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3]花火（最终完修版）》云小纤

16、CHAPTER 16. 伤痕

　　什么是绝望？
　　就像是溺水的人，无论如何拼了命地挣扎和求救，依然没有人能够拉你一把，而我却使不出力气，也喊不出声音，无法挣扎和求救，只能由着身体不断地下沉再下沉，坠入无底的深渊。
　　没有救生圈，也没有英雄会出现。
　　那个人，不，他不是人。
　　前一刻还是拯救你的英雄，下一刻便成了摧毁你的魔鬼。
　　直到我从地狱中醒过来，魔鬼在给我留下一身累累伤痕之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一床凌乱的被褥和那一地被随意丢弃的衣服可笑又可恨地在提醒着我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离开那个鬼地方，又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胡乱而又匆忙地收拾好行李，买了最近的时间的机票，我想要迫切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哪怕在这里多呆一秒，我都会受不了。
　　这里没有人能够帮助我，更没有人会陪伴我安慰我，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只身一人逃回去，带着一身外人无法看见的伤。
　　身伤，神伤，还有心伤。
　　回到台北的家，我脱下衣服，从镜子中看着那个狼狈得全然不像方若绮的方若绮。身上那些刺目的青紫色淤痕，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心上划过，时刻都在提醒着我一个残酷的事实。
　　泡在浴缸里，我狠狠冲刷着身上被触碰过的每一处，妄想能够洗去那些让人恶心欲吐的痕迹。尽管我明白，无论再怎么洗，那个晚上的一切早已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无法清除干净。
　　身体慢慢地往下沉，水漫过了头顶，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让决堤的泪水淹没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再次坐起来，我重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把眼泪强行收回去。就算没人看到，我也不能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被击溃。
　　方若绮还会是方若绮，我绝不会因为这看似不小的打击而选择自我毁灭或是自暴自弃。
　　我习惯性地摸向左手无名指，想从那里找回一点依靠和失去的力气，却愕然发现手指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

　　“真的没有？你们找清楚了吗？”我翻找着堆满在床上的行李，对着手机道，“麻烦再仔细找一下，那戒指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谢谢。”
　　“方小姐，我们已经在房间翻找过很多遍，确实没有您说的戒指，很抱歉。”
　　我泄气地坐倒在地上。
　　回来的时候太混乱，根本来不及细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物品，如果戒指不在酒店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林立翔那里。
　　手指微颤着停留在联系人名单上。
　　实在不想再听到那个恶魔的声音，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联系。
　　我抱着头，阻止那企图再次汹涌侵入的可怕回忆。如今只是看到他的名字，也会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寻找。
　　望向对面镜子中那张被一头厚厚的及腰波浪形长发覆盖却依旧掩不住憔悴的脸，我感到止不住的烦躁。
　　隔天我在常去的那家造型店里遇到了挺久没见的黎华，他有些意外地打量我一头刚过肩的梨花烫，问：“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单纯想换个造型而已。”我避开那双似乎总能看穿一切的犀利眼眸，适时地转移话题，“倒是你，好一段时间不见，连高大哥的生日聚会也没有来，出国工作了？”
　　“你就和她去了？”我带着一丝调侃道，“这次有没有带她到叹息桥，聊那个天长地久的传说？”
　　他单手托起下巴，用那个标志性的动作微眯起眼看我，“你以为我会重复使用那种套路么？”
　　我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容，“真怀念当年那个单纯的自己。”
　　“若绮，”黎华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朝他挥了挥手告别。

　　×××××

　　回到家刚打开门，便被扯进了一个怀抱，对方在黑暗中从后面捂住我的眼睛，刻意压低的声音挟带着温热的气息自耳畔轻拂而过。
　　“别动，你已经被挟持了。”
　　我十分听话地靠在他怀中，“关古威，抱够了吗？”
　　“大姐，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他松开放在我眼睛前的手，转而抱住了我，“有没有想我啊？”
　　我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问：“伯父没事了吗？”
　　“放心吧！有妈在，没事的。”他习惯性地用一只手摸我的头，忽然止住了动作，“你的头发……”
　　“新造型。”我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不过怎么突然把头发剪短了？”
　　“太久没有换造型了。”我微微一笑，挣脱了他的怀抱，“我去洗澡。”
　　合上浴室的门，我靠在门后仰起头，把差一点就涌出来的眼泪给咽了回去。此时此刻，那个日夜渴望的拥抱就在眼前，我竟胆怯起来。
　　在他怀里，我失去了尽情哭泣的勇气。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更嫌弃这样的自己。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阿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看起来比我还要疲惫。
　　我关上床头的灯背对着他躺下，他就从后面抱了过来，“你不是一向都喜欢开着灯睡的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身上那些未消褪的难看的伤痕。
　　“怎么啦？是不是我丢下你一个人在美国，生气了？”
　　“你想太多了。”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好不好？”
　　我依言转过身去面对他。
　　他靠近我的脸庞，似乎想从我竭力掩饰的平静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黑暗中只有彼此对视的双眸、近在咫尺的心跳和交缠的气息。
　　率先闭上眼的人是我。
　　太像了，眼前的这双眼睛，和林立翔真的很像，即使紧紧闭上双眼，那两张脸仍不停地交错着。
　　“若绮！”
　　手被紧握着，我回过了神，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我努力平伏着紊乱的呼吸，不敢去看他的眼，“我没事，今天可能有点累。”
　　“若绮……”
　　“别再问了，好吗？”我重新背过身，紧抓住被角。
　　他果然没再说话，身后安静得像他本来就不存在一样。就在我以为他已睡着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我背靠在他胸前，默默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