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夜者 永远有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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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也说，“我也会跟着莉莉和萨拉萨一起去的。”
特洛伊摸了摸库洛洛的头，“库洛洛帮了很多教堂的事情，我都听利佐说了，你们都很好。”
“今天希拉没来吗？本来还想让她翻译一份文件。”
利佐教父说，“她好像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特洛伊一脸可惜，“那只能下次了，让她好好休息。”
利佐教父带着特洛伊去参观了后花园新种下的品种，见两人消失在门后，这才猛的喘了口气。
“莉莉，太好了！”
“我本来还以为区长会特别严肃呢，这下我们算是踏出第一步了。”
莉莉点头，“反正只要打扫卫生，这点还是挺方便的。”
派克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为什么会让我们去呀……”
“可能需要廉价劳动力吧。”莉莉说。
派克一脸问号，一边的库洛洛却解释道，“如果在五区请一个人来打扫的话有可能被偷东西吧。”
“我们是孩子，相对来说好操控。”莉莉说。
这倒是让一旁的库洛洛刮目相看起来，他一直以为莉莉就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这么快答应了去打扫，以为她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完全是空白的状态。
没想到还是有点脑子的……
莉莉要是知道库洛洛在想什么，绝对会反驳他的观点。
她好歹也是一个经历了大半年职场的社畜牛马好吧。
对于职场的尔虞我诈，还有这个区长对待他们的反应，还是有点感应的。
目前不过因为支线任务想去探测一下而已。
派克见几人都去，也微微举起手，“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好了。”
库洛洛却对派克说，“我们分几批。”
“萨拉萨和飞坦，我和莉莉，派克就等希拉好了之后跟她一组。”
派克愣了愣，“其实……”
莉莉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和派克一起？”
她当然想跟她增进友情！
这样友情点猛猛加！机器不就可以立刻来！
库洛洛却不同意，“我和你一组，莉莉。”
“你和派克两个人，太危险了。”
莉莉知道在库洛洛这里很难加到友情点，但奈何他说的也很对。
这几天看来，库洛洛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行为格外谨慎，有时候她都觉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好像工龄二十几年的老员工。
看着太靠谱了……
“库洛洛，你真是……”
“太有男子汉气概了。”她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正经的看看他。
库洛洛一愣，“你说什么……”
莉莉叹气，“好吧，以后你会懂的～”
库洛洛不懂，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懂，以后也不会懂。
只是觉得五区区长家里有利可图，为什么会变成男子汉气概的人。
再说这种气概能在流星街生存吗。
库洛洛陷入了沉思，很久之后，他大概是明白了莉莉说的男子气概。
可能是在杀人的方面吧，他应该有这方面气概。
只是这一点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下午，莉莉和萨拉萨还有派克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莉莉给她们画了一张构想图。
一个简单的店铺，派克一脸问号的指了指这个像毛毛虫的人问，“莉莉，这是……谁？”
莉莉说，“派克是你呀……”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留长头发好看～”
派克一脸沮丧，“我养父母不愿意我留长发。”
“哦哦，那就算了。”莉莉看着她陷入“苦大仇深”的回忆中，不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她说。
萨拉萨说，“我的头发也是母亲给我梳的，不过每次都要好久～”
“萨拉萨，你养母真好。”派克羡慕的说。
萨拉萨笑了，“是啊，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莉莉，你妈妈呢～”
萨拉萨好奇地问，“你妈妈知道你来这里吗？”
莉莉想了想说，“我没有父母，从小都是我一个人生活，然后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萨拉萨瞪大眼睛，“那你好厉害！可以独自生活。”
莉莉却说，“其实独自生活挺开心的～”
三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下午，直到教堂要关门，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并且约定了时间一起去区长家打扫卫生。
“莉莉，我要出去一趟。”把莉莉送到家，库洛洛换了一件衣服。
“你穿这个干嘛？”莉莉看着库洛洛穿着一件破衣服，手里拿着一件干净衣服准备离开。
“这一件是给飞坦的。”他和她解释道。
莉莉本来想着一起去，但今天农场里的活明显增加了，再加上飞坦估计也在，想到她岌岌可危的友情点，莉莉只能暂时放弃当跟屁虫探索流星街了。
“好吧，你也注意安全哦～”
库洛洛明显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提出跟他一起，不然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他将毛巾捂在口鼻，顺着记忆的路线到了飞坦家附近。
破旧的铁屋子旁几个黑色塑料袋死死系上，里面还有可疑的液体渗透到贫瘠的土壤上。
一股恶臭传来，飞坦打开门，带着一个棉布口罩看着库洛洛。
“进来吗？”
库洛洛沉默的走进，飞坦递给他一副塑胶手套，“小心点用，这是防疫站的东西。”
他的声音被棉布口罩挡着，显着嘶哑低沉。
库洛洛戴上塑胶手套，地上的“东西”已经处理了一半，他面不改色的走到他面前，微凉的塑胶隔绝了触感，却隔不开空气中的腐臭。
这是流星街最习以为常的味道。
铁皮小屋密不透风，只有顶端缝隙里渗透出一丝惨白的光亮。
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刀刃摩擦布料，还有筋骨的闷响声，刚好能被屋外贯穿垃圾山脉的风声吞得干净，不留半点外泄的动静。
飞坦拿着断刃，动作熟练地近乎机械。
脸上口罩遮住了大半部分的神情，只留出一双淡漠的眼，没有起伏和波澜。
在踏入这里的土地这一刻起，就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吞没别人，要么彻底被别人抹去。
“三区的探子。”
飞坦的声音隔着布料压得极低，沙哑干涩，像常年摩挲碎石的粗粝。
“盯教堂物资三天。昨天绕过后巷，离萨拉萨她们很近。”
没有多余的控诉，没有愤怒。
库洛洛垂着眼，俯身抬手，动作从容、规整、分寸丝毫不乱。
少年身形尚显单薄，做事却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冷静，像是早已无数次重复过这套流程。
他安静的分割，偶尔有鲜血溅到脸上，也只随意擦了擦，他将地上所有突兀和属于活人的痕迹，一点点拆解。
从出生起，这片废墟教给他的从来不是善良，而是生存。
这里收纳全世界的垃圾、罪孽、遗弃与死亡，法律不存在，怜悯不存在，唯有彻底的干净利落，才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过明天。
任何残留，都是后患。
飞坦抬手，利落收刃。
刃身光洁，不见半点多余污渍。
“处理干净，没人会查。”库洛洛说。
短短几个字，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流星街每天都有人消失失踪，又或者是烂进土里，无人登记，无人过问。
几个流民的彻底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天光缓慢挪移，屋内明暗交替。
他从不在意陌生人的生死，只在意对方留下的隐患会不会落在自己或者同伴身上。
弱者的命如尘埃，可尘埃也能呛死活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尘埃彻底归零。
两人默契收尾。
厚重的黑色密封袋被层层缠紧压实，封死所有气息与痕迹。
刚才承载过一切动静的帆布被反复擦拭，最后只剩下陈旧暗沉的底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铁屋里死寂如初。
飞坦摘下口罩随手丢弃，目光扫过干净空荡的地面，眼神很疲倦。
“区长那边的打扫任务？”
“嗯。”
库洛洛脱下沾染异味的手套，对折整齐，压进最深层的废料袋，彻底隔绝。
“他们觉得，孩子听话好掌控并且无威胁。”
少年语调平稳，听似温顺，却有着说不出的反骨，他不愿意别人把他当成孩子。
五区的掌权者自以为施舍一点廉价劳作或者一点微薄信任，就能拿捏住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轻视弱小，却不知道流星街长大的孩子，早就被泥泞与死亡磨出了最锋利的爪牙。
服从也只是伪装，而对待他人的乖巧也只是蛰伏。
飞坦低低嗤笑，冷戾藏在喉间：“等着就好。”
“这些兑换结束我会分你一部分。”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哦，我只需要一些洗漱用品。”库洛洛换上另外一件衣服，将手放在泥水里清洗干净。
“知道了。”
飞坦拖着垃圾袋，没等天亮就离开了屋子。
屋外晚风呼啸，卷着垃圾腐烂的浊气贯穿整片街区，远处是流民斗殴的模糊嘶吼，废墟深处隐约的异响，高空秃鹫盘旋不散，时刻等候着下一场落幕。
这是流星街永恒不变的昼夜。
永远有人死去，永远有人踩着尸骨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夜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