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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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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客栈天字一号房,曲无因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无聊地拨弄笛穗。
木桌对面,谢孤风一双凌厉黑眸正死死盯着他。
“差不多够了吧。”曲无因不满,“你是狱卒不成,要这样守着我这犯人?”
谢孤风冷笑:“怕是一不看牢,就跑去找野男人。”
“哪里野了?那分明是南诏来的贵人。你瞧他银羽金翎,十指灵活,连扇子的扇骨都在发亮,定是个武功高强……”
砰——
横刀被拍在木桌,发出一声沉响。谢孤风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再提他,不等姓柳的回来,我便先打得你明日起不了身。”
曲无因张着嘴却噤了声,翻了个白眼。
谢孤风与柳霜刃不同,后者虽行事霸道,却还讲理,而谢孤风向来我行我素,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不许找野男人!找野男人下不了床!”
鹦鹉在旁叽里咕噜地学舌。
曲无因一巴掌打开蓝色鹦鹉,忽然眸子一转,笑道:“谢孤风,你发什么疯?是觉得我说错了,你比他更强,还是……怕我找了更强的队友,你就会被踢出去?”
他旋身欺近刀宗,指尖摸过横刀刀鞘,一路流连到男人线条利落的下巴,呢喃,“你就这么确定,离开这个队伍的是你,而不是柳霜刃?”
这苗疆的蛇蝎美人近身不得,谢孤风知道自己已入了圈套,心知应当立即远离,可惑人的香气萦绕鼻尖,柔弱的紫衣拂过脸面……一时竟是头脑发昏,动弹不得。
“你们在做什么——!”
低呵如惊雷炸在耳边,紧接着就是铺面的刀墙,谢孤风倏忽清醒,倒退数步。
——步伐很有些踉跄。
曲无因化蝶拉开距离,脸也黑了:“呆子,你想杀了我?”
柳霜刃缩了缩肩,而后想起什么,又挺直胸膛:“你们在做什么!”
谢孤风抓紧刀鞘:“你对我用魅术?”
曲无因坐回木桌对面,悠哉道:“东边来的傻子,说了多少回,这叫迷心蛊。那边的呆子,让你带饭,你这是买了什么回来?”
他轻抖开霸刀带回的包袱,皱眉:“一件……斗篷?”
柳霜刃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几步上前:“可不便宜,今年的时兴货,特地给你买的,省得你袒胸露乳着四处勾搭人。”
曲无因眯眼:“你说什么?”
柳霜刃:“我说,我说你穿的……穿得有点单薄!江南如今已是入秋,可不比苗疆,莫要着凉。”
曲无因冷笑:“你的校服又比我好多少,不就仗着几挫貂毛,还能御寒不成?”
“那也比你好!至少我不勾搭人!勾了这个勾那个,你风流过了头!”
“姓柳的,你再说一遍!”
嘭!
谢孤风一把将门口的盛饭木盒拎来放到桌上,打开盒盖,二话不说拿着自己那份转身离开。
柳霜刃与曲无因的动作定格在一人掐貂毛领、一人拽银蛇饰上,听到动静,对视一眼,又双双扭过头去。
“哼!”柳霜刃双腿岔开,一屁股稳稳坐上木凳,劈手夺来木盒,放在自己身前。
意思很明确,想吃?自己坐过来拿。
曲无因懒得理他,又是翻了个白眼,唤出两条青白灵蛇帮忙拿饭。待接到灵蛇头顶的碗筷后,转身离开,自顾自吃饭去也。
2、
夜晚。
三人又是集合在熟悉的房间。
窗边竖了一块黑板,上面挂着两张简笔画,再上面几个白色大字:赛前第335次战术会议。
柳霜刃与谢孤风正在“激烈”讨论。
具体表现在:谢孤风激烈画图,柳霜刃激烈驳斥。
曲无因还是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一手撑住额头。
他的肩上站着一只蓝色鹦鹉,身后跟着一串各色毒物。
夜色渐深,连灵蛇都昏昏欲睡,嘴都亲不利索了……而这两混蛋还在他这儿喋喋不休。
“我说,”曲无因拖长了调子,“你们就非要在我房间讨论战术?”
柳霜刃粗着嗓子:“当然,我们是队友,当然要一起找到最好的打法了。”
谢孤风难得与他达成一致:“你坐在那里听就可以。”
“……”
曲无因问,“你们知道现在几时了吗?”
“我管他几时!”柳霜刃忽然激动,“你知道我方才出去,打听到了什么!?”
“……”
曲无因没有搭腔,便被两双眼睛一起炯炯有神地盯住,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如果眼神也能算是武功招数,那么这两人也能算是登峰造极。
半晌,曲无因实在没招了,只好问,“打听到了什么?”
“那个南诏来的死骚包,他,他他,他也要参加名剑大会!我们必不能让他得逞!”柳霜刃咬牙切齿到语无伦次。
“……”
曲无因道,“大理段氏天下闻名,拥有请帖也很正常。”
“你不懂,这是男人间的斗争。”
柳霜刃冷笑,“此次名剑大会,我定叫你瞧明白,那等玩扇的世家公子,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银样软饭镴枪头!呵,元气门派能有什么好东西?”
“……”
曲无因的视线转而落向谢孤风,很想看这位吐槽一番,却见谢孤风也是满脸忿怒,甚至颇为赞同地点头:“远比不上力道。”
连鹦鹉也:“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曲无因白眼翻到有点麻木了:“你们素不相识,到底在记恨什么?”
柳霜刃:“你伸手想碰他!”
谢孤风:“他对你挑眉笑。”
“……算了。”
曲无因无助地将刚喂饱的玉蟾抱入怀中,缓缓、缓缓地吸一口气,把面孔埋进玉蟾光滑的肚皮里。
“咕咕~咕呱~”
不过须臾,金色玉蟾便被人抱走,换成谢孤风从上而下,不满地盯着自己。
眼神中甚至带着鹰隼似的狠劲。
曲无因:“……”
很好,今日他是别想睡了。
3、
第二日,便到了报名开始的日子。
扬州大道上,站满了来参战的各路侠士们,其中以几波队伍最为出彩。
老牌队伍剑气花、南北搭档苍弓秀、新起之秀唐丐伞……
还有两边远远对望的段衍药与刀霸毒。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这不是前几年异军突起的金山毒霸队嘛,怎么毒哥的形容这么憔悴?眼神都没光了。”
“貂哥和鹦鹉哥倒是战意昂扬,眼睛都红着,想来今年奔着夺冠而去。”
“不对啊,我怎么瞧着他们像是奔着段王爷而去啊……”
有好事者横叉一嘴:“听说了么,昨日那毒哥想撩段王爷不成,被他家那两位拖着走了呢。看今日这架势,我瞧啊,昨夜里想必……”
未尽之虎狼之语还没说完,就看到三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好事者:“……”
这年头,连当个说书人都这么难了么?
报名书案前,柳霜刃正提着毛笔,工工整整地填下三人信息,曲无因在旁打了个哈欠。
不经意里,眸光就与另一人对上了。
段周天仍挂着那抹游戏人间的笑容,站定在旁,唇齿微动,做出一个口型:好巧。
不知怎的,大概是一宿没睡,意识模糊,曲无因忽然联想到昨夜两位力道人士的惊人发言,眼神便不自控地往对方的下路游走去。
嗯,隔着衣物,瞧不太出来中不中用。
“……你、在、看、什、么?”谢孤风咬牙切齿的嗓音落在耳边。
曲无因霎时清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在段周天诧异的眼神中,他再一次被某位外功力道男拖着胳膊,使用轻功一飞冲天。
远远只留下鹦鹉的回音:“野男人!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