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下雨天犯困

53、一场秋雨

　　其实要说忙，张朴韫今年的安排竟然比唐排还要紧凑一点，大年初三的日子接到通知，有人要请他参加节目，一档真人秀，他当一期飞行嘉宾，在徐城拍，徐城离c市算近，他便应下了，日子定在初五，听说是资方有些信传统习俗，初五迎财神的风俗让投资人深信不疑，本来还想仗着唐排和蔡偲珮见面的日子，偷偷见一面，后面的日子，唐排随时有回a市的可能，日子也是紧凑的，他思来想去，还是接下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唐排，所以更要珍惜每一次赚钱的机会，完成自己的承诺。
　　唐排接连见了好几天的亲戚，无一不是问她有没有谈恋爱，介绍适龄男子的亲戚朋友，邻里乡亲，尤其是她初三这天到外婆家吃饭时上门的武婆婆。
　　她拉拉扯扯，身后拽着一个男人，对着唐排介绍说是她孙子，唐排礼貌微笑点点头，平常那些口头上说说介绍的，她还能直接拒绝，但这种直接上门的，实在没办法避免。
　　“唐唐呀，武婆婆我小时候经常抱你的，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就说你很出息的，这是我孙子，你们聊聊。”武婆婆把男人往前推了推，她还拉住唐排的手，像是托付一样。
　　唐排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外婆，这种场面，不是同等辈份的实在不好出面，连自家父母也是。
　　外婆推了外公一把，让外公上：“我们家囡囡还是小姑娘呢，没谈过恋爱的，哪能这么便宜你家小子？”
　　外公说话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看得出来不怒自威。
　　武婆婆一听就尴尬笑笑，放下了唐排的手，“年轻人都要了解了解的。”
　　虽然话是外公那样说，但邻里邻居，总不能驳了武婆婆的面子。
　　“那让他们自己了解吧，我们这种老辈子就不管这么多了，快来，武婆，我们喝喝茶。”外婆招呼武婆婆，把唐排和武婆婆的孙子放在一起独处，唐排看出来了，实际上外婆也想给自己介绍这个“男朋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唐排想着走一步是一步，干脆和武婆婆的孙子说了两句。
　　“你好，我叫唐排，排球的排。”
　　“你好，我叫武楠，楠木的楠。”
　　两句介绍的话停下，两人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说。
　　还是武楠先提起，“我是一个主播，”说着，他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的账号，分享给唐排看。
　　唐排看到他的账号，默默记下，又关注到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夸赞。
　　视线再次回归那个账号，粉丝确实挺多，几十万，略略扫了主页置顶的三个视频封面，车，表，房，似乎是一个“富有”的人设博主。
　　唐排没敢当下定断，毕竟她也没有看过这些视频，只是按照武楠的状态称赞道：“您的账号很火啊，看您是个网红呢。”
　　以为这样恭维一番，武楠会谦虚一些，没想到他竟然反问唐排：“你没有刷到过我吗？”
　　唐排微微汗颜，她其实是有些无奈的，可还是以工作为借口，不知道苏要听到会不会生气，“平常工作太忙了，没有什么时间刷视频，而且我在a市工作，也可能是地域太远的问题？”
　　给足了对面面子，唐排以为这场“自恋”的戏码要结束了，没想到对面还一直：“原来如此，那现在你知道我也是个网红，所以不太能谈恋爱，这样的关系曝出来，可能会让我的粉丝伤心，不好意思。”
　　唐排听到这种话，挑眉笑道，“确实，像您这样的主播，在平常我也没办法认识，今天认识您就已经很开心了，不敢想太多。”
　　武楠看起来对唐排的一席话很是满意，门从外面打开，是两家舅舅回来了，郑弋和郑贝看到唐排对面的武楠，一脸欣慰的样子，唐排想叹气又顾及到人还在，只好咳嗽两声，看有没有人来解救她。
　　果然是有的！
　　郑逢拟手上抱着自家孩子，看到唐排，“呦，看你姑姑这是干什么呢？”
　　“武婆婆带她孙子来串门，正好我看武婆婆的孙子像网上的一个大网红就来交流两句。”一句话把明褒暗讽用到了极致，乍一听并没有任何问题，但郑逢拟明白这小姑娘不过是相亲相得不顺心。
　　郑逢拟手上还抱着孩子，没办法给唐排解围，给后面进来的郑鹜忘使了个眼神。
　　郑鹜忘就径直走到唐排身边坐下，“这是武婆婆的孙子？”
　　“对。”
　　“之前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
　　“今天突然过来的？”
　　“应该？”
　　“聊得行不行？”
　　“还可以。”
　　“你说是网红？”
　　“嗯。”
　　“什么类型的网红？”
　　“不太清楚。”
　　“你以前刷到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不然我应该认识。”
　　两个人一人一句，压根不让武楠说话，武楠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唐排意识到不能太过分，转头面向武楠，“我二表哥对武先生很好奇啊，武先生要不和我二表哥聊一聊？还能交个朋友。”
　　郑鹜忘对他笑笑，点点头，“对啊，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聊一聊？”
　　“算了吧。奶奶，我们回去吧，人家家人都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武楠知难而退，干脆利落地抽身。
　　唐排总算松了一口气。
　　郑鹜忘把手机给唐排，“搜搜，啥网红？”
　　“啊？你真想了解啊？”
　　“知己知彼呗，下次再来，你有点把握。”
　　“郑医生，你的患者知道你这么恐怖吗？”
　　“哪里恐怖了？不搜算了！”
　　“我搜！”唐排拿过他的手机，让郑鹜忘搜，总比自己搜好，不然她留下什么记录就会让那个武楠掀起一股自信。
　　果然，和她猜得不错，名车，名表，别墅豪宅，还有什么谈合作的vlgo，之前听外婆讲，武家儿子好像做了些生意，还不错，但也没有太富有，不然武婆婆怎么可能还跟外公外婆做邻居，只是没想到这个武楠就把自己包装成了富二代。
　　唐排啧啧两声，郑鹜忘看过来，也啧啧两声，“金龟婿啊？”
　　唐排摇头，把手机还给郑鹜忘，“假的。”
　　“你说他的车和表都是假的？”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
　　“那你说什么假的？”郑鹜忘拿着手机，开了一局游戏，还不忘跟唐排聊天。
　　“富二代的身份啊，真正有钱人家的孩子如果想拍视频不会拍什么vlgo，也不会用这些东西炫富什么的，这样的人都是想利用这种身份变现的，虽然说钱这种东西不嫌多，可是拍这种东西，在富人圈子里太掉价了，而且这些东西能变现的钱，不过是有钱人的玩具价格罢了。”唐排跟郑鹜忘分析。
　　她太了解这个圈子，像她跟在苏要身边，也可以拍什么跟在小姐身边当助理的视频，可是苏要不会允许的，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认为过多暴露自己的生活在大众面前是一件聪明的事，人的劣根性是不可莫测的，可能就是偶然地表现，酿成重大损失，有钱人不会用这种一时的风头，去“赌”。
　　郑鹜忘明白自家妹妹就是跟在有钱人身边做助理的，肯定了解地比他深入，为了缓解气氛，他还多问了一句：“那真正的有钱人一般都拍些什么视频？”
　　“就是普通人的那种视频吧，跳舞？弹琴？拉琴？也有跳手势舞的，珮珮就喜欢跳手势舞。”唐排思索着，蔡偲珮也拉着她拍过几个手势舞，发在网上，不过不会刻意露富。
　　其实一般人不太能从穿着分辨“钞”能力，单纯是个人喜好，因为蔡偲珮很多衣服都是不同地方的手作设计师制作的，她并不喜欢穿那些大牌衣服。
　　郑鹜忘打完一局游戏，问唐排想不想跟他一起玩，唐排刚想答应，就收到张朴韫的消息，秉着刚才“相亲”的心虚感，唐排拒绝了郑鹜忘，走到阳台，偷偷回消息。
　　z：初五的时候，我要去徐城拍一期真人秀。
　　唐排：哦哦。
　　唐排疑惑这种事不该跟她说啊，毕竟初五的时候两个人并没有相约。
　　z：怎么不问问我什么真人秀？
　　唐排：应该是xxxxx？
　　z：你知道？
　　唐排：珮珮知道，她说里面有一个常驻，她很喜欢，所以她关注了，还说如果可以，初五我们一起去徐城看那个人。
　　唐排如实回答。
　　张朴韫一时语塞，却又憨笑。
　　z：如果初五过来，你能来看我吗？
　　唐排：可以啊。
　　唐排现在还不确定初五的行程，毕竟还是需要跟蔡偲珮商量一下，但“如果”的话，那她可以。
　　一条语音弹出来，“我的意思是说，初五的时候，蔡偲珮特地见那个人，你能特地来见我吗？”
　　唐排听明白，他是抓住“初五我们一起去徐城看那个人”的话，才要求。
　　语音停止，但魅惑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缓缓沁入心底，那声勾起尾音的颤抖，唐排打字回应：好。
　　郑逢拟推开阳台门，“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干什么呢？快来吃饭。”
　　收起手机，“好。”唐排回到家里，关上门，转头，被郑逢拟的孩子指着头发，新奇地喊：“姑姑头上有雪花。”
　　不过，室内暖和，雪花很快在头上摊化成一滴水，像是昙花一现。
　　唐排没有去寻找那一朵落在头上的“昙花”，而是转身望向阳台，外面果然下了雪，洋洋洒洒，缓慢落地，细小飘渺。
　　这个景色，她竟然想分享，分享给张朴韫，后来想想，还是分享给了蔡偲珮。
　　当她在对话框按下发送键，像是给自己的发送一样，来自一条与她相同的聊天内容，“下雪了”。
　　是张朴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