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已修） 昨晚你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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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在哪里？”
早自习，傅燃压低声音问道。
“在寝室睡觉啊。”
程鸿掏出吸管，插进来热牛奶里，哧溜地吸了一口，热牛奶终于进了他的肚子里，暖暖的，很安心。
小山样儿的早餐被程鸿堆进了桌肚里，于是以程鸿为圆心，方圆两米都散发着诱人的包子香。
“好香啊。”周围的同学张望着。
“谁的早饭那么香？”
程鸿镇定如一尊大佛，掏出崭新的英语课本，仿佛他的桌肚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早餐。
“少来，我知道你昨晚不在寝室。”傅燃压低声音说道。
“所以呢，”程鸿表情不变，专心摆弄他的早餐，“我在能怎么样，不在又怎么样？”
“读单词啊！一个个在干什么？早上就要多读书！”英语老师吼道。
于是没人去纠结包子味儿从哪传出来的了，一个个摆出了英语课本。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读书声。
“声音大点！”
“A—B—A—N—D—O—N……”教室里瞬间读书声轰隆如闷雷。
英语老师对此很满意，开始走下讲台巡查。
英语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刚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被领导专门指派教这个特等班。
她昨天听说班上新来个国外回来的转校生，惊动了全校师生，除此之外，英语说得那叫一个好。
趁着早自习，她来看看这转校生是个什么人物。
她在桌子之间的过道里来回巡查，寻找那张新面孔。
谁知转校生程鸿也在时刻紧盯她的动向，她一转身走过了程鸿的位置，程鸿就赶忙掏出包子咬一口。等她再转过身，朝程鸿的位置走来，程鸿就将包子塞进了桌肚，正襟危坐，嘴边一张一合假装读单词。
“所以他们看得见你吃早餐？”傅燃若有所思。
程鸿没有理会，埋头迅速咬了一口包子。
陈立躬起身子，伏在桌子下嗦粉正嗦得起劲，冷不丁与程鸿对视，粉条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把他哽死。
陈立：“唔唔……咳咳咳咳。”
程鸿侧过身子，弯下腰，隔着桌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程鸿悄悄往左右一瞄………高二（1）班真是卧虎藏龙啊。
有跟他一样瞄一眼英语老师的动向，吃一口馒头的，还有和陈立一样趴桌子下嗦粉的，还有正在往方便面里挤调料，准备下课去倒开水的………
再往细了看，那些看似认真读单词的，实际上课本下面放的都是白花花的试卷，有数学、物理……程鸿忽然想起来他的作业也没写。
他……要写作业吗？
程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得出了一个答案。
要是不想那么快惊动他的两位大人，他最好还是写一写作业。
然而早自习补作业第一步就把他难住了。
作业是什么？
扯了扯傅燃的衣角，傅燃一撩眼皮，用眼神与他交流：又要干什么？
程鸿张开了嘴，咕噜把包子吞下。
“借下你的作业。”
借得倒是很不客气，傅燃挑了挑眉。
“哪门科？”
“咳咳……全部。”
“…………”
啪！一叠卷子加几本练习册放在了程鸿桌前。
程鸿对着那厚厚的一叠目瞪口呆。
此时，英语老师已经来回走了好几遍，在一排排乌黑的脑袋中看花了眼，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目标。
于是，她站在过道上，清了清嗓子：“那个新来的同学是谁，站起来让我看看，认识一下。”
全班骤然安静，像是突然被谁按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程鸿。
程鸿身子猛然一顿，一边慢慢站起，一边顺手把作业塞进抽屉，翻到单词那一页，最后举起了手，“老师，我”。
英语老师环顾四周，终于在前排看见升起的小手，她轻咳一声：“那个同学你出来一下。”
程鸿不明所以，乖乖地跟了出去。
英语老师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关切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程鸿。”程鸿老老实实答道。
“你之前的英语学习情况怎么样啊？”
一提到英语，程鸿来神了，正准备大肆夸赞自己高超的英语水平和炫耀自己流利的口语，突然一种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控制了他的身体。
程鸿的脸皱成一团，在艰难地与这种生理反应作斗争。
英语老师看程鸿面露难色，以为是他的性格太过内向：“没关系的，老师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程鸿痛苦地“唔唔唔”。
英语老师担心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校医？”
程鸿一边坚定地摇头，一边痛苦地皱脸“唔唔”。
英语老师看着他这逐渐发青的脸色，慌了神：“程鸿同学，你真的没事吗……哎呀，我带你去医务室！”
程鸿“唔唔”地摆了摆手，在与某种生理反应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后，程鸿终于败下阵来，捂着嘴转头飞奔厕所。
“哐当”！
厕所门重重地关上，把墙面都震了震。
英语老师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同学……同学，你……”
男厕所里程鸿一个劲儿的“呕呕呕”。
这位年轻的女老师站在男厕所外，进也不是，看也不是，尴尬得要脚趾抠地：“那个程鸿同学，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啊……”
厕所里回应她的是程鸿痛苦的“呕”。
“呕……老师…呕…我没事……呕呕。”
吃进去的早餐在肚子里停留没有超过一小时就进了厕所。
命苦啊。
程鸿一脸虚弱地扶墙，打开水龙头。
水龙头“滋滋”冒水，程鸿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潦草地掬起一捧水，胡乱拍了拍脸。
墙上的镜子上印出他数道水滴滑落脸庞的样子。
可恶，居然被暗算了。
程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随即又睁眼，镜子里是一位冷酷正太，棕色的瞳孔冷冷盯着镜面，像是在与什么未知生物僵持住了。
“哼……我真好看。”程鸿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秒后，程鸿甩了甩手的水，准备出门安抚一下被他的意外状况吓到的英语老师。
异象就是这时发生的。
在程鸿转身的那一刻，一只苍白的拖着长长的指甲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镜子里伸出！
五指屈起，成鹰爪状，关节用力到几乎扭曲，直指程鸿背心！
在长长的指甲即将触碰到程鸿衣服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0.5倍速，程鸿微侧过身，猫瞳竖起，亮起金光，斜乜了那鬼手一眼，嘴唇微张，无声道：“滚——”
仅此一个“滚”字，那鬼手便如遭电击般迅速缩回，缩回镜子时，鬼手明显如被烈火灼烧般焦黑一片。
鬼手在镜子里哆嗦着，扭曲着，焦黑的手指握成拳头，长长的指甲插入了掌心的血肉里。
鬼手颤抖着缓缓退出镜面。
程鸿对此仿佛毫不知情，面色如常，拉开帘子，朝心急如焚来回打转的英语老师走去，扬起一张笑脸：“老师，我没事了。”
英语老师看着他，欲言又止：“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
“不用不用，我就是……早上吃得有点…多……”程鸿难得有些羞涩。
“那你的英语学习程度……”英语老师这时还不忘初心。
太负责了。
程鸿感叹道。
程鸿冲去厕所狂吐了一回，原本的长篇大论不想编，也编不出来了，心里又还惦记着没写完的作业，于是随便敷衍了一下：“额………谢谢老师关心，那个我英语还行………英语书什么的都看得懂。”
过了半晌，这位年轻的女老师说：“好……好，那你先回去吧。”
程鸿又溜回了座位。
傅燃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出程鸿出去一趟状态不对：“你怎么了？”
“被暗算了。”程鸿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临近下早自习，一个个求救信号接连而来。
“傅燃，傅燃，你卷子借我看看。”
“傅哥，我也要。”
“傅哥，十万火急，救我救我！”
嗡嗡的求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闹得程鸿脑壳疼，他一把搂住傅燃的卷子，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对着傅燃半是威胁半是央求道：“我先，我先好不好？”
“………”
“你快写。”傅燃道。
程鸿得令，朝傅燃严肃地点了点头：“遵命！”
开始埋头苦干。
“快写，我也要抄傅燃的卷子。”其他人望着能够独占傅燃卷子的程鸿羡慕嫉妒恨。
他的好同桌，傅燃，是天天周周月月年年稳坐第一名宝座的超级学霸，老师眼中的爱徒，学生眼中的救星，所以他写完的各科作业在早自习时间永远不属于他一个人，是全班宝贵的资源。
上学第二天，程鸿就领教到了这一点。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果断走人。借作业大军轰轰烈烈地围了上来，其中就包括数学课代表。
“课代表也抄作业？”程鸿瞪圆了猫眼道。
“课代表就不能抄作业了吗？我只是课代表，我不是神！抄个数学作业怎么啦、怎么啦？！”数学课代表魏凉带着他的卷子，借了程鸿的一小块地盘，展示了一把手脑眼并用的技能，风卷残云般唰唰抄完了数学试卷，然后长舒一口气，“数学作业大课间要交！你们快点抄！”
教室外，英语老师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
一排排老师探出头，朝她打听那个新来的威风到全校闻名的转校生。
英语老师回想起几分钟前的冲去厕所狂吐的程鸿。
“额……他好像身体不太好。”
***
“这些作业什么时候交？”要不是环境不允许，程鸿恨不得多长几只手。
“这些最迟都是大课间交，”傅燃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大课间是要去换新校服吧。”
“你这样来得及吗？”傅燃兴趣十足。
昨天一不留神在厕所摔了两跤后，程鸿就决定第二天去换尺码合适的校服了。
现在身上穿着的是还是他自己的纯黑外套。
云海一中的秋季校服刚好也是黑的，程鸿混在其中也不明显。
所以刚才英语老师没能一眼找到他。
“那你敢不敢和我赌？”程鸿手上忙得起飞，嘴上也不停。
“赌我能不能在大课间写完。”
“不赌。”
明摆着挖坑呢，傅燃才不往里跳。
作业写不写得完，还不就是程鸿一指头的事。
“切！”程鸿忿忿道。
在程鸿前几排的位置，汪余要磕晕了。
汪余——就是那个围观了小正太霸气登场，并且当场鼻血直流的那个妹子。
而现在这个妹子刚刚正在照镜子，恰好看到并听到了学霸和正太斗嘴的全过程。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嘴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兴奋得不到了：“毒舌学霸X萌萌正太………啊，我又磕到了！！！”
汪余“啪”得把镜子放下，沉醉于“又磕到了”的情感中。
桌子上，镜子的小角落里悄然闪过一丝阴影。
那镜子里闪过的阴影——两条眉毛弯弯下垂，下方嘴角愉悦上扬，快要咧至耳根。
那分明是一张鬼脸，对着正在斗嘴的傅燃、程鸿二人，愉悦而扭曲地，却又带着一丝怨恨地笑。
而程鸿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补完了”，趴回上桌子补觉，那安然的模样仿佛不知道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有一张正在观察他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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