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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成也萧何的萧成 春末的河水 ...

  •   春末的河水还是有些凉,裴芳英脱了鞋袜,下水摸鱼。

      赵景琰拉着柳二站在岸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昭阳回头看了一眼帘子拉紧的马车,索性将自己的鞋袜一脱,找准时机,不顾丫鬟的阻拦跳入溪中,底部的石头有些硌脚,她顾不得这些,看着清澈的溪水,游动的鱼儿,想扑下去抓。

      “等一下,”裴芳英去岸上找来一根绑带,将昭阳宽大的袖口系在身后,拍拍:“玩去吧。”

      昭阳也没给她好脸色,转过身戏水捉鱼。柳二拉着赵景琰,道:“我们也下去吧。”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太脏。”

      柳二看着清澈的溪水,嘀咕道:“哪里脏了?”

      既然赵景琰不去,他也不便下去,毕竟只有两位女子在溪中。他拿了个果子躺在柳树下,看着溪中的少女戏水,美哉美哉。

      赵景琰想回马车上休息,路过赵元慎的车马,想来也算自己的亲王叔,得问候一下:“王叔。”

      “你还知道我是你王叔?”

      车内人的语气着实不好,但这又不能怪自己:“肯定知道啊,没白叫你这么多年。”

      赵元慎冷哼一声,一把拉开帘子:“那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准给昭儿这种希望,你这算什么?还真想让她给你当妾?”

      赵景琰大呼冤枉,他是跟自己说过,但昭阳的腿长在自己身上,如今往景王府跑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再说,天天看这么紧,难不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天天守着这个无趣的老男人过日子,他要是昭阳他也跑。

      赵景琰索性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了,道:“昭阳不会成为我的王妃,更不会是我的妾室。她如今已经及笄,成亲是早晚的事。及笄礼上,多少好儿郎前来提亲,你都拒之门外,她心中怎么可能不排斥,你又不是生父,她又是这个年纪,看管如此严厉,谁不跑。再说——”

      赵元慎全程直勾勾盯着他,只见赵景琰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后边的话咽下去没再说,赵景琰后背出了点儿汗。

      在他们这一代琞京儿郎中,赵元慎留下的阴影是不可磨灭的,虽说现在性格已经柔和很多,但也只是对昭阳一人。赵元慎的面容越来越沉,盯着赵景琰,赵景琰只觉得自己背后毛骨悚然,转身想走。

      “她不会嫁人的。”

      身后传来赵元慎笃定的声音,顿了一会儿,赵元慎又开口,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茫然,这是赵景琰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说,如果我不再管她这么严,她会和我亲近些吗?”

      像是在问赵景琰,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肯定是亲近啊,昭阳这丫头我很了解的,做孩子的都想跟父母平等......”

      赵景琰正打算回头讲解一番,男女之事他不懂,但父子之事还是懂一些的,谁还没当过儿子。

      “呵。”赵元慎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拉下帘子将赵景琰隔绝在外。

      眼见自讨无趣,赵景琰抬脚朝自己马车的方向走去。

      上了马车,赵景琰才发现多了一个垫子,坐上去,软软的,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带这个垫子。

      裴芳英捕了许多鱼,扔在鱼篓里,还没有杀。

      湿淋淋地来到岸上,她得先换件衣服,走到马车旁,掀开一角帘子,赵景琰正在里边闭目养神,衣服还在里边放着,她轻手轻脚,尽量不打扰赵景琰,打开包裹,将里边的外袍连同肚兜统统裹在一起抱走。

      赵景琰没有睡着,他掀开一点眼皮往下瞄了一眼,正好看到不该看的,离得太近,甚至能闻到衣服上的香味儿,赵景琰喉结滚了滚。

      待人离开,才缓缓睁开眼。

      赵景琰也不想自己的听力如此好,他似乎天生就是这样,听着身后马车上悉悉索索的声音,明明没有看到,赵景琰的心始终定不下,他只能默念,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象。

      “吃饭吧。”裴芳英换好衣服,隔着帘子敲了敲木头道。

      过了一会儿,赵景琰懒懒地“嗯”一声。

      赵景琰来到岸边,却迟迟不见裴芳英的身影,看了眼满满的鱼篓,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抓这么多鱼的。

      昭阳半天只抓了一条,舍不得杀,慎王便拿了个罐子,将鱼养在里边。

      赵景琰左顾右盼,等了半个时辰,鱼已经由慎王府的家丁杀了清理好,放在火上烤,裴芳英才从林子中缓缓出来。

      见人出来,赵景琰没好气道:“你去哪了?”

      裴芳英没有说话。

      赵景琰还想问,柳二拉了他一下,示意不要再问。

      赵景琰哪里管这么多,她莫名离开这么久,刚说的话她又忘了。

      “如厕。”

      裴芳英说出两个字,赵景琰话堵在嘴里,不远处还有负责烤鱼的侍卫,裴芳英没说什么,他的脸先红了,好像当众说自己去如厕的人是他。

      裴芳英递过来一个烤鱼,赵景琰不好意思看她,默默接过来:“多谢。”

      只撒了粗盐的鱼也格外鲜美,赵景琰吃鱼只吃鱼腹,刺少,连着吃了两三条,将啃了两口的鱼放在一旁,没人挑刺,剩下的对他来说已经没法吃了。

      昭阳食量小,慎王在一旁亲自剔鱼刺,一口口喂着,柳二被赶走到柳树底下,鱼篓里还剩不少。

      两家王府的家丁自是带了干粮,但裴芳英向来不喜特立独行,起身,将半篓没烤的鱼给下边的人拿去分,不多,也算是尝了肉味儿。

      “多谢裴将军,”小厮欣喜接过,又看了眼赵景琰,道,“多谢王爷。”

      人走后,赵景琰问:“给了他们,你吃什么?”

      裴芳英拿起他吃过的鱼,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一口一口慢慢吃下,没有一丝嫌弃之意。

      鱼吃得慢,需得小口把刺除掉,赵景琰一瞬不眨地看着她,良久,才收了眼神,道:“小心刺。”

      “嗯”

      昭阳坐在赵元慎的怀里,被一口口喂着,背对着赵元慎,眼睛却看着裴芳英两人,两人互动亲昵,景琰哥哥果真爱上这个凶悍的女人了吗?昭阳不忿的动动,腰间的手臂立即收紧,她抬头,冲着赵元慎乖巧的笑笑,回过身,眼中更是愤恨。

      明明及笄后就能和景琰哥哥定亲,偏偏有裴芳英的存在,让她抢先一步,没有别人配得上她,父王如此挑剔,更是不会让她随便嫁人。

      想到这里,昭阳真恨不得让裴芳英不再回来,不再出现在他们身边,如此一来,她或许还能有机会。

      食过饭饱,裴芳英立于溪边,手中拿着一根芨芨草,这种草风调雨顺长不大,只有受了风雪酷暑,把根牢牢扎进土里,才能开花结果,她原本以为只有西北才有,没想到,琞京也长了。

      西北,她长大的地方,还能回去吗?

      “小女娃,快快回家去,叫你家大人来和我打。”

      “你算什么东西,我芳英一人足矣。”

      这是裴芳英第一次见萧成,城池收复,她奉命收缴强盗山匪,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对战。

      龙虎寨前,她一剑直击对方面门,奈何力气小,被对方握住枪杆,直直拎起来,压在马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众人起哄回了山寨:“哦哦哦,压寨夫人来了!”

      裴芳英被绑在柴房,不知道什么时候饿得晕过去。

      “混账,人饿坏了怎么办!”萧成一脚踹在看管的人腿上。

      对方连连求饶:“不知道小娘子病了,要是知道哪能给关柴房啊。”

      萧成抬起拳头。

      “错了,错了。”

      “这次就先饶你一命,”说罢,萧成出门,站在二楼,面对着寨子里的人,“这娘子是我要当压寨夫人的,谁要是敢伤了,拿命来偿!”

      剑光寒影,牢牢插进木头,众人皆道:“是,都听寨主的。”

      萧成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喜欢裴芳英,只是见她第一面,他便喜欢上了。明明年纪这么小,眼底皆是畏惧,却还是护着手下的人,率先出手,这样的人,他觉得很有趣。

      裴芳英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一直有个人在耳边吵闹。

      “她什么时候会醒?”

      镇上大夫道:“已是高热多日,又受了刺激,所以才昏睡不醒。”

      “大概几日?”

      大夫犹豫道:“三五日。”

      “行。”萧成站起身,招呼道:“来人,给王大夫整理个房间,住个三五日,去山下捉几个女的,来好生伺候着。”

      大夫连连摆手:“不不不。”

      萧成一把搂过他的肩,语气威胁:“王大夫别客气,您就好生住着,什么时候人醒了,您什么时候下山,要是醒不来,嗯?”

      大夫擦擦额头的汗:“是,是。”

      屋内只剩两人,萧成靠在床上,看着熟睡的人,歪着头喃喃自语:“芳英?好听,只是不知道你姓什么?也好去提亲。”

      裴芳英终于醒了,刚一睁眼,萧成的脸就在正上方,裴芳英心中一紧,险些又晕过去,她记得自己是被擒获了,现在?

      “你醒了?”萧成欣喜道,脱了粗布麻衣,头发束起来,一身白色锦袍,倒像是富家公子哥。

      “嗯。”裴芳英点点头,“感谢寨主救命之恩,芳英无以为报,来日——”

      萧成摆摆手,咧着牙道:“有的报有的报,当我的压寨夫人就行了。”

      裴芳英震惊抬头,对方还在笑着,

      “不、不妥吧,我们刚认识,再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芳英呗,咱俩打的时候你自己报的名号,”萧成靠近,介绍自己,“我叫萧成,成也萧何的萧成。”

      裴芳英木然点点头,又道:“那也不行,婚姻乃父母之命,我怎可自行决断。”

      萧成早有打算:“我可以去你家提亲啊,对了,你姓什么?为何要你来剿匪,是不是得罪人了?你一个女子,之前都谁欺负过你,跟我说,就算是狗县令我也饶不了他。”

      “别别别,”裴芳英莫名心虚,“领赏金而已,恰好会些武。”

      裴芳英看着他,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么她一个兵遇到匪也说不清。

      逃是逃不走了,只能用缓兵之计,等父亲母亲来救。

      裴芳英想了想,道:“我姓郑,但,既然你如此想娶我,也不必去提亲了,我父亲不会同意的,按你的想法来就行了。”

      萧成正愁不知道遇见岳丈如何解释,如今先把亲成了,待生米煮成熟饭,抱着大胖小子一起回去,不同意也得同意。

      “行!”萧成摆脱不了悍匪的性格,高兴地捧着裴芳英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

      裴芳英想恼,但居人篱下,她病还没好,只能生硬地弯了弯嘴角。

      只待前线战事结束,父亲母亲会来找她的。

      萧成蹲下,紧紧抓住裴芳英的手,眼神赤诚,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听你说危险,不要去,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现在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裴芳英看着他,良久,点点头。

      相顾无言,萧成突然道:“我给你梳头吧!”

      裴芳英:“你还会梳头?”

      萧成洋洋得意:“当然啦,但我只会将头发束起来在头顶,不过你也练武,这样披着头发很不方便,我教你。”

      萧成将裴芳英的头发解开,一点点梳顺,嘴里咬着绳子,将头发在头顶绑紧。

      “你看,这样多精神,对了,这个东西给你。”

      裴芳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果然利落多了,以后习武,再也不会头发乱飘,她也可以留长些。

      萧成从怀中掏出两个铁环,上边镶了两科很小的宝石,萧成不好意思道:“最近没遇上肥的,寨里没钱,这对手环送你,等以后有了钱,我一定给你买更大的。”

      裴芳英接过,带到手腕上,刚好,点点头:“挺好看的。”

      萧成这个人显然受不得夸奖,一把抱着裴芳英,吓了她一跳,萧成则像是凯旋的将军,绕着寨子跑了好几圈。

      裴芳英似乎也被他的笑声影响,笑着抱着他的脖子,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肆意奔跑。

      思绪收回,裴芳英打开怀中的信,是萧成写给她的,她不想看,想扔在河里,犹豫了下,又塞回怀中。

      从出了城门她便发现有人跟着,近期盗匪多生,她原本以为这件事和他有关,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林中不断传来游隼的叫声,它的主人已经等不及了,她再不去,怕是要惊动王府的暗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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