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3、愿你百岁无忧(七) 愿你百岁无 ...
-
凌菊一心要以女子之身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练兵很是严苛。
那些名花楼的姑娘们竟把苦吃了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抱怨。
凌菊原以为她们都是些娇弱得不能吃一丁点苦的女子,没想到一个个全撑了下来。
凌菊因此而对她们刮目相看!
不过凌菊仍然疑惑,她们为何会来军营报名。
她最终忍不住好奇,问了。
那些女子回答道:“就许你有雄心壮志,不许我们有吗?!”
“我们也想证明自己!我们不是只会吟风弄月,我们这些女子也是有骨气、有志气的!绝不输给男儿!”
“我们从前是青楼女子,被人轻贱、看不起。可是我们当初都是被迫的。如今有了选择,自然要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任谁也别想瞧不起我们!”
凌菊大为震撼。
原来如她一样想的女子竟然有很多!原来大家都很想证明自己,也愿意为了证明自己而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来,叫人刮目相看!
凌菊感觉自己受到了鼓舞,跟这些手底下的女兵们关系愈发好了起来。
每月,凌菊都会找机会和杜鹃切磋武艺,就将营里发生的这些有意思的事跟杜鹃说了。
杜鹃也很为凌菊感到高兴。
“哎,对了,你军营里不是有个叫牛大妞的力气特别大的新兵吗?这事儿都传到男军营里头去了!下次比试的时候,把她也叫来!让我看看她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好!”凌菊一口答应,又好奇问道:“男军营里头是怎么传的?”
杜鹃笑道:“都听说她很能吃。”
男军营那边谁也没把牛大妞放在心上,只因她是女子,便一味宣传她爱吃嘴馋的名声。
“呵!”凌菊讥讽一笑,又关心杜鹃在那边的境况。
“你在那边过得还行吗?不会有不长眼的骚扰你吧!”
“军营里头军纪严明,再加上城主教给我的武功的确厉害,林忠也颇维护我,所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
“那我就放心了!”
后来,凌菊带上了牛大妞找杜鹃比试。
杜鹃与牛大妞单挑。
大妞力气甚大,杜鹃不敢硬碰硬。
好在杜鹃的身法灵巧,像一条滑溜溜的蛇。
离昧教给她的武功招式里也有四两拨千斤、以巧取胜的招式。
大妞没正经学过武功,招式大开大合,就靠一股蛮力,破绽很多,没一会儿就被杜鹃抓住了破绽,一举击败。
“我输了!”大妞从不在意比试的输赢,输了也对人笑嘻嘻的。
杜鹃很喜欢大妞的性子,当即交了大妞这个朋友,和大妞约好下次再比过。
自从报名入了军营,大妞觉得遇到的竟是好人好事,想起以前的那些糟心事,不禁心情激荡,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杜鹃和凌菊见她落泪,自然要问清缘由。
牛大妞就将她和娘被牛家人赶出家门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简直太过分了!”杜鹃义愤填膺。
凌菊说:“这事儿我们该告诉城主去!让城主为大妞主持公道!”
杜鹃有些诧异,担心这事儿城主不会管。
凌菊却不听劝,带着牛大妞去找离昧了。
杜鹃不放心跟了过去。
三人进了城主府,向离昧禀告了这事。
离昧听了之后,说要为大妞和大妞的娘讨回公道。
离昧让凌菊带人去牛家,帮牛大妞和刘氏要回她父亲留下来的财产、房屋、田地。
牛大妞与刘氏对凌菊、杜鹃、新城主离昧感激不尽。
不仅如此,离昧还令幽兰照她的意思发布新的政令。
新政令一发布,林忠等人便来劝阻。
“牛家人将刘氏与牛大妞赶出家门,虽做得有些过了,却也是依旧例而行。城主既已帮着牛大娘和刘氏要回财产、房屋、田地,便不该再颁布什么新政令!”
林忠等人会如此反对新政令,是因为新政令废除了寡妇、家中无子只有女儿的家庭等,这类人无权享有继承权的旧律。
新政令里规定了,寡妇在丈夫死后,若不想再嫁,可自立女户。同时,寡妇在丈夫死后,可以继承丈夫遗留下来的财产、房屋、田地。
那些家中只有独女的家庭,长女可拥有继承权。
就是这几条新政令遭到了林忠等人的反对。
在这男权社会,这几条新政令触犯了男子的利益。
离昧说:“我不管别处如何,可在这苏扬城里,我是城主。一切的律法皆我而定!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尔等不可有异议,执行便可!”
林忠等人反对道:“您虽然是一城之主,却也不可利用城主的特权,一意孤行!”
离昧威胁道:“当初是你们求我留下来做你们的城主,怎么如今却要违抗我颁布的政令呢?!”
林忠等人摄于离昧的威严,诺诺不敢言。
彼时,幽兰、花牡丹、凌菊、杜鹃四人都在场,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
离昧说:“当初叛军来袭,城内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城内百姓所剩无几,当务之急是要多增添人口,发展经济!”
为了反对林忠等人的言论,离昧说:“丈夫死后,妻子为什么不能继承丈夫留下来的房屋和田地,乡间民妇在丈夫劳作的时候,没有帮着去种田吗?!种田的时候不分男女,百姓劳作的的时候不分男女,说到财产的时候,怎么倒分起了男女?!”
林忠等人无话可说。
最后新的政令被强制执行。
有人因而受益,对离昧歌功颂德,称赞她的贤明。
但是那些文人儒士,特别是那些老学究、耀祖们责怪离昧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天天在那儿伤春悲秋、唉声叹气。
不过这类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做不了什么,整日里发发牢骚、骂骂天、骂骂地。
他们如今可不敢打老婆了。
因为离昧废除了妇犯夫这一律法,并且鼓励妻子们,如果挨了丈夫的打,就用力打回去。
且允许做妻子的可以因为受不了老公的殴打而和离。
关于妻子不能殴打丈夫,在唐代更为严苛。
唐律里明确写有,妻子殴打丈夫,无论是否造成伤害,都要徒刑一年。
也就是剥夺人身自由,强制劳动一年。
在这样的严刑峻法下,做妻子的大多忍气吞声地过日子。
如今,离昧废除了这样的律法,民间那些做妻子的可算是扬眉吐气,不用再看着丈夫的脸色过日子了!
——
季红梅有个妹妹叫季月娥。
她被狠心的父亲卖入名花楼的时候,季月娥才十岁。
季红梅一直牵挂着这个妹妹。
以前季红梅不回家探望,是怕自己的身份害妹妹被街坊四邻嘲笑。
如今,季红梅有了正经的营生,终于可以回家去探望妹妹了。
这日,她终于从繁琐的工作中抽出一点时间来,买齐礼物,回家去看妹妹。
可是,等待她的却是一个噩耗!
“什么?!你把妹妹卖了?!”季红梅的手一松,礼盒“砰”一声掉在地上。
季常没想到季红梅会回来。
前几个月听到名花楼大火的事,他以为季红梅早就死在了大火里。
谁能知道,她竟然逃出生天了!
看这打扮,非富即贵,好阔气,这衣裳料子可是绸缎啊!
难道是攀上了哪个高枝?
季红梅抓住父亲季常的双臂,逼问道:“你把妹妹卖哪儿去了?!”
季常推开季红梅,这臭丫头的力气好大,抓得他的双臂好疼。
“那么久的事情了,我哪儿知道卖哪里去了!”
季常语气轻巧,话语间毫不在意季月娥的死活。
季红梅恨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逼问道:“你为什么要卖了她?!”
“卖了就卖了,哪有什么为什么?!”季常烦不胜烦,“若是个儿子,那还算矜贵,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季红梅捶胸顿足,大喊道:“那是我的亲妹妹!”
她没想到季常会如此狠心,卖了自己还不够,竟然还卖了妹妹!
季红梅懊悔不已,她早就该看出父亲的凉薄自私。
当初,父亲先是酒后打死了母亲,后来为了抵赌债,将自己卖进了名花楼。
她一早就知道父亲的不可靠,为什么会放心留妹妹在父亲身边?!
为什么她不早点回来看望妹妹?!
可惜再怎么懊悔都于事无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妹妹给找回来!
季红梅匆匆忙忙离了家,去找离昧帮忙。
如今,离昧如今是大家的主心骨。
一有难事,大家下意识都想要去寻求她的帮助。
季常没能拦得住季红梅,他看出季红梅今时不同往日,猜她一定是富贵了。
季红梅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世上哪儿有女儿富贵了,不照顾和接济一下贫穷的父亲的道理呢?!
季常四处打听季红梅的消息,终于打听到季红梅如今正在帮城主做事。
他立刻找上门去,要求季红梅赶紧来孝顺自己。
季红梅对季常只有彻骨的恨!特别是在知道季常把妹妹卖了之后。
“想要我孝顺你,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把妹妹卖给谁了?!”
季常见季红梅如此不依不饶,又舍不下眼下的富贵,便仔细回想。
他还真想起来了!
可是,不好说啊!
季红梅见状,心觉不妙,便对季常说:“想要我孝顺你,这件事不难,只要你帮我找回月娥,我一定会孝顺你!”
季常立马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可以发誓!”说完,季红梅当场立下毒誓。
季常信了,然后观察着季红梅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其实,其实你妹妹,被我卖进了军营。”
季红梅一时没想到妹妹为什么会被卖进军营,卖进军营做什么呢?!
等她脑筋儿转过弯来,便立时明白了季常的意思。
季红梅怒发冲冠,指着季常骂道:“你莫不是把妹妹卖进军营做营伎了?!”
季常唯唯诺诺、颇有些害怕的点头。
季红梅怒火冲天,直呼季常的姓名,骂道:“你还是不是人?!”
营伎,其实跟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比青楼女子还要低贱。
她们跟随军队,住在军营里,她们的作用是慰藉军士,出卖自己的青春、□□,取悦那些将士。
一辈子都不可能赎身。
比青楼女子还要低贱。
一般是触犯了律法的犯人的妻女,或是罪人、俘虏。
这类女子生活凄惨,地位低下。
营伎这种制度由来已久,可追溯到几百年前。
自然,这是一位古代的男性君王想出来的办法,用来犒劳将士们,缓解军旅生活的苦闷。
季红梅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成为营伎。
此刻,她真是杀了季常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摊上这样一位父亲。
季常还能被称为父亲吗?!他简直没人性!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季红梅眼神幽幽地望着季常,眼中的杀气似乎要凝结出实体。
季常或许是察觉到了季红梅的杀心,季红梅望着他的眼神令他心慌胆战。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爹!”
季红梅什么话也没有说。
季常以为季红梅被自己吓住了,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妹妹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别忘了,你刚才可答应我,找回你妹妹,就要好好孝顺我的!”
季红梅气极反笑,微笑着用重重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好,你放心!等我找回月娥,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