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倒霉蛋 ...
-
顾灼才刚恢复意识，就被脑中的剧痛折磨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的脑袋现在就像被人揍了砍了再当球踢一样疼。
恍惚间，一些记忆片段透过重重阻挡，逐渐在他脑海中出现，但隐约间似乎又有着重重迷雾阻挡着他继续窥探。
刀光剑影，寒芒乍现，一道沉寂又决绝的背影倒在雪地中。
顾灼揉了揉眉心，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背后传来一阵凉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脊背已完全湿透。
帷幕，香炉，精致雕琢木制家具，哦，还有自己身上穿着的仙气飘飘的衣服。
顾灼面无表情，他这下倒宁愿相信自己是被雪埋了，而不是穿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他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昨天还和狐朋狗友约着爬雪山，没想到遇到暴风雪，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危机重重的世界。
而刚刚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应当是原身留下来的。
嘶……
头真的痛啊。顾灼有些郁闷地捶了捶脑袋。
下一瞬他才察觉到不对劲。感情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踢他脑袋啊！
“什……”顾灼默默把话吞了回来，顿了顿，还是决定试着用意识交流一下，叫出来显得他傻不拉叽的。
“什么东西？系统？不要踢我头了，再踹要晕了。”
似是意外顾灼还能和它交流，脑海里的东西安静了一会儿，下一瞬又继续动作起来，只是轻了不少，似乎是有些心虚。
“祖宗，祖宗！真的，别搞，要死了。”
顾灼能感觉到脑中力度小了不少，他眼睛一亮，看来是能沟通的，于是大声嚎起来，还带着一点点假得不能再假的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在顾灼以为有什么灵异的东西要一直阴飕飕地缠着他的时候，它开口了。
“伤……伤你非我本意，我困于此，出不去，方才在你识海开了道口子，现在你才能听见我说话。”
顾灼瞳孔震惊，开……开口子，他长这么大，饶是磕了碰了的时候也不少，他也不曾想过自己还会有“被开颅”的这一天。
对面显然是个脸皮薄的，见顾灼没说话，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顾灼把意识沉入脑海，看见一团发着光的东西，短手短脚的还挺可爱，就是看不清脸，声音也听不出男女，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子音。
好在顾灼心大，好奇问道：“你是……系统吗？”
“何为系统？”
在问出这句话之后，脑中光团便一问三不知，只是否认自己是残魂，也不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鬼。
不会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吧？顾灼猜测，不过听它说话方式倒是像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如果是人的话。
这小东西虽然没有表情，但两双小短腿却似有似无地靠过来，顾灼挑挑眉，还挺粘人的嘛。
简直就像初生的婴儿，不会是原主吧？这一会功夫顾灼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抵是进入了一个修真世界。
顾灼摸了摸鼻子，思维继续发散，难道是元婴？饶是他看过不少小说，也没见过谁家元婴真的是婴儿模样。还是说，这是什么契约灵兽什么的？
看顾灼有些郁闷，那道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来了：“我生而无名，这系统还行，勉勉强强凑合吧，”好一会儿它才慢慢吞吞补充道，“才不是对你满意的意思哦。”
顾灼笑得像看见了傻子，谁生来就有名字啊，它乐意就行，不过它倒是给自己挑了一个好人机的名字。
诶？不对啊，那唯一一个看似可以提供信息的“系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傻子，顾灼对自己今后的生存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好在他也没深想，一滴水打断了他的思绪，水滴入玉盏，又轻轻往外分裂成更小的几滴，忽又消失不见。
下一瞬，一个俊朗的人便推开门，瞬间便来到他身边，沉稳的面上带着几分关切，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师兄，你前日筋骨俱碎，昏迷不醒，如今可有哪里不适？”
其实还好。顾灼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运转，似是温养着这具本来就健康的身体。
但看着眼前这个不怒自威，散发着强大力量的，看起来就像高手的人，顾灼把话吞了回去，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已无大碍。
说多错多嘛。
对方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门口，他回头，指了指玉盏：“如若有事，水滴玉盏，我便会赶来。”
顾灼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方握紧的拳头。
顾灼随意靠在床上，头发披散，双眼紧闭，试图解读脑海里汹涌而来的记忆。但很显然，原身几百年的记忆并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够窥探的，现在他只能知道一些常识和熟悉的人。
譬如刚才看望他的人，名唤贺青崖，是他的师弟，精才艳艳，年纪轻轻便担任一宗之主，已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突然有些庆幸，若是这样的强者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师兄，而是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自己是否还有命活着。那，原来的顾灼，在哪里呢。
奇怪的是，脑袋里的小东西再也没发出过声音，顾灼只好自己研究一下这个世界了。
他悠悠然起了身，在巨大的书架里精准的挑中了一本书。
《儿童启蒙导学》。
毕竟呈现给孩童的，是直接而宏观的世界。
笑话，其他的他看不懂。深奥的符文像高中那让人犯困的数学公式一样，无聊且晦涩。
不知不觉两日过去，除了脑海中蠢蠢欲动却总是欲言又止的光团，没有人来打扰他。他对这个世界也有一些了解了。
只是顾灼仍然疑惑，穿成同名同姓的人，如果是穿书，那按套路他应该看过某一本主角或配角与他同名的小说呀，如果是穿越，那原身应该有些未竟的夙愿或必杀的仇敌。
可奇怪的是，这些都没有。
他放下书，照了照镜子，巨大的镜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竟与现代的镜子清晰度不相上下。
镜中人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时常带笑，长发随意挽了挽，未经雕琢，却美得震撼人心。
这倒是与顾灼本来的脸越来越像了。
顾灼现在有些无聊，他百无聊赖地给自己沏了壶茶。
他细细品味着，忽然，灵光一现，他缓缓放下茶杯，往门外走去。
突然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
顾灼可不认为原身只是个花架子，他的回忆大多数时候都是幽深的静谧的，这可不是一个碌碌无为之人应有的状态。
他学着原身的记忆，掐了个隐身诀，悄无声息在宗门闲逛。
一方面，他要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不至于在与人相处时表现得陌生又怪异。好在原身并不喜欢与人过多交往。
另一方面，他得验证一下原身的实力，虽然不及这位宗主师弟，如若他不被绝大多数人识破这个隐身诀，那原身的实力也并不弱了。
在逛完整个宗门才被宗主抓住后，顾灼笑了笑，果然。
他心情颇好地望着这个有些无奈的师弟，开口道：“大病初愈，我有些想来转转，却又不想惊动其他人，我没事的，师弟。”
贺青崖“嗯”了一声，确认好没什么危险就自顾自离去。
顾灼也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贺青崖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灼下意识回到“无定居”，那是原主的住所。
其实换身衣服只在意念之间，但他还不太习惯。
房间里阴阴沉沉的，并不是很透光，他指尖微动，眨眼间就换上了一件普通的衣服，褐色，并不显眼，适合混迹人群。
主要是，他也不太好意思穿着宗门的衣服到处走啊，太招摇了，千秋宗好歹是一方名门，自会有许多人关注的。
接下来的半月里，顾灼到处溜达，又用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和各路人士搭话闲聊，很快融入了这个世界，并且把大多简单易学的术法掌握了。
街巷里，人声鼎沸，众人喧哗着，“秦临阙”几个字不绝于耳。
传闻她本该是不能修炼的废物体质，却生生开辟出一条以意念融入琴声的攻击手段，现在已是一方大能，戌时，她将在却今楼以音会友。
动静那么大，当然不仅仅因为是她厉害了，就是宗主贺青崖讲学也断然没有这般阵仗，原因无他，秦临阙不仅是个强者，更是个绝世美人。
如果是强者的讲学，顾灼肯定不感兴趣，他一不追求永生，二不追求力量，他只想随心所欲活着，这就够了。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独特的美人，他还是欣赏的。
于是他干脆跟着众人去往却今楼。
酒楼里只比外面更加欢腾，浪潮几乎将人淹没。
酒楼最深处，掀起波澜的女人倒是十分淡定，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面上还有几分稚气的年轻人。
“小弟弟，先说好啊，人可不一定会来。”话是这么说，秦临阙眼睛里倒没有任何怀疑，左右她亏不了。
褚昭端坐着，视线落在秦临阙身上，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而让被注视的人感到被重视。
他浅浅一笑，琥珀色的瞳孔带着郑重的谢意，扬唇的时候还漏出一点虎牙尖尖，显得稚气未脱：“那便谢过姐姐啦，他来或不来，答应的东西，我都如数奉上。”
啧啧啧，不简单呐。秦临阙如是想。她倒有些好奇，什么人值得褚昭千里迢迢找寻，甚至不惜用重宝与她交易，借她的名气引人出来。
虽然褚昭并未暴露身份，周身的气度，随手拿出的法宝，都证明他不简单，简直像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秦临阙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显得更加真切，有钱不赚是傻子。
一阵风惹得烛火摇曳，褚昭的眼睛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突然，他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夜间风凉，他只是轻轻扬起嘴角，竟让人不寒而栗。
顾灼。
褚昭在心里轻轻念叨这个名字。
笑意随着唇角的上扬不断加深。
他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人潮，定格在了某处。
顾灼往高处望了望，似是找寻什么，随即收回了视线，他轻轻摇摇头，估计是错觉吧，怎么会觉得有人看他呢。
褚昭挑挑眉，把玩着手中的铃铛，手指轻轻一动，精致好看的小玩意瞬间化为飞灰。
他看着消失的铃铛，不知道在透过它看什么。
褚昭笑了笑，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带着与面上不符的深沉与狠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倒霉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