅疾如雷电，向犄角魔兽群冲去，根本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这群犄角魔兽们仍睁着眼睛来回张望着，时不时低头吃口魔草，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见几道寒光唰唰闪过，鲜血四溅！随即长剑飞回主人的身边，立在那人的身侧，暗红的血珠顺着剑身滑落，一直沁入剑柄，“守一剑”三个字沁得血红。
不远处犄角魔兽们还保持一秒前的动作，然后突然“咚咚”几声接连僵硬倒下，身下淌出暗红的血液，被鲜红的魔草快速吸收吞噬。
那人踏着魔草，伴着咔嚓咔嚓的脆响，朝那群倒下的犄角魔兽走去。
“还不出来？”那人冷笑着，左手托着锁灵囊。
那团魔气躲在其中一具犄角魔兽尸体的身下，魔兽不断涌出的血液将它淌湿，让它与这具尸体完美融合在一起。
魔气一动不动。
那人没有耐心和一团魔气在这里干耗时间，只是冷哼一声，闭目掐诀。
几息之后那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喝道：“哪里逃！”
守一剑应声飞去，剑锋直指其中的一具犄角魔兽尸体，然后劈头一斩——
咔！
犄角魔兽尸体瞬间被斩为两半，头颅高高地抛在半空中，一团魔气趁机慌慌张张地向前逃窜，企图借着抛起的头颅稍微遮挡住它的身影。
可惜全是无用功。
那人适时睁眼，一眼锁定了仓皇逃窜的魔气，飞身向它追去，右手一掐剑诀，守一剑瞬间幻化出千百把剑，齐刷刷向魔气扎去！
千百把剑在空中围成一个圈，剑锋齐齐对准魔气，然后嗖！眼前便只见数百道寒光从闪过！
魔气在千百把利剑间来回穿梭闪躲，快得几乎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它若被守一剑刺中受一点伤，等身后那个人追来，就再无逃脱的可能！
在守一剑的追杀下，魔气慌不择路，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冲，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等它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
这里魔气异常浓郁，黑雾弥漫，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几根穿透黑雾的枝叶，诡谲且神秘。
除此之外这里隐隐的压迫感让它很不舒服——尽管它也是一团魔气，但它体内包裹着的东西，让它在这个魔气浓郁的地方深感不适。
倘若它有一点点神智，就立马会明白那种感觉为——排斥。
这里是焚天峡的最深处——噬魂林，也是整个魔界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相传万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灵气，是妖界的地盘，直到那场天裂降临，从天而降的魔气瞬间灌满了这块地方，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因为大量突然涌进体内的魔气爆体而亡了。
天裂过后魔气因为噬魂林位于整个焚天峡的最低处而聚集在此，终年不散，久而久之变成了魔界的最深处，也成了整个魔界魔气最浓郁的禁地。
而九尾猫神就是在这噬魂林中诞生，也是在此处成魔。
眼下这团无知的魔气走投无路之下竟然一头扎进了噬魂林！
守一剑停在噬魂林前，千百道幻影归一。
几息之后，那个人也赶来，凝望着前方危机四伏的噬魂林。
噬魂林作为魔界最深处，魔气浓郁到能让修成人身的大魔都喘不过气，而且越往里走魔气越浓重，他这样的人魔混血根本承受不住，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在这样浓郁的魔气中孕育的更是顶级大魔，甚至是魔神！
那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像是与噬魂林僵持住了。
嘎——嘎——
哗啦啦啦。
噬魂林深处突然惊起了一群魔鸦，它们纷纷扇动翅膀，跃过一个又一个枝头。树叶伴着魔鸭脱落的黑羽簌簌往下落。
最终这群魔鸦撩动翅膀纷纷立在了那人几米远出的树枝上，黑雾中无数双赤红色的瞳仁隐隐亮起，紧紧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那眼神里分明是警告！
噬魂林不需要人魔混血的杂种。
低劣的杂种禁止踏入噬魂林！
“……哼。”那人冷冷地看着前方树枝上高高低低的赤红“小灯”，半晌后，守一剑归鞘，那人倒退半步，凝望着这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噬魂林，收了锁灵囊，脚尖一转，离去了。
等魔气在噬魂林中拼命往里蹿，令一众休眠的大魔纷纷惊醒时，它才意识到那人并没有追上来。
魔气慌慌张张地在噬魂林打转着。
——这里对它来说太陌生、太黑暗了，甚至让它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团魔气还没有开灵智，它的诞生甚至也只是二十天前的事情。
它刚刚在一个地方混熟，正打算称王称霸的时候，就立马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修士给制裁了。
不对……那个人兴许不是修士……身上灵气魔气缠绕，煞气又那么众……哪有一点正道修士的样子。
……当然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他真的能克制它！
当那个人拿出锁灵囊的那一刻，它的魔气深处居然有一种冲进去自投罗网的冲动！
魔气对此感到后怕，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追了三天三夜，然后一头蹿进了噬魂林，终于消停了。
魔气趴上了一棵魔树，将自己挂在了魔树细长的树枝上，瘫成一长条，浅浅休息。
嘎嘎——
一只魔鸦扇动翅膀飞到了离魔气只有三米远的树枝上，静静地观察着这团稀里糊涂就贸然闯入噬魂林的魔气。
嘎嘎——
魔鸦突然叫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魔鸦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口号，纷纷大叫起来。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翅膀纷纷扇动、划过树枝的声音和魔鸦沙哑的叫声相互交织，竟然将这团正在休息的魔气包围了！
魔气立马意识到周围环境不对劲，它趴在枝头上，僵硬住，一动不敢动。
沙沙。
悉悉索索。
越来越多的东西朝这边靠近了。
魔气深处的包裹着那个东西，让它对那些离它越来越近的未知的魔物深感恐惧。
但魔气仍强装镇定，假装轻微颤动的身体是在随风飘扬。
哗啦啦，悉悉索索。
阴风簌簌地向魔气下方灌去，阴冷的气息逐渐沁入它的身体，让它不禁颤栗。
呼呼——
呼——
树枝间，阴风灌得越来越猛烈，细长的枝条哗啦啦地相互拍打，尖细如针的魔叶大把大把地落下，在魔叶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地面突然裂出了一条条细长的裂缝，如同一张张嘴竟然将那些魔叶全都吞噬了！
而这些变化魔气全然不知，只是一昧地装死。
但是很快魔气就装不下去。
——它正挂着的那根树枝竟然在动！
不是随风怕打的那种动，而是……而是这根树枝在慢慢地往回缩！甚至要缩回魔树！
魔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再也装不下去了，慌里慌张地嗖得蹿了出去，然后半惊半疑地停在了另一根树枝上，朝先前的那个位置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气在树枝上蹿下跳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正当它以为是错觉时，魔气突然猛地定住了，一动不动，待它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团魔气竟然硬生生地吓散了！
——那根本就不是魔树！那分明就是一只形似大树的魔兽！而它刚刚停留的那根树枝，则是魔兽的舌头！
倘若它再晚一步，它就会被这细长的舌头卷入魔兽的腹中，成为它的盘中餐！
等等……既然“魔树”实际上是魔兽，那么………
魔气僵硬抬头，一张深渊巨口朝它扑过来！魔气来不及躲闪，身下的树枝就唰得一卷，将它捆了个严严实实，扔进了那张深渊巨口中！
终于吃到嘴了。
鬼树魔砸吧砸吧嘴，朝其他魔得意洋洋地炫耀。
其他鬼树魔眼红地纷纷沙沙抖动着“树枝”，馋得“树叶”接连落下。
方才那些飘落的“树叶”竟然是鬼树魔馋得直流的口水！
再说那鬼树魔将魔气囫囵吞下，什么味道也没咂摸出来，但腹中不觉有隐隐地肿胀感。
不过鬼树魔没把这当回事——他很多年没进食了，突然吃了这么一大口，不消化是正常的。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树枝，同其他鬼树魔无声地交流着。
沙沙。
「这冒冒失失的小鬼哪来的」
沙沙。
吃了魔气的鬼树魔对此很无所谓。
「谁知道……不过味道非常不错哦」
鬼树魔假装陶醉在魔气的美味中，馋的其他鬼树魔刷刷地直掉叶子。
「是一股很精纯的魔气……大补……美味。」
鬼树魔补充道：「要是里面没有再裹那些讨厌的东西就更好了……」
「精纯？」
其他鬼树魔注意到这两个字，纷纷抖动着树枝，沙沙沙，他们无声地大笑了起来。
「十七，这里可是噬魂林！再精纯的魔气精纯得过你我么？」
「一团沾了脏东西的魔气也精纯？」
「精纯……在这里魔气能称得上精纯的，恐怕只有那只九尾猫的了吧」
「九，你真不要命了，居然还敢讨论他？！」一提及九尾猫，其他鬼树魔有些“谈猫色变”。
「怕什么，他前阵子不是已经身归混沌了么？」鬼树魔九对此毫不在意。
「………他可是九尾九命，这千百年算下来，他都身归混沌多少次了，有一次是真的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话说回来，噬魂林这么多顶级大魔，凭什么是他同时拥着有最精纯的灵气和最精纯的魔气」
………
一提到这个其他鬼树魔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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