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没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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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心情颇好地往无定居走着，他径直走向屋内，软垫上，床上，都没有雪狼的身影，他又疑惑地往外看看。
无定居并不大，他甚至连竹林里都翻了翻，并没有看见它的踪影。
走了吗……
顾灼一时有些失落。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怎么不用神识探查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他屏息凝神，放出神识侦查了一番。
越是看下去，他的神情便愈发凝重。
他察觉到周围隐隐有一些黑雾。就像那天遇到的魇一样。
他根据遗留的痕迹思索着。顺着黑雾消失的地方往下走。
不归山的最深处。
竹影摇曳，沙沙作响，阴影遮蔽了大半天空。
褚昭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本来想多赖在这里，哪怕一天两天。
但他并不是雪狼，只是受到雪狼的庇护，迟早会变会人形的，那样顾灼定然会怀疑他心有不轨。
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但现在……他恐怕连这一天两天也呆不下去了。
他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双眼紧闭，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存在抗衡。
慢慢的，血气爬上了他的瞳孔，哪怕他极力抵抗，瞳孔也渐渐开始涣散。
不行……不行！
褚昭挣扎着想要清醒。
周围没有任何人，他却听见耳边却传来阴测测的怪笑。
褚昭知道，那是魇。
从魇跟着李福贵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知道那是魇，他的魇。
“何必抗拒呢？我就是你，你即是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懦弱，畏缩，像极了一条可怜的虫子。”
“更可笑的是，你竟然爱上了杀你未遂的，仇人。”
魇说到这里，甚至顿了顿，语调上扬，十分嘲讽。
褚昭猛地抬起头，意识迷蒙间，他好像看见魇不着调却充满蛊惑的笑容。
“你会是祂最锋利的刀，最趁手的武器，如若你连自己的仇敌都除不去，这多狼狈啊。”
魇一步步诱惑着，褚昭的眼神竟渐渐露出几分钟清明。
他也毫不避讳地骂起来：“你口中的祂不过是个藏头藏尾的胆小鬼，连现身都做不到，只敢派你这种小喽啰，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夸的。”
“还是说祂现在已经众叛亲离，只能来吸引我这种没有的人来充实祂的势力？”
褚昭狠起来自己都骂，并不畏惧这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神神叨叨的家伙。
魇心中暗道不妙，明明他都要失去意识了，怎么忽然清醒过来了，这可不行。
他眼神透出狠厉，很快便作出判断。
左右他也是褚昭的一部分，合二为一只是换一种方式永生，更别提褚昭现在还受着伤，万一自己控制住他的神识，那这下直接受益良多。
风险与机遇并存。
魇咬咬牙，心一横便将自己全部与褚昭融合起来。
褚昭极力克制住自己痛苦的喊声，虽然魇干坏事的时候挑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万一被察觉到了那一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一瞬间，褚昭被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弄得头昏脑胀，像是吃了最烈性的令人晕迷的药，整个世界都是旋转的。
同时脑中像有针在扎一下，密密麻麻的针细密又不可忽视地在他脑中作乱。
不过霎时间，褚昭已经感觉自己看见了走马灯。
他幼时顽劣的模样，他练剑时挺拔的模样，他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不断交织着。
他的父母，他的友人，他的……师尊。
不停地挤占着他的脑海。
一点点，再到一片片，最终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能想起些什么。
魇现在状态好极了，他本来就有备而来，褚昭在怨灵渡仓皇出逃之时，他便已经占据上风。
更别说……他还带着祂的力量，褚昭怎么会比他还厉害呢。
褚昭的败绩几乎已成定局。
可魇要入侵他的意识，也不是那么简的。且不说他自己就要承担很大风险，这具身体始终是褚昭的。
褚昭可以反扑，他却不能有半分松懈。
但魇可是在怨灵渡的产物，褚昭不过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傻子，魇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输给他呢。
铺天盖地的黑雾渐渐侵入那片雪白的识海。
魇不喜地皱皱眉。雪狼一族也真是蠢到家了，不过是被几个人类救过，竟然还护着他们的子子孙孙，真是生来当畜生的命。
有那片雪一样纯洁的识海结界护着，魇虽然感觉十分棘手，但还是决定硬攻，不然拖得越来越久，褚昭的主动性和优势就更明显。
魇顾不得自己已经渗血的肌肤，血液不断从他的眼眶流出来，但他却清晰地知道，不能停，无论多难受。
褚昭现在陷入深深的无意识状态，他的眼睛慢慢充斥了血色，一切都在诉说着不详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都冷汗淋漓。
终于，褚昭微弱的反抗也被慢慢镇压。
魇长舒一口气，但也因为体力不知晕了下去，他现在不再是一团黑雾的形式。
所以当他就着褚昭的身体倒下去之后，他感觉到久违的疼痛。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人类就是脆弱。凡人自不必多说，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这些都避无可避。
修仙者自诩高人一等，寿命，地位，权力都让凡人望尘莫及。
可他们终究也不过是被命运操控的卑微的蝼蚁罢了。
现在有一份与天地同寿的机遇摆在他的面前，褚昭不为所动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嘲讽他。
褚昭眼中的不屑，鄙夷，厌恶，都让他十分不虞。
明明他们同出一体。偏偏褚昭装模作样，要做那伪君子。
只有他一个人坏透了。
这种滋味可真不好。
褚昭……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凭你之前多么狂傲，任凭你与我作对时多么嚣张，你现在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魇心里愉悦极了。
但这样的表情放在褚昭稍显稚气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几分妖冶让他容色更加蛊惑，再不复之前洁白单纯的样子。
他感应到顾灼往这边来的气息，不由得涌出一股强烈的杀欲。
若不是这个人，褚昭弃暗投明的过程哪里会这么艰难。
早该把他杀了才是。虽然魇很欣赏他这种人渣，毕竟他们是一类人。
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对他的利益没有丝毫损害的前提上。
魇已经几乎解决掉了褚昭这个麻烦，现在倒应当看看这讨人厌的顾灼了。
他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外露。
沉睡中的褚昭似是很不安，挣扎着想起来，魇只轻轻一笑，随即再加强了对褚昭神识的镇压。
睡吧。蠢货。
如若他在睡梦中跟自己一样获得了永生，那他可真该感谢自己才对。
似是觉得让并不讨喜的褚昭也占了便宜，魇的神情愈发不耐。
他很期待用褚昭这张面孔杀掉顾灼的样子，顾灼那双漂亮又不安分的桃花眼里一定都是不可置信，睡梦中的褚昭也定然痛苦到极点。
只是可惜了，他不能亲眼看着自己敬佩的师尊被杀掉的样子。
不过没事，魇自认自己还算仁义，这些他都替他看了。褚昭这庸庸碌碌的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哈哈哈哈哈哈。
顾灼一路焦急找寻。不归山很大，这片藏在深处的竹林他并没有来过。
但他并未有丝毫犹豫，攥紧了保命的法宝便急匆匆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竹叶晃动着，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切都如往常一般静谧，好像竹林里从未迎来不速之客。
顾灼一寸寸往深处找寻，天已经黑了。
突然，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他的脚步明显顿了顿，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褚……昭？”
魇闻言笑了笑。
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顾灼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且不说要回家一趟的褚昭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深山里，他周围隐隐的不详气息让顾灼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直直地往后退了两步，即使脚后跟踩到硌脚的石子了，他也不曾察觉。
“魇？！你把褚昭怎么了？！”
见顾灼没有任何怀疑褚昭的念头，魇满脸的狠辣已经压抑不住了。
真是讨厌呢。
这对狗男男真是同心同德，让他很看不惯呢。
不如帮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好了，不过还是先坏坏褚昭的名声好了，他可不喜欢褚昭安安分分做个小白花的模样。
丢人。
“师尊，我就是褚昭啊。您认不出我了吗？”
魇一步步向他逼近。
顾灼也越来越感觉到他身上交织的褚昭和黑雾的气息。
看起来就像是同根同枝，密不可分，像是早早交融的一体。
顾灼反而放下心来。
他还能不清楚褚昭吗，傻成什么样了，哪有做坏人的魄力，哪有不露破绽蛰伏回千秋宗的谋略。
他下意识想怼回去，他想说信这个的老了卖你保健品，却发现现在说这话也没人能听懂。
顾灼郁闷了。
“魇啊，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便罢了，还扮演我弟子的样子对我怒目而视，是因为你很丑吗？还是你没朋友？非要来挑拨一下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顾灼真诚发问。
魇从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蠢货，比起褚昭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带上来恐怖的怨灵气息，眼白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没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