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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奢华官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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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郡邸店内。
纪鹞等人,正坐在二楼包间内。
案桌上,菜品已然上齐。
小侯爷站起身来,一一介绍起来:"这是五香蒸鱼、油泼肉丝、珍珠丸子。"
他用筷著夹了一块,"最绝的是这个鱼鲊,是当地特产,先把鱼切成小块块,再用盐、茱萸、酒等层层腌制,经数日发酵而成。"
杜予落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小侯爷,你好懂美食啊,每道菜都很好吃。"
"那是自然,出发前一晚,我早就将当地美食打探清楚了。本世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见他们吃着正欢,许瑾欢冲纪鹞微微颔首,随后便走了出去。
纪鹞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二人并排,依靠在栏杆上。
许瑾欢问出心中的疑惑:"纪鹞,今日你为何放过木枝?"
纪鹞眸中,映着对方认真的神情。
"怎么?我突然大发慈悲,竟让许大人如此放不下心?"
她接着道,"还是说,在许大人心里,我纪某就是一个恶贯满盈之徒?"
"我并非此意。",他解释道,"只是认识你,这么长时间,发觉你所做之事,总是出人意料。"
纪鹞垂下眼眸,"我纪鹞,向来是睚眦必报,但没必要与傻子,一般计较。"
她接着道:"倘若我今日,真的将木枝打伤。难道许大人,会放任我如此行事?"
许瑾欢连忙道,"那自是不会。"
他接着道,"这么冷的天,木枝仅穿单衣,脚踩草鞋。拿了你的钱,应该会过得舒服些。"
他宽阔温暖的手掌,覆在纪鹞的手背上。
"我只是觉得,总也将你看不清楚。"
纪鹞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蓦地笑道,"不如今夜,你我共眠,让你好好看看?"
许瑾欢的耳朵,霎时嫣红一片。
"纪鹞,谁家的女子,同你这般放肆?"
"可我觉得,许大人,偏偏喜欢如此。"
"胡言乱语!"
次日一早,他们开始去往桥州治所——攀末。
从祁郡到攀末,不过半日路程。
午时初,他们便抵达桥州刺史府。
与上次去西州刺史府不同,这次新任的应刺史,早早在府门前,恭候他们的到来。
他们还未到府前,应刺史便带人迎了上去。
"想必,这位就是许将军吧!少年名将,智勇过人。"
许瑾欢拱手作辑,"使君称赞,愧不敢当。"
应楷笑道:"哪里,哪里!许将军舟车劳顿,快请进!"
纪鹞跟在身后,打量着这位新任刺史。
其年近不惑,行止从容,透着文人居士的儒雅。
声线平缓,语调不高,令人如沐春风。
由此可见,应氏家风。
纪鹞踩在青石板路上,发觉庭院中水池亮若鳞片。
细看之下,水中无鱼。
池底铺满珊瑚,光怪陆离。
这个时代的珊瑚,价值远在黄金、珠宝之上,却只成了府内的装饰之物。
清风拂过,纪鹞闻到了淡淡的辛辣味。
此时,她才发现,整个府邸的墙壁,带着细小颗粒的暗红色,在阳光下,似点点繁星。
她见人都在前方,无人在意她,便凑近墙面,用手轻轻摸了下,竟是用花椒末混合细泥、贝壳粉乃至金粉刷就而成。
这个刺史府,当真不简单啊!
纪鹞垂眸,掩盖下自己的情绪,快步追上众人的步伐。
只见应楷在前方说道,"自先父去世后,我还以为这桥州,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回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尽管刺史府,已不复当年景象。但是,应某能够再次重返故里,难免感慨万千,还望见谅。"
许瑾欢跟着他的步伐,迈入厅堂,"此乃幸事,使君莫要拘束。"
应楷俯身伸出手掌,"请入座。"
随后,他坐到主位上,"只可惜,应某不过是暂代此职。"
许瑾欢看着对方温和的眉眼,"若是能尽快铲灭海盗,或许使君可长居桥州。"
应楷叹息道,"我也刚到任职不久,对于军情不甚了解,对此头疼至极。"
"不知使君,可否将祁郡粮仓库存、守军名册与布防图等,借在下一阅?"
"自是可以。",应楷向身边之人,吩咐道,"赵长史,你去找下。"
"是。"
待赵长史退下后,应楷说道,"其是上任刘刺史的手下,比我更了解府中之事。"
"无妨。在下有一疑惑,不知使君可否解答?"
"请说。"
许瑾欢剑眉紧蹙,"据斥候所报,海盗主力队,竟自动从郎郡撤退,重新回到海上。难不成,是有人提前泄露消息?"
"这……应某也不知。"
"并且,海盗与祁郡,仅一山之隔。但不知为何,祁郡的守卫,却并未增强。"
"竟有此事?"
紧接着,应楷站起身,拱手道:"许将军,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应某定鼎力相助。桥州万千百姓,只能托付给将军了。"
"使君客气了,此事,还需我们相互协作,戮力一心。"
"许将军,请讲。"
"我会在祁郡北侧,构筑营垒,与祁郡城,形成掎角之势。从而,更好地牵制海盗。不过,还需要使君,增强祁郡守卫、保障粮草物资储备,稳定后方。"
许瑾欢接着道,"还有粮草调配、伤员救治、水军等,都需要使君的倾囊相助。"
"此乃应某本职工作,定义不容辞。"
宴席结束后,应楷与许瑾欢走在前面,小侯爷、林玖等人在聊着天。
唯独纪鹞一声不吭,她的视线落在回廊拐角处,是赵长史的手下,正在对其汇报工作。
距离有些远,她只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直到走出府宅,她才收回目光。
"你便是纪鹞吧?"
"应使君,是如何知道在下的?"
应楷笑道:"我的叔父,前不久给我写了一封书信。里面还专门提到了,他收了一个名为纪鹞的门生。今日见你,果真如叔父所说,极为聪慧。"
纪鹞俯身作辑,"多谢使君称赞。"
应楷笑道,"应某便送诸位到此了,路上小心!"
辞别后,许瑾欢派林玖,带领军队前往祁郡。
而他们几人,则坐在马车,先行离去。
小侯爷敲着二郎腿道,"这应楷的态度,倒是比那个虚伪的尚岳强多了。"
许瑾欢点头,"确实。虽然他对军情,不太了解,但匆忙上任,也在情理之中。"
小侯爷道,"他倒是没有可疑之处。只不过,刺史府倒是格外高调、奢华啊。一进大堂,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副海疆图,由宝石、螺钿、玳瑁镶嵌而成,足足占据一整面墙。航路用金线勾勒,港口以明珠标注,色彩俗艳、价值连城!"
他接着道:"可他一个小小的刺史府,怎么感觉比皇宫还要奢华?"
许瑾欢道,"桥州产盐,又临港口,整个成国的海外贸易,都从此港口进出,可想而知,为桥州创造了多少财政收入。"
纪鹞道,"由此可见,前任刘刺史,中饱私囊,贪得无厌啊。"
许瑾欢点头,"初看时震撼,久视则痛心。"
回到祁郡时,太阳已至西侧。
街上一如往常,人来人往。
一群小孩,在巷里玩闹。
只见其中最高的人,喊道:"胡莫!哪里逃?"
被称做'胡莫'的小孩,一边向前跑,一边喊道,"休想抓到我。"
几个小孩,在他身后追着。
没跑多远,'胡莫'便被逮到了。
高个子人,头带布条,手持木剑。
此时,纪鹞才看清,他竟是木枝。
木枝拿木剑指着对方,"胡莫,你可知错?"
"我胡莫才不怕呢,我最厉害了!连刘刺史,都不是我的对手!"
木枝咬牙道,"你这个坏蛋,占了我们的地,还吃我们的人。"
随后,木枝喊道,"来人!"
身后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应和道,"属下在!"
"将胡莫压在地上,让本将军,好好教训下他。"
几个小孩有的抓他的腿,有的抓他的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胡莫'按在地上。
木枝举起木剑,'啪!'地一声,打在'胡莫'的屁股上。
'胡莫'放声大哭,喊道,"娘!好疼啊!木枝打我!"
"娘!快来啊!"
很快,一个彪形大汉从家里走出来。
'胡莫'哭道,"爹,木枝打我!"
那男人,光着膀子,走路时,肥肉都在颤动。
木枝吓得刚想跑,就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你个臭傻子,该打我家二狗子,想死吗?"
说着,他又要上前,补上一脚。
木枝连忙往后滚去,喊着:"是他自己要玩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狗子指着木枝道,"是他主动找的我。"
男人从地上捡起木剑,"好啊,你个傻子,还敢说谎?"
说着,便向木枝逼近。
木枝连忙爬起来,躲到纪鹞的身后。
他脏兮兮的手,死死地抓着纪鹞的肩膀。
男人怒目圆睁,对着纪鹞道,"和你无关,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他。"
纪鹞笑道,"随你,我想来不喜多管闲事。"
说罢,纪鹞就向一侧移去。
谁知,木枝跟贴在她身上一样,也跟着移动。
纪鹞无奈道,"你看,我也没办法了,你改天再打他吧!"
男子竖起眉毛,"看来,你是成心碍老子的事。"
他攥起巨拳,向纪鹞砸去。
纪鹞本可以灵活地躲开,谁知木枝因为害怕,在身后死死抓着她。
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硬生生地教她无法动弹。
她只能看到不断逼近的拳头,裹着强风,直袭她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