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3]花火（最终完修版）》云小纤

52、CHAPTER 52. 告别 如果我执意

　　一盏盏明亮刺目的镁光灯，一道道争奇斗艳的身影，一个个或得体或虚伪的笑容，这种盛况也许只会出现在一年一度的金像奖红地毯上。
　　我想起了第一次踏上这里时的战战兢兢，是黎华无比从容地牵过我的手领着我走到红地毯尽头，那一刻，站在天王身旁的方若绮风光无限、羡煞旁人。如今，褪去青涩的我已能够独当一面，坦然面对各式各样的目光。
　　当人们有意无意地将我推向另一头的黎华时，黎华已施施然走了过来，我自然而然地挽过他的手臂，释出驾轻就熟的微笑走过这片红毯。
　　在红毯的尽头，多日不曾公开露面的欧怡青站在那里望着我走近，欲言又止，在眼尖的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汹涌而至之前，金皓薰已匆匆地把她给拉走。
　　另外一边遭经纪人冷落的林芬芬霎时被包围，众人的问题却是围绕着她哥哥。
　　“为什么你的哥哥没有陪你一起来？”
　　“他为何不参与金像奖的最佳男主角评选？是要避免跟方若绮同台吗？”
　　“……”
　　“进去吧！”黎华在一旁低语，我轻描淡写地应了声，不再看那些混乱纷繁的场景，随他一同走进会场。
　　本来入场的艺人应该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等待，一位工作人员却给我塞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后台某个休息室的编号。
　　我来到那个位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没有上锁，里面黑漆漆一片。我正要伸手去摸墙上的电源开关，却被人从后方牢牢按住，紧接着听到门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是我。”
　　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卸下了我本能的防备与挣扎，我回过身用双手摸索他的脸，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去确认那熟悉的五官。
　　“你没有听错，大姐，是我。”他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我清楚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喜悦，还有疲惫，“不要开灯，会被外面找我的人发现。”
　　“你怎么……算了，还是别说了。”我紧紧抱着身前的人，用尽全力去感受那令我眷念的气息，眼泪伴随着这些天所受的委屈与流言、所有的隐忍与思念再度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别哭了，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把妆都弄花了可不好。”他轻轻替我擦着眼泪。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在看着我，所以我要打扮成最好的模样等你回来。”我靠在他的肩上，努力在黑暗中凝视他的侧脸，“别再离开我，好吗？”
　　阿威却用他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问他：“如果我执意要留住你，是不是会被他杀死？”
　　“我不会让外公动你一根头发。”
　　“关古威，我们一起走吧，走得远远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不，你不能走，我还想看你拿奖呢。”他的手缠住了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你一定可以的，连同我的份一起。即使我暂时离开这个舞台，我也会一直看着你，所以，你不能输，我们也不能认输，知道吗？”
　　我摇着头，哽咽着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在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不会没有意义的，不管外公背后的水有多深，我也会想办法把他们一点一滴地抽干，给我一些时间，若绮，相信我。”

　　×××××

　　“最佳女主角——方若绮！”
　　我用补过妆的脸堆起最完美的微笑，站在舞台上方接受众人的掌声与欢呼。握着暌违了两年的奖座，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得到了回报。这一刻，我终于重新站上这舞台，夺回了我应有的肯定与加冕。
　　然而，心依旧缺了一块，空空的填不满。
　　我举目远望，阿威站在观众席最后面的出口处，朝我露出欣然而温暖的笑容，挥挥手转了个身走向门外。台上台下的灯光闪得我几乎无法看清远方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我忍住了想要不顾一切追出去的冲动，顺便把即再度将夺眶的泪憋了回去。
　　主持人礼貌地提醒我发表得奖感言，我开口讲话，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刚下舞台，我就被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拦住去路。
　　“方小姐，我们老爷请你借一步说话。”
　　我认得出来，这几个是那天把阿威抓走的人。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正主在我面前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早已做好了镇静以对的准备。
　　“方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对方走到我面前，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似年过七旬的老人。
　　“您好。”想到我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名字，跟阿威叫外公不合适，何况眼前的人也不会同意，我便干脆免去了称呼。
　　“你好，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能让阿威不惜一切反抗我也要出来见最后一面的人，虽然之前在电视和杂志上也见过不少，但本人我还是想亲自来看看。”
　　“您若是想要见我，大可大大方方地来找我，何必劳师动众地让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去我家附近守门呢？”
　　“很抱歉，那是和我相熟的几位道上的台北老朋友听说我居然为了你特地飞过来，说想要给我送个‘见面礼’，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没必要了，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方小姐。”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竟还带着几分森冷，“不过，如果方小姐还要跟之前一样死缠着我外孙阿威不放，后面他们还会对你干出什么事情，我可保证不了。”
　　“您这是在威胁我？”
　　“别这么说，方小姐，我其实很欣赏你的勇气和魄力，只可惜你的身份我实在是无法接受。阿威应该也和你说过，他的亲生母亲是怎么离开人世的吧？要不是阿威的父亲和你母亲之间的那点破事，我女儿根本就不可能得病。”似乎牵扯到了痛处，他抚了抚因激动而略显起伏的心口，“总而言之，我不会允许你和阿威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他继续留在这个演艺圈。如今阿威愿意跟我回加拿大，我也不会再对你的演艺事业动手脚，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希望方小姐能早日想通，哪一条才是对你最有利的路。”
　　我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地说，“您扼杀了阿威的兴趣和梦想，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您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他不是您的傀儡，凭什么要他放弃自由和理想跟您回去？”
　　他摆了摆手说：“阿威的自由在加拿大，那里才是属于他的故乡，他的理想有我来给他安排，包括他未来的妻子也只能是欧怡青。等以后他想明白了，会感激我为他准备的这一切。”
　　我冷冷一笑，知道没有跟这位老人沟通下去的必要。
　　在阿威外公带来的黑衣人身后，黎华正领着几个会场的警卫人员走过来，我朝他摇摇头，示意他等在原地，对阿威的外公说：“那么我也希望您能够早日明白，您的外孙，他是一个有资格也有能力走出属于他的路，谱写出属于他的结局的有血有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