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特别关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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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伦此刻正在闭目养神。他不知道昏迷能不算算入到睡眠的时间，但至少对他而言，疲惫感并没有多少缓解。直到他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以及纸张摩擦的声音。
“迈伦先生，瓦莱尔医生还有警方的事务要处理，所以票据最后由我来转交给您。”亚当把账单放在他的床头柜，“有了局方的盖章，您可以直接享受医疗服务，费用方面不用担心。目前您感觉好些了吗？”
迈伦点头。至少现在，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整体终于“着陆”了——神经在向他传递信息，他能听到吊瓶内液体的流动剩声。一旁的护士正在为他上药，而亚当正忙着记录，他频繁翻动着笔记本，随后问道：
“好的，按照流程，那现在我需要问你一些简短的问题，你看情况回答就好，不用勉强。”
“不用非得是这两天的，你可以尝试回忆一些更久远的事。”亚当说道。
迈伦尝试调动自己的记忆，即使依然困难。他像是需要从一堆模糊发黄的纸张中需要挑选有用处的部分，也许能翻到，但真阅读起来终归吃力。童年吗，但童年总是需要一些锚点。
最容易引起回忆的便是气味。但遗憾的是，周围的景象在他日常生活中并不算常见。然后他才开始回忆起那些东西：有关过去，弥漫着粉尘的房间，带着辣味刺激性的菜和餐食。那些过去的、与苦难相连的影子，开始逐渐缠绕上来。
“……一定要回忆这些吗？”迈伦问道，他更宁可闻医院的消毒水味。
“当然，这方面的还是看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亚当说道，“只是能方便我作出一些判断。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方便回答问题，我们也可以安排下次再进行。”
“没关系，继续就好。我尽量。”
“情绪方面，你现在觉得有什么不适吗？”亚当补充道，“比如，能够明确感觉到一些痛苦、悲伤，之类的负面情绪。”
“没有。”迈伦说道，“至少目前而言，没有。”
“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医院的吗？”
“当然记得。”迈伦回答。他尽可能简短，看着自己被层叠包扎的伤口，亚当也没有继续追问，直接拨开人的伤口，趁着后遗症时期还要撕扯开疤痕实在太过残忍，但往往，精神科就是需要依据病人伤口被撕裂时的痛苦程度来进行判断。就像毒素需要用刀探入骨头才能得知感染程度，可惜人类目前对于大脑的研究，还无法支撑医生通过刮去脑部的病变来使病人痊愈。于是有关伤口的判断只能继续通过这仿佛永不停歇的提问进行：
“好的，那么目前你的脑海中有频繁闪现过之前遇袭时的片段吗？”
迈伦以为自己目前已经足够有耐心，但思考和回答还是逐渐使他濒临极限。他的感觉还有些不属于他的部分，仍然在不断漂浮。有太多仍然在封闭不肯打开的东西，他仍然不想接触。
“我们这次整体的提问就到此为止吧。”亚当当机立断选择直接中止，“如果有焦虑失眠的情况，你可以直接和我沟通。我会帮助你一起处理。”
快到用餐时间，照理来说迈伦现在还是能够自由行动的，但周围的护士都对他格外照料：食物都被端到了他面前。蔬菜、鸡蛋、以及一片全麦面包。放在平时，这连他半顿的饭量都不到。而且没有任何调味，让他本就有些麻木的味蕾更加雪上加霜。
“我觉得这才是我焦虑的来源。”迈伦自己也分不清这是求助还是玩笑，只知道还是得尽可能争取下权益，“我还能选择这之外的食物吗？”
“今天最好还是饮食清淡些，明天我会进行调整。”亚当说道。当离开房间时，他的手机开始响动，伴随着震动，不小心被他甩到一旁的简易金属柜上。金属碰撞，发出激烈的嗡鸣声，以及一些刀具滑落到地面的摩擦声。
“不好意思！”护士连忙道，“是我没按规定摆放，我来收拾。”
锐利的物品摩擦过地面，他顿时觉得痛觉开始从空气的缝隙间钻入，仿佛这些金属制品并不是落到地面上，而是扎到了他的身上。几乎是瞬间，整个人直接从平躺的状态站起。针直接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挣脱着拔出，连带着泥泞的血肉，他甚至想继续向后退，然而这床后是墙壁，也不与任何窗户相连。周围那些护士瞬间匆忙起来，无暇顾及被打翻的饭菜。在迈伦眼中，原本好不容易开始清晰的人脸又再次变得模糊，化为原本狰狞的、毫无生机的墨色。
即使退无可退，他依然尝试摸索着，似乎是还想进一步往墙上继续爬。然而人类终究是无法和重力相抗衡，更何况是手臂已经受伤的“猿猴”——最后，他还是因为无法继续向上“爬”而整个跌落下来。
“迈伦先生，请冷静些！”亚当尝试上前阻拦，然而迈伦整体的状态，显然是药效已过，又重新投入混沌的拥抱中。几人尝试性上前，又因为迈伦先前被送来时留下的“案底”，缺少了直接接触的勇气，只能匆匆先把周围散落的金属器械都重新收集回来。
“能听得到我说话吗，迈伦先生？”亚当再次尝试，“你已经安全了，我们会保持距离，不会靠近伤害你的。”随后，他和护士们做了个手势：需要他们加速收拾好一切，尤其是目前已经脱落、仍然残留着血渍的吊瓶。而迈伦呢，虽然没再表现出任何有进攻性的动作，但被激活的逃跑本能却仍然残留着，他抓挠着墙壁，像是想寻找一个支点。
直到原本安静躺在一地狼藉中的手机，响起震动的铃声，亚当才停止了安慰。他拿起手机，在看到号码后，瞬间转身朝病房外走去。伴随着大门的关闭，他把一切声音都隔绝在病房内部。所有喧嚣都不会影响到外界，只剩下亚当的聆听和沉默。
“……我知道了。”片刻后，亚当回答道，“相关的档案，我会提前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