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同榻 ...
-
赤沙躲在一旁的架子后偷偷看着两人,嘴巴都合不拢了。话本子里的负心汉书生太多,她这些日子没少暗地里担心她家娘子会不会被抛下。
按她看啊,这婚礼一定要大办特办才行。她家娘子心思太过单纯。
“啪嗒”一声一个小立镜被碰倒,俩人齐回头对上了赤沙僵住的笑脸。
“姑娘,开饭了。”赤沙扣了扣手指,都怪自己打扰到娘子和郎君了。
“走吧,去用晚膳吧。”宣绥昀顺势走在明月白身后跟着她。
明月白总感觉后脑勺嗡嗡的绕着蜜蜂,她一回头果然对上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总盯看我干嘛?”明月白抬手拂了拂背上的长发,也没有乱啊。
“看你青丝相较我离开时长了不少。”
明月白顿了一下略有所思,他难道有她俩结为夫妻前的共同回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他俩不是一起穿过来的吗?老头子怎么安排的?
“是吗?”明月白干巴巴的笑了笑。
“姑娘,公子这是在意你。连姑娘头发丝都在心里记得一清二楚呢。”赤沙忍不住补充道。
明月白哪想到的这些,她只好奇他俩是如何结为夫妻,老头子是怎么把他俩绑一起的。
宣绥昀这个人未免入戏太深。
“好了,吃饭了。”
宣绥昀虚揽了一下明月白的肩,她怎么还傻站在那里。
明月白挨着宣绥昀坐好,她家的厨子还是很不错的,她顾不上那么多就开始吃饭了。
“娘子口味何时变了?”
“?”宣绥昀记忆里的明月白不吃这些吗?他真的爱我吗?他爱的是哪个明月白?
宣绥昀夹了块甜藕给她。
“娘子以前是爱吃甜食的。”宣绥昀看见明月白呆愣的样子暗自勾起唇角。
“奥奥,我一直都喜欢甜的,只是今天有些腻而已。”明月白觉得宣绥昀好像笑了,可是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宣绥昀不逗她了,原原本本的明月白和在妖界的青山明月白都一样的单纯,这样的人总无法感知到感情的复杂性。
除了偶尔可以听到筷子敲到瓷碗的声音,俩人真是吃了一顿相当安静的饭。
按明月白话多的性子,等下就要和赤沙吐槽了。
下人们给宣绥昀提前放好了热水,就等他吃过饭去沐浴。
明月白并不看他转身和赤沙一起去隔壁厢房了。
“你有没有觉得宣绥昀这趟回来怪怪的?”明月白歪在赤沙的床上。
“没有啊,郎君一直都很关心娘子啊,倒是娘子怎么还不办婚礼呢。”
一直都?赤沙和宣绥昀有同一段回忆,她没有!慧缘怎么回事,宣绥昀没有原身回忆,她没有现生回忆!一直是慧缘在捣乱吧。
明月白感觉这次又悬了,万一真实的自己和宣绥昀心中的明月白对不上怎么办?这下不仅她不爱宣绥昀?宣绥昀也不爱她了。
情劫真是太难熬了!
她今晚还得和宣绥昀睡在一起,早知道她就不要原本的回忆了。一想到要和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朋友躺在一起,她就觉得身心别扭。
宣绥昀悄悄用内力蒸干头发后就在屋内等明月白了,她还说她是全族最勇敢的兔子呢,却一直躲在一边逃避他。
“公子?您睡下了吗?”
赤沙在屋外敲门轻声问话。
“还没。”宣绥昀猜今晚是等不到明月白了。
“娘子刚刚在我房里睡着了,我不好把她叫醒。”
“没事,不用吵醒她。”宣绥昀咬了咬后槽牙。
即使是宣绥昀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退下吧。”
“奴婢告退。”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家娘子怎么就不懂呢,还非要赖在她房里不走。赤沙虽然希望小姐和公子能够和和美美,但一切还是要先遵从小姐的意愿。
明月白假寐于床边,听见推门声也不睁眼,直到赤沙身上的珠链声响起瞬间兴高采烈地
“怎么样?怎么样?”
“公子说不用吵醒你,姑娘便安心的睡在这吧。”赤沙只是怕自己的偏房委屈了娘子。
哪有大房娘子睡偏房的道理,这婚宴必须快点办了才行。
明月白倒是躺的自在,什么也没想。
隔墙的周夫人气冲冲的摔了门,周老爷在外鬼混,周夫人一人守着家宅。
她明天就是闹到青楼也得把合离书递到周老爷面前。
明月白咂巴着嘴,肯定是周老爷还没回来闹的周夫人气闷无比。
昨天青楼死人的事情还没查清呢。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宣绥昀闲的没事已经开始提前熟悉明天要交接的地方工作了。
新官上任就碰上命案,他必须重视起来。在人间还不能直接施法术,查起来并不轻松。他发现悬案还不止这一桩,半个月前也有一起差不多的街头男尸。
宣绥昀心里有大致想法还得凶手配合多漏出点马脚验证才行。
天还没亮宣绥昀就离开了,明月白还在美梦中呢。
果然又死了一个人,周夫人这下认领尸体是一去不复返了,还留在衙门录口供。
打更的连续两夜遇到死人吓得直接钻回家不干了,城里关于命案的说法也越传越邪乎,有什么杀人魔专挑半夜落单的杀。
但是这一切鬼神说都要等待官府查明真相后破除。
宣绥昀刚好在衙门内查案子,毕竟是邻居他对周老爷家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看着周夫人面目表情的录完口供,连尸体都不要就走了。
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有人来给周老爷抬走下葬。两具尸体表面都无明显致命伤,也没什么创口擦伤。死得自然而然,像被阎王收走魂了一样。
宣绥昀先探脉搏再翻眼皮,群众猜想还是有几分可靠的,周老爷还真就是被人瞬间吸干了精气才死在街头上的。
到底什么妖魔鬼怪在故弄玄虚,没想到慧缘还是给他俩安排了些任务与考验的。
得找个由头让明月白也参与进来了,不然她知道自己在衙门偷偷积功德,她会更讨厌他这个阴险小人的。
明月白一大早看着周夫人坐上马车带着嫁妆回娘家,死了丈夫发横财,好不风光惬意。
昨晚死的人果然是周老爷,他们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官府还查什么啊,坏男人死了就死了呗。
妖怪肯定就在青楼附近和青楼的人有关联,可是这青楼一年到头从不歇业每天都满人,根本无法展开调查。
即使是近日连死了两个人,都绊不住这些去偷腥的脚,青楼客人不少半分。也不能把那些女子一个个都叫到官府来问话。
宣绥昀在衙门内的案桌边坐着,漫不经心的翻着卷宗根本不管旁人如何替他着急。
天还没黑就散值回家了,根本不替自己前程考虑。
夕阳金灿灿的斜照进铺子里,架上摆的胭脂水粉透出馥郁芳香。
明月白一天都坐在铺子里,看看话本子吃吃赤沙给她买的新果子糕点。
宣绥昀从前门回来时她眼神一亮,这官服他穿还挺好看的。
“给。”宣绥昀直直地递了一包糖炒板栗给她。
明月白本能的嗅了一下,好想吃啊。她顺手就接过了。
“有点烫,小心。”
明月白手一缩又从袋中拿了出来。
俩人坐到小方桌前,宣绥昀倒出一些板栗慢慢剥给明月白,饱满的板栗仁带着碳香又味道清甜。
宣绥昀还倒了杯水给她冷着。
明月白一天都没见到他人,回来倒是一直在表现,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明月白心安理得的吃着糖炒栗子,如果不是急着升仙的话,这样的日子过多久都没关系。
“我有个请求可以说一下吗?”宣绥昀见她吃的差不多了
“什么请求?”原来是有备而来,真不应该把他想太好。
“最近街上多了两起命案都与青楼有关,所以我能不能去青楼查探一下内部情况。”
“我去过了,没什么特别的。”明月白如实回答。
宣绥昀不是就晚出现了两天吗?她什么时候去的,宣绥昀真的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娘子何时去过这种地方?”
明月白这口板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喝了口水。能不能别叫娘子啊。
“没有,我没去过我只是不想你去而已,我愿意代你去。”
明月白才想起来这里的女子好像不能随意进出青楼来着,宣绥昀不知道她有记忆和法力来着。
“我怎么能让那种地方脏了娘子的眼。”宣绥昀摩挲着明月白的手背。
“那你去吧。”
“可是光是去还不够,还得是负心汉才行。”宣绥昀的目光轻轻戳着明月白的眼瞳,她闭了下眼。
“所以是要我像周夫人那样?一边守着你一边看你去青楼?”
“不用,夫人对我多些依赖就行。”
“好。”明月白发出了最贤良的声音。
“多谢夫人。”宣绥昀剥好了全部的栗子。
明月白又开始愁,看来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明月白早早沐浴更衣完躺在床上占据了有利地位。
宣绥昀从书房回来时,卧室里依旧昏暗一片,可床塌上却有一处温暖的起伏。
他慢慢脱下外衣躺了下去,被窝里温暖一片。
明月白此刻神经高度紧绷,她不介意让宣绥昀今晚就知道她会法术了。
她感受到身旁的下陷,他的体温并不低,俩人挨着胳膊躺在一起。
宣绥昀就这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怕一闭眼一切就成一场梦了。
卧室一片静谧,俩人也唯恐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惊扰到对方。
明月白发觉他真的只是老老实实的睡觉而已,才慢慢放松神经。
等到明月白呼吸平稳后,宣绥昀才慢慢牵起明月白的手十指紧扣。
他还没有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娶明月白呢。同榻而眠还牵手已经算是很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