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敌意与骨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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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拉，是指那个看守？”莱昂继续尝试伪装成不知情的模样，“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她让我过来问你事情啊？”
“你想继续演滑稽戏就请便吧。正好给我来点娱乐节目。”对方无所谓，显然是已经看破了莱昂的伪装，无论如何，绝对不像是能够潜入到牢狱如此深处的人。
“对啊，毕竟这几年来，你平常自己给自己演独角戏，大概都腻了吧，不如来和我唱一出，乌尔提莫，但我可不是那家伙派来的，这不是什么谎言。”
“但说实在的，我可不喜欢丑角。”乌尔提莫总算是正面回应了，“想和我谈至少拿出些诚意吧，我猜你也不乐意当跳梁小丑。”
“反正呆在这种地方，你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在丑角的谷底了不是吗”莱昂反唇相讥，“当然，若你享受这种被亲哥哥秘密囚禁于此、几乎从社会上完全抹去的感觉，就当我没说，至少我认为，要是你能为我提供一些情报，至少这点很有可能会改善不少哦。”
“这就不演了，真没劲。不过你这一身完全不专业的打扮本就挺没劲，回去再练练吧。我是无所谓，倒是你，这身板，这脸色，是碰上被撤职，身边人离世？又是怎么有功夫来这里专门嘲笑我的？”也许是之前卡西安说话时总是轻描淡写的对比，也许是这张脸和嗓音平日“属于”维克托所以太过熟悉，莱昂还是能从看似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情绪起伏，带着怒火和不甘。
至少他应该大致知道维克托失踪的情感动机，甚至失踪后可能的行踪和动向……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同时，目前的情况和制度，他据此推测我是警方的人，而撤职或者亲友离世的猜测，可能是从我的状态……化妆还是没能遮掩住，但谁又能想到昨天让我熬夜的事实呢：某个怪物夜晚袭击了警局，没留下任何线索还全身而退了？他整理好的思路瞬间融进诡异的荒谬感中，牵动着他的喉咙和脸部肌肉，带来一声惨淡如叹息的笑。
但对于莱昂而言，好歹冷静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他现在才有余力和时间去观察：房间狭小，但整体比一路走来时其他囚犯住的上下床要好些，至少是单人间。整体也还算过得去，除了由于干燥和缺少打扫所导致的积灰——感谢圣路易斯干燥的天气吧。而莱昂先前的笑容，令原本想再挖苦两句的乌尔提莫看了都沉默，先前未消的怒火上多了一层警觉。
莱昂倒是起了兴致，这才是他真正的情绪，有关一位陌生来访者的疑虑。先前的一语成谶，维克托平时总是波澜不惊，即使谈判时筹码不足也绝不会露出这般“失误”的表情。此刻有机会，便更要好好欣赏：乌尔提莫要比维克托更瘦些，依旧是坐着。虽然从皮囊上看略有差别，但重点在于“骨”。其他人可能难以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但日常与维克托打交道的莱昂清楚——维克托看似整体和善的面容，近距离看是如何刻划分明，深邃的骨相，与乌尔提莫如出一辙。
这个姓氏，这张脸，真的这么易怒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继续维持着僵持的状态，愤怒没有摆在明面上，而是被隐藏在了相互的隐忍与交流中。他看到乌尔提莫抬起手，右手手指上有长期训练拿枪留下的茧，以及他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图案——矩形延伸出角，应该是纹上去的。
“如果是撤职，我现在应该跪在地上舔老板的鞋子，如果是亲友离世，我应该在棺材前痛哭流涕，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那你亲自来说说，”乌尔提莫笑道，“反正现在有求于人的不是我。”
“是有关你的兄弟，”莱昂最后还是选择妥协，透露一部分内容，“维克托，维克托乔尔达诺。你的兄弟。”
直到莱昂念出姓氏，乌尔提莫的表情才发生了些许变化：有疑惑，也有瞬间的思考。无论维克托算是他的手足亲朋还是阋墙仇人，绝对不算是听到一个数字名字该有的反应。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就方便啊，莱昂想着。但如果不是这两者，关系又是如何延伸的？
“为了问维克托？”乌尔提莫笑道，他还是从脑海中构思出了这个名字的脉络，“你就这么着急想找到能扳倒他的把柄？不过这日子算起来，也确实该到了权力交接的时候了。”
“所以说，在你眼中维克托有那么地不受欢迎？”莱昂疑惑，“所有人都急着把他拉下马？”
“呵呵，那你觉得呢？”乌尔提莫没有回答，反而是抛出了反问。
“你可太高看我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啊，只会从表面看待问题。”莱昂说道，言下之意：你说什么便算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大概不会希望如此吧……如果你还认为他还是家族的成员的话。”
乌尔提莫听到这句话也笑出了声，与莱昂无奈的笑不同，而是嗤笑。
“所以说吧，光靠我自己只能得出这种结论，毕竟那个纹身，你一直保留得很好。”莱昂眯着眼睛盯着他的手臂，依然在用言语刺激着：如果能让他产生不适或者情感变动就好了。对于维克托的恶意，悄然转移到了眼前的这位人士身上。
然而这方面他的期待却是落空，乌尔提莫大大方方地以手背展示：“看得够清楚了吗？”
那是一个符号。所幸现在，大脑有关维克托部分的回忆被激活，他看到过这个东西。在过去，维克托难得摘下手套的时候，左手上有相同的纹身：一个菱形，下方交叉处的线条向外延伸。印象中，维克托只是提起了这个符号的来历，来自于一个他们理应都不熟悉的地方。
“为什么是北欧的卢恩符文？”莱昂问道。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些细枝末节吧？”乌尔提莫反问。
“在这里不是很无聊吗？所以想用一些很有生活气息的细枝末节唤起你对有趣的热爱，”莱昂缓缓回答，“毕竟之前的情况告诉我，你不怎么喜欢接收外来者和外界信息。”
“一开始你是挖苦的，现在又想和我唠起家常了？”
“那没办法，我还以为□□都喜欢血性些的开场白。”
“呵，你选择潜入的身份有半点血性的样子吗？”乌尔提莫嘲讽道，“而且刚才那些话，去和□□说，或者没有这个笼子，都够死一万回了。”
“那真是有点可惜不是吗？”莱昂继续反讽。
乌尔提莫盯着对方，锋芒略微收敛，但仍继续注视打量。
“如果你要是还在外界，就能随自己真正的心意行事了吧，比如能用你们□□的礼节，让你的眼中钉直接消失。”莱昂尝试描绘出对方经历的一种可能性，“假如说，刚刚说的那种情况——没准正是你的光辉过去，是正数，那么现在的你，可以说是负数了。而对于一个负数来说，监控能不能被听到，如今并不重要吧。”
“你想表达什么？”乌尔提莫问道。
“我能给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试图让人从负数回归至零的提案。”莱昂说道。
“不用这么弯弯绕绕——直接说具体的。”
“一个帮你离开这里，重获新生的可能。”莱昂刻意停顿，“同时，你并不需要付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真正需要面临风险，他和耐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以权力为筹码，进行一些交易——当然，他所通过的方式，与耐德不尽相同。
“哦？说得轻巧，你凭什么保证？”
“凭借我能轻易地，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这里。”
“我知道。除此之外呢？”
“还有你所不知道的，当前的局势，但在你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前，我这边也不敢把所有的牌全盘托出，不然我也没有好下场。”莱昂说道，“我可没有一个给我保命的好家人，我要是成了负数，大概只能是在地狱里了。”
“行了，所以你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至少先得有一场合作共赢应有的态度。”莱昂回答，“他需要的真正东西……是你的过去，毕竟这是你为数不多还保留着的价值物。”
“我知道，我已经给你足够的耐心了，所以，”他用指节叩响桌面，“先换换你那副打哑谜的官腔吧。”
“那还真是抱歉，我尽量，”莱昂嘴上是这样答应的，但毕竟是一路走来混迹官场所积累来的经验，甚至在前些天还救了自己一命，真要甩掉还是不可能的。他尝试尽量简略：“只是坦诚相待，多谈谈一些有关你过去的事。仅此而已。”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问维克托——我说得没错吧？为什么要问他的事，又为什么找上我？”
“多一个人的角度，就能多增添一丝客观性，更何况，你与他的血缘呢。”
回应莱昂的是链条略微被拽动的声音。
“先说说吧，你和他关系如何？”
“再不说具体的就滚吧。”来回的车轱辘话实在是让乌尔提莫恼火，即使需要合作。比起先前直接的进攻和嘲讽，眼下的情况似乎更能引起他的愤怒。这反应对于莱昂来说也算是直接得到了回答，也不好再深化到什么过往的经历，于是他把问题调整得单枪直入：
“维克托最近应该来到过这里与你谈话，在这谈话之后，他的表现就开始变得‘异常’起来，同时，他被发现与印第安人，杀人案件这种玩意扯上了关系。”
“怎么，不能是他变奇怪了才来找的我么？”乌尔提莫直接把这句话当作是对他进攻的错误归因。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指认凶手的环节，”莱昂回答，“因为他变奇怪了之后就更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了，所以无论你与他的谈话发生在之前还是之后，其重要性并不会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