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断刀 虚哭神去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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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和政宗一左一右站在训练场边缘，而夜子深吸一口气，调整握柄的角度，按照刚刚他们教过的要领起势。
“停。”烛台切走上前，两指轻轻点在夜子的手背上，示意她放松，“主人的手腕太僵硬了。”
他说话时语调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耐心的引导意味，随即示范了一遍。刀锋划过空气，干净利落，明明本体是太刀，但他用起打刀来仍然有模有样。
政宗也走到夜子另一侧，抬手比了个角度，“肩膀别这么紧，放松点。”
夜子点了点头，重新站好。这一次，她试着按照烛台切说的，让动作连贯起来。刀势比刚才顺了，却在收势时略微偏了一点。
“很好，比刚刚好很多。”烛台切立刻给出肯定，随后才补充，“但收刀时，重心要再往前一点。”
“不错。”政宗轻轻一笑，“公主的刀已经很有样子了。”
夜子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方才紧绷着的神经解开，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臂的酸胀。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她却没有立刻去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打刀，眼神里带着一点恍惚的认真。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一心认定自己不适合练刀。毕竟自己力量不足、做事也不够果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站在战场上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判断简直幼稚得可怕。
“今天辛苦了。”夜子低下头，认真地向两人行了一礼，“多亏有你们的教导，我才能进步得这么快。”
烛台切轻轻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们只是引路而已。”
“能进步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公主愿意坚持。”政宗点头，目光中带着认同，附和了对方的说法。
训练场的空气难得显得轻松，就在这时——
“喂。”一个焦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夜子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烛台切的视线也在同一瞬间偏向入口。
两人的动作过于同步，以至于站在一旁的政宗微微一愣，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场地边缘。
什么都没有。
政宗神情里掠过一丝困惑。
不动行光就站在训练场入口，那双平日里总是被颓唐掩盖的眼睛里尽是被强行压住的慌乱与焦灼，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信长公和长谷部有危险。”他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来不及。
夜子的指尖一凉，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烛台切的神色已经彻底收敛，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这一切落在政宗眼里却只剩下突兀的空白。
“怎么了？”政宗直起身，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他看不见不动行光，只看到夜子和烛台切的神情在一瞬间同时变了。
夜子没有犹豫。
她迅速向政宗走近一步，语气紧迫，“我和烛台切得离开一下。”
政宗怔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事情不简单。并肩而立的名字让他心口有些滞涩，他没有追问，压下了心中的酸涩感，只是点了下头，“好。”
夜子几乎是立刻转身，和烛台切一起往外面无人的角落走去。
烛台切问道，“他们在哪里？我们现在赶过去。”
“我也不知道。”不动行光紧攥着拳头，“你们找到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夜子的心往下一沉，但很快就抬头直视不动行光，“如果是你呢？你可以吗？”她显然想起了什么，既然不动行光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危险，那说不定也有移动到他们那边的能力。
不动行光的手指猛地一紧，“我可以。”他低声道，“只要借助刀鞘。”
刀鞘此刻正随身在长谷部那里，只要以本体与刀鞘之间的联系为媒介，他就能直接瞬移过去，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我没有灵力。”他语气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焦躁，“就算过去了，我也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他无法挥刀，无法挡下攻击，甚至无法真正保护任何人，不管他最尊敬的信长公，还是他最亲密的同伴。
尽管他总是不愿承认后者。
夜子几乎没有思考，“那就给你灵力。”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角落里显得异常清晰。
不动行光一怔，下意识抬头：“……什么？”
“灵力。”夜子直视着他，“我和你结契，只要你愿意。”
短暂的沉默后，不动行光狠狠咬了下牙。
他握住了她的手，灵力在两人之间骤然流转，像是被点燃的火线，从夜子的脉搏涌入他的身体。
“……对不起。”那三个字几乎是被不动行光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得发哑，像是怕被人听见。
灵力并非无穷无尽的，结契过多刀剑并不能算是好事。况且，他先前还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她那么多次……
可她却仍然愿意接纳他。
这一认知让不动行光的胸口一阵发紧，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夜子怔了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道歉，“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需要对我道歉的。”她语气温和地打断了他，“甚至我应该谢谢你。”
“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明明也可以继续装作不在乎，可你还是跑来了。”
不动行光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偏过头，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只是为了信长公。”
夜子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她没有逼他说出口，也没有戳破那层勉强维持的借口，只是顺着他说下去，“不管是为了信长公，还是为了长谷部……你会出现，对我们而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帮助。”
若非他的告知，或许他们根本无从知晓长谷部和信长大人正身处险境，更遑论给他们提供什么援助。
她笑了笑，“谢谢你。”
不动行光：“……”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笃定。
“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不只是信长公……长谷部也是。”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丝尚未散去的灵力余波。
*
黑死牟再一次调整呼吸，长谷部甚至来不及转头，只能凭本能将打刀横起，身体前倾，试图用已经受创的躯体去承受那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刀剑相击声。
一道身影在他面前成形，几乎是贴着他的刀锋出现的。
深色的短刀稳稳地挡在那道圆月般的致命斩击之前，刃风被生生截断，空气中的杀意像是被劈开了一道缺口，骤然失衡。
“哈……真是的。”不动行光侧过头，瞥了眼满身是伤却还死撑着站直的长谷部，“快给我站稳啊。要是输给一个酒鬼，我可不管。”
长谷部扯了扯嘴角，像是勉强挤出的笑，“少拿这种话激我。”他将打刀拄在地上，借力稳住身体，肩膀因牵动伤口而微微发颤。
不动行光啧了一声，没再多看他。
“你是…如何出现的？”对面的黑死牟缓缓眯起六只眼睛，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游移，“没有那位大人的气息……”
所以并非血鬼术。
那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少废话了。”不动行光冷冷一笑，手上的短刀握得更紧，“想碰他们，先过我这关。”
见他主动迎战，黑死牟的攻势在短暂的停滞后骤然加快。
圆月刃自他周身呼啸而出，宛如层层叠叠的月影。
不动行光却并未后退，他的脚步反而更近了一步，短刀贴着刃风擦过，发出近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啧，真吵。”他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却异常冷静，“别因为是没用的刀就小看我啊。”
他身形猛地压低，几乎贴地而行，从圆月刃的死角切入，那是短刀才能做到的距离。
黑死牟六只眼睛同时一缩，日轮刀回防，却仍慢了一拍。
“锵——”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夜色中炸开，黑死牟手中的日轮刀从中段被硬生生斩断。
断裂的刀身在空中翻转，月纹尚未消散，却已失去了支撑，像失控的残影般坠落在地。
黑死牟罕见地停住了动作。
六只眼睛同时垂下，落在手中那截残缺的刀上。
断口处没有以往血肉翻涌着修复的迹象，仿佛这只是一振最普通的日轮刀。他下意识调动血液，力量沿着手臂涌入刀身，却在断口处悄然断绝。
……没有反应。
他的虚哭神本该与他的血肉同源，哪怕断裂，也会在呼吸之间重新生长。然而此刻，无论他如何调动力量，断口处都毫无恢复的动静。
不动行光缓缓站直身体，短刀横在身前，莲花、梵文、不动明王及矜持羯罗童子和制吒迦童子的纹饰映入黑死牟眼帘。
远处，天色悄然泛白，晨光正从地平线下渗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声琵琶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黑死牟的视线在短刀、天色与自己手中的断刀之间迅速掠过。
继续交战，已无必胜的把握。
况且，对方身上携带的刀剑并非那位大人要的怀剑，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等等！”不动行光意识到这琵琶声可能是鬼的同伙传出的。他试图在对方逃离前给他留下致命一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死牟脚下的土地在下一瞬骤然下陷，琵琶声再次拨响，裂隙迅速收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只看见被斩断的日轮刀残骸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尘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断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