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精分反派》织之

48、遇袭

　　白芷临时苦练针法，手指轻翻间，赤凰金针精准刺入人偶的穴位，她又迅速落下几针，人偶内部机关突然“咔”地弹开。

　　这是白芷习针的练习器具，稍有偏差就会示警。

　　还是不够稳，一次，两次……上百次后，白芷挫败跌坐在地上。片刻后，她又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挫败感，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再来。”

　　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丝余晖投进来，白芷拈起赤凰金针，夜深人尽时，针尖终于稳稳刺入穴位，分毫不差。

　　成了！

　　白芷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泛起微光，烛火摇曳，映着她疲惫却欣慰的面容。

　　正午阳光投下细碎的光斑，满屋药香在暖阳里浮动，味苦，却带着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白芷指尖金针微闪，依旧一遍遍重复练习着针法，昨夜的成功并未让她松懈，反而更专注地调整每一次落针的角度与力道。

　　忽然听见扣门声，白芷抬头看见沈方回逆着光走进来，青色衣袍被阳光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暖阳里裁下的一片薄影。

　　白芷行礼：“前辈。”

　　“这是我刚炼制的‘浊丹’，习性仿‘暗域瘴气’，你来给我解。”沈方回神色平静。

　　白芷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沈方回是想以血肉之躯让自己练针，她连连摇头：“这太危险了……万万不可！”

　　沈方回问道：“你可知医道一途，最忌什么？”

　　白芷答：“最忌纸上谈兵。”

　　人偶永远无法模拟的生命律动，无法复刻生命最真实的挣扎，即便在模型上练习的千百次完美下针，在真实的病榻前都将变成了纸上谈兵。

　　因为真正的患者会因剧痛而痉挛，会因恐惧而经脉逆行。

　　“来吧。”素医圣手服下“浊丹”，一声闷哼，他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瞬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痕迹。

　　白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排开金针。

　　第一针刺入，沈方回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白芷全神贯注，感受着针尖传来的触感，微妙的抵抗，气息的流转，接着落下第二针。

　　“太浅了，再深半分。”

　　“对，就是这里。”

　　“转针要慢……像春风化雪般。”

　　“不错。”

　　一针接一针，白芷的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的手法，终于在实践中变得真实。素医圣手体内的浊气成功清除，白芷如释重负般瘫软，汗水已经浸透了三层衣衫。

　　可守界人体内的暗域瘴气，远比“浊丹”更难缠。

　　素医圣手又接连以身试针两次后，白芷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所有犹豫、紧张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手腕轻翻，金针精准刺入大穴，不偏不倚。

　　守界人体内的瘴气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深处。白芷的每一次落针，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黑雾般的瘴气在疯狂反扑，顺着赤凰金针攀附而上，试图侵蚀她的灵力。

　　最后一根赤凰金针刺入，一缕黑气如小蛇般钻出，在皮肤表面扭曲蠕动。

　　白芷深知“暗域瘴气”不能外泄，提前准备好至宝“玄冰净玉瓶”，专门封存剧毒之物，又在瓶身加了三道禁制。

　　她单手掐诀，以灵力牵引，盘踞的黑气感应到外来灵力，立刻躁动起来，顺着灵线游走，被一点点收纳入“玄冰净玉瓶”，那瘴气在瓶中不甘地蠕动，却无法逃出来。

　　守界人体内侵入的瘴气很多，但他身体虚弱，难以承受一次性清除瘴气，白芷决定分三次清除。

　　而随着瘴气清除，守界人逐渐苏醒，只是他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短时间还是极其虚弱痛苦。后续则由沈方回进行调理滋养，白芷偶尔会前去观摩学习。

　　守界人名唤司珩，白芷偶尔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直击灵魂。

　　记载中说守界人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他们负责保护世界壁垒，对于擅自穿越世界壁垒、扰乱空间法则的异界之人，守界人可格杀勿论。

　　白芷看着司珩目光里的探究，怕是已经怀疑自己了。她揉了揉眉心，在心底长叹一声：唉，这都什么事？！

　　这一日，恰逢沈方回外出采药，固本培元一事便落在白芷手上。

　　白芷手持金针，如往常般推开那间萦绕着淡淡药香的静室房门，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惊愕不已。

　　静室内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位陌生的白袍男子，那人身姿挺拔，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清冷疏离、深不可测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正单手结印，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小型传送阵法已在双眼紧闭的司珩身下勾勒成形。

　　白芷反应快如闪电，手中的赤凰金针瞬间灌注灵力，三十六枚金针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金芒，直刺那白袍男子结印的手腕！

　　然而，白袍男子只是袖袍随意一荡，三十六根金针无力坠地。

　　“嗯？”白袍男子生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可眉目间是一种非人的冷漠，他鼻翼微动，微微蹙眉，“你的气息不对……”

　　“你，来自外界。”白袍男子的语气不是疑惑，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这五字，犹如雷霆炸响！

　　白芷浑身一僵。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白袍男子手腕一振，一道流光般的暗影便自其袖中呼啸而出。

　　那“光鞭”如同一条暴起的恶龙，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荡漾，泛起不祥的涟漪。千钧一发之际，白芷指尖赤芒一闪，灵符轰然爆开，霎时间灼热的火浪如同咆哮的巨兽般腾起。

　　凭借瞬息空隙，白芷一个瞬移，猛地又甩出一张金色的灵符，灵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金色电光，直射传送阵边缘。

　　“爆—！”

　　金光炸裂，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一股狂暴的 空间乱流 ！

　　传送阵的灵纹寸寸崩碎，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银蛇狂舞，白袍男子袖袍翻飞，一道清光屏障瞬间护住他与司珩。

　　“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并驾驭空间之力……你的来历，不一般。”白袍男子的目光如冰冷的铁钩，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意味。

　　无形的威压随之而来，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淡淡道：“我‘请’你与我同行。”

　　他口中说的是“请”，姿态却毫无商榷之意。

　　光鞭已撕裂空气，朝白芷缠绕而来，鞭影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简直是要将她当场缚拿、强行掳走。

　　白芷身形疾退，腰肢向后弯折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光鞭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灼热的气息烫得肌肤生疼。

　　只是刹那间，光鞭将她周身退路一一封死。

　　“噗！”光鞭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白芷的后心。

　　白芷半跪在地，勉强以手撑地，才不至于倒下，喉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她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几滴血珠正正地砸在手腕上的幻空玲珑镯上。

　　“休伤我主！”

　　一道炽烈的刀光，如同劈开黑夜的闪电，毫无畏惧地砍向银袍男子的的后心！

　　刀势霸道刚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竟是逼得白袍男子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朱鸢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但她竟硬生生扛住了。刀锋一转，再次悍不畏死地横削而去，她根本不顾自身防守，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只攻不守，刀刀直逼要害，那完全是近乎自毁般的的打法！

　　一时间竟真的逼得银袍男子稍稍后退了半步。但也仅仅是半步，实力的鸿沟，并非勇气和悍厉所能填补。

　　朱鸢就像是一道倔强不屈的壁垒，不顾一切地劈砍，一如上一世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嗖—！”无数根千羽破空箭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射向白袍男子。

　　而那白袍男子手中的光鞭长度似乎随心而变，意念所至，便可无限延伸，长鞭一卷，千羽破空箭瞬间被吞噬、湮灭！

　　白芷的心猛地一沉，体内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弩机，纤细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死死扣住弩机，一次次压下。

　　“仙子，快走—！”朱鸢嘶吼声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温玄峥自昨日离开，就一直不曾出现，白芷早已暗中传讯，却一直未曾收到回应。

　　这般下去，她们都得死！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抓住始终昏迷不醒的司珩，另一只手催动传送符，低头瞬息瞧见手腕的幻空玲珑镯隐隐约约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霎时间，青光暴涨，空间扭曲。视线陷入模糊的最后一刻，白芷看到的是，刀光破碎，以及那彻底落下、吞噬了朱鸢的恐怖鞭影……

　　“朱鸢—！”

　　白芷撕心裂肺的呼喊和眼泪，一同被吞没在剧烈的空间传送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白芷感到自己被拉入一条奇异的空间隧道，良久，她被重重摔在地上，睁眼环顾四周，入目的景象却让白芷浑身一震！

　　百宝架上，整齐陈列各种法器和天材地宝：千羽破空箭、紫赤凰金针囊、护心镜、星陨玄铁、混沌灵珠等静静陈列。

　　灵药架上，熟悉的药草清香扑面而来，让白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冰莲花’在玉匣中莹莹生辉。

　　灵符架上，黄符、朱砂、灵墨整齐排列，架边还放着几叠未裁剪的符纸，以及白芷近日研制的‘雷火符’半成品。

　　怎么会是自己的储物法宝“幻空玲珑镯”里呢？

　　幻空玲珑镯虽内含三位立方空间，但向来只能存放物品，活人根本不可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