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3]花火（最终完修版）》云小纤

75、CHAPTER 74. 血缘 在您狠下心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他让我稍等几分钟，然后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本来以为，迎接我的又会是高高在上神色淡漠的管家和保镖，可这次给我开门的竟是一位男护工，想必也是他接的电话，而那个老人此时也不再坐在办公桌后面目空一切。
　　我被带到加护病床前，护工微笑着挪过椅子请我坐下。
　　“方小姐，好久不见。”靠坐在床上的老人淡淡地看着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次见面，如你所见，我身体不是很好，只能坐在床上跟你聊天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找不到想说的话。
　　他抬了抬手接着说：“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听我讲讲话就好。”
　　“小惠……阿威的亲生母亲，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她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所以她说她要嫁给那个只会画画的男人时，即便我的内心在反对，但也无可奈何。她第一次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那么满足与开心，我也就随她去了。看他们结婚之后不久就有了阿威这孩子，我刚要放下一颗心，谁知道……小惠居然得了抑郁症，原来那男人根本没有真心爱过她。小惠哭着对我说，她所谓的丈夫甚至不止一次在睡着时叫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那男人只是把我们家当靠山，要不是遇见小惠，说不定他早就带着那身虚有其表的才华和他家人一起饿死在加拿大街头了。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就算一时痛苦和伤心，也总好过看着小惠日渐消沉崩溃，更不会……有了林立翔这个私生子。”
　　我第一次从他的话里头听出了哽咽。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那时的我大概也和小惠一样失去了理智。我偷偷把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送去孤儿院，并告诉小惠那孩子死了，没有了……呵呵，结果是我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逼上了绝路，自作孽不可活。”
　　“林立翔养父母的死，真的是您造成的吗？”
　　“真正害死他们的凶手不是我，但我不能说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是我们家族内部跟我作对的那些人，他们想要掰倒我，就必须拉拢一个足以有资格并且‘名正言顺’的人来夺取我的一切。他们从孤儿院那里查到了当年领养林立翔的人，于是就找了过去。但林家父母把这个养儿子保护得很好，他们早就看出这些人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拒绝了这些人的钱，却也因此遭到了不停的跟踪和威胁，直到在一次摆脱追踪的途中发生了交通意外……”
　　“那么您现在是想要弥补林立翔吗？”
　　“弥补？”他笑了笑，看不出情绪，“我的亲外孙由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阿威，可他太让我失望。为了你，他不惜和我断绝关系，甚至赔上了性命。”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很快便又转为暗沉，“小惠已经不在了，连阿威也……我的身边只剩下那一群豺狼虎豹，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倒下，瓜分本来属于我和我家人的一切。他们在林家父母死后就对林立翔放出是我害死了他养父母的消息，想借此直接拉拢他。不过林立翔那小子也算聪明，选择了独自一人策划复仇，拒绝和他们合作。”
　　我默然看着眼前与普通老人无异的他，尽管岁月并没有给他的脸庞留下过多的痕迹，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已然锈迹斑斑。
　　“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我甚至愿意把余下的所有留给一个有着自家血脉的私生子，也不要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给糟蹋。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林立翔不但不肯接受，而且还——”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咳嗽起来，一旁的护工连忙倒了杯水并给他顺气。
　　他喝一口水，歇了歇继续道，“我跟他说，我这儿有最好的专科医生可以为他治疗，他居然还不领情……”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先不说阿威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我只想问一句，在您的眼中，血缘亲情到底算什么？不管是阿威还是林立翔，在您狠下心去伤害和舍弃他们之时，便注定了会有今天的结局。这一系列的悲剧都是您一手造成的，如今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当事人去接手您的烂摊子？”
　　沉寂了半晌，他重新抬起头，神色淡然地道：“你说得没错，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来这里原本是为了打听阿威的消息，不过看样子我是白来了，您保重。”
　　“方小姐，”他在我快要走出门口时叫住了我，“如果你比我先找到阿威，请替我告诉他，我现在已别无所求，只希望还能再听他喊我一声‘外公’。”

　　×××××

　　我在快回到酒店时接到了若芸的电话。
　　再次来到那个病房前，我敲了敲门。
　　“进来。”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来自林立翔。
　　我轻轻推开门，一眼看到了伏在床边熟睡的若芸，还有坐在床上的林立翔。自窗外投进来的夕阳余晖均匀地洒在那两人身上，她睡得沉稳安静，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竟有些不忍心打破这幅看似静谧美好的画面。
　　“你来了。”林立翔看向我，放轻声音道，“听玛姬说，你去找那个人了？”
　　我愣了一愣，随即点点头。
　　“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装出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然后让你同情他这个可怜的老人家？”
　　“没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我忍不住数落了他一顿。”
　　他不禁失笑，“方若绮，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我的兴趣和好奇心。”
　　“那么玛姬应该把我找来的原因也告诉你了吧？”
　　“不，是我先猜到的，能让你花费这样一番功夫去找的人，除了关古威也没有谁了。只是我觉得，依你们的关系，除非是有意藏起来，也或者是他死了，不然怎么会——”
　　“知道吗？你比那老头子更让人讨厌。”我看了看还在一旁睡着的若芸，暂时把心中的不耐压了下去，“你要是敢糟蹋若芸对你的感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挑挑眉毛，“你能对我做什么？”
　　“做我能做的一切，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曝光。就算你死了，我也要让你名声尽毁。”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他满不在乎地笑着，重新把目光投向若芸，“我已经辜负了她一次，怎么舍得再让她伤心？我曾以为她是真的对我死了这条心，更没想过这辈子我们还能见面，她明明值得更好的人，而我……我连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不能确定。”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我看见了那枚他曾当稀世珍宝一样反复握在手中的戒指。
　　“当年他背着我偷偷买了戒指，约我在这里等。我以为他会向我求婚，满心欢喜地坐在那张桌子旁等了他一整晚。”
　　我想起了若芸跟我说过的往事，由于养父母的一场车祸而走上复仇之路的林立翔，放弃了他爱的人和事业。那枚戒指迟到了太久，如今终于找到原本属于它的位置，牢牢套在了那根纤细的无名指上。
　　“她知道你当年离开的原因吗？”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把那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她说，就算要下地狱，她也会随我一起去。”
　　我轻舒一口气，帮若芸拉住玛姬艾薇也许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她对我的好，我会一直放在心上。
　　我转过脸，正好对上了若芸不知何时张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