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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恋爱脑私奔之后(五) 当个有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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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点着一对明亮的龙凤红烛。
绣着鸾凤和鸣的红盖头被掀开,秋蝉微微抬头,便见到了眉目温柔、英气俊朗的世子。
她低头,羞涩紧张地露出一抹微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新婚之夜娇羞貌美的新娘子。
世子看见秋蝉的一瞬间,也被对方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新娘子长得不丑,再加上其高贵的出身,世子心里是很满意的。
与秋蝉饮过合卺酒之后,世子便按照规矩和秋蝉圆房了,一夜温柔。
此时,新房外不远处的走廊,连翘站在那里。
看见新房里的灯灭了之后,连翘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世子大婚,府里前所未有的热闹,府里的下人们都拿到了主子发的喜钱和赏钱。
这笔意外之财让下人们很高兴,人人都是一张笑脸。
连翘却压根笑不出来,还莫名地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哭丧着脸,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这样大喜的日子,连翘却这副神情,被主子们看见了是要挨罚的,所以她一直低着头走路。
连翘漫无目的地在府里瞎晃。
这个时候她难过得不想碰见任何人。
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不想让人追根究底,询问她究竟为什么不开心,不想抬起头强颜欢笑。
作为一个下人,她们不能有自己的悲欢喜乐。
连翘也不知道自己晃到了哪里,她忽然闻见一阵熏死人的酒气,待要抬头时已然来不及,和那个满身酒气的人撞到了一起。
对方穿着绫罗绸缎,腰间还有一块价值不菲、温润、油光水滑的白色玉佩。
这样的打扮显然是主子!
连翘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下跪请罪,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也来不及去想对方是什么人。
世子大婚,赴宴的宾客非富即贵,她只是一个小小丫环,哪个都得罪不起。
连翘心里只求对方看在她立刻请罪的份上,饶了自己。
这里是后花园莲池上的一条走廊,偶尔能听见锦鲤跃出水面的声音。
晚风凉爽,连翘的后背却冒了一身冷汗。
“好个俊俏的小美人!”
这个声音连翘很熟悉,每当她做恶梦的时候,这个声音就会响起。
这是庄王的声音,苍老、中气不足,令人想起那张油腻、令人恶心的脸!
儿子的大喜之日,庄王酒喝多了,他不要人伺候,心血来潮四处瞎晃,没想到竟有这样一番艳遇。
庄王迷迷瞪瞪,并没有看清楚连翘的脸,但他依稀分辨得出那小丫环仿佛长得不差。
刚才那一撞,正是温香软玉抱满怀,小丫头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甜甜的香气。
老头子的身体即刻就有了反应。
对方显然是个丫环!他是庄王,睡个丫环,又有什么打紧的!这是恩赐!
这丫环要是把他给伺候好了,自己还能赏她个姨娘做做,这就是天大的恩赐!
庄王眼里,连翘是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丫环,他朝对方伸出手,意图安抚她,也意图把这个鲜嫩可口的小丫环拉进自己怀里,好生“抚慰”一番。
可在连翘眼里,不亚于豺狼虎豹朝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难道还没能改变自己那可悲又不幸的命运吗?!到头来,兜兜转转她还是要落入庄王的魔掌?!
连翘止不住得浑身打颤,因愤怒、因不甘、因恐惧。
突然,她停止了颤抖,眼里流露出一种狠绝。
连翘突然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庄王推下了莲花池。
看着庄王在莲花池里挣扎,连翘心中出现一种快意,感觉为自己复了仇。
上一世,她都没有来得及、也没有能力为自己报仇,竟让庄王这个糟老头子平平安安地安度了晚年。
想想,真是不甘心!
庄王呛水,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他喝太多酒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很快就“咕嘟嘟”地整个身体往下沉。
莲花池里的水很快淹没了庄王的头顶。
连翘心里痛快极了,打心底里希望庄王就这么被淹死。
她环顾四周,庆幸周围没人看见,快步离开案发现场。
回到下人房,她立刻洗漱完,躲进自己的被子里,心情激荡不已。
等着第二天听庄王落水而亡的好消息!
——
莲花池,浑身湿透了的庄王被救了上来。
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能断气。
“你为什么救他?”
梦魇兽看到离昧对着庄王手一挥,庄王苍白的脸色就逐渐好转,除去双眼紧闭以外,就好似一个正常人睡着了一样。
梦魇兽觉得庄王不值得被救,对离昧的举动感到非常不解。
“这种人仗着权势作威作福、没少欺压良民,根本就不是个好人!他死有余辜!你何必要费力救他?”
离昧解释道:“我救庄王是为了秋蝉,秋蝉刚嫁过来,公公就死了,你让她心里怎么想?!你让外人怎么看?!会不会有人猜测是新妇不吉,克死了公公?若这样的流言传了出去,秋蝉以后在王府里,该如何自处?”
“况且,喜事刚办完,就紧接着办丧事,也不好!”
梦魇兽无话了,道理虽如此,但关于这件事,它和连翘的看法是难得的一致。
离昧并没有治好庄王,只是暂时给庄王留了一口气。
庄王清醒后,会发现自己中风偏瘫,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连床都下不了、不能再出去惹是生非的庄王,才是一个好庄王。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世子领着新妇给离昧和庄王敬茶。
大厅里,只见庄王妃离昧,不见庄王。
秋蝉心中忐忑,世子问道:“母亲,父亲怎么没来?”
离昧随口胡诌道:“你父亲昨夜感染了风寒,要好好卧床休息,他的那杯儿媳茶就由我代喝。”
世子与秋蝉自然不敢有异议。
这对新人按照规矩在离昧面前跪下敬茶。
离昧并不喜欢这一套繁琐老旧的规矩,象征性地喝了两口茶就把世子和秋蝉给打发走了。
临走前,离昧特意单独留了秋蝉一会儿,告诉她,自己不是那种会磋磨儿媳妇的婆婆,更不会插手小两口的房里事,还将王府的管家权和金库的钥匙都交给了秋蝉。
离昧对秋蝉说:“杜姨娘虽说是世子的亲生母亲,但她的身份到底只是个妾室,严格来说,不算你的正经婆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是世子妃!”
离昧告诉秋蝉这些,就是担心秋蝉被杜姨娘欺负了。
庄王的妾室很多,杜姨娘能生下世子,养大世子,绝不是个心无城府的傻白甜。
秋蝉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做靠山,庄王以后也没机会给小两口找事。
离昧希望秋蝉能立得起来,坐稳世子妃之位。
秋蝉无疑是感动的。
自古以来,婆媳相处就是一道难关,没想到庄王妃竟这么好说话,还有隐隐要为自己撑腰的意思,头一天就对自己交付了这么大的信任。
出去的时候,她眼圈儿都红了。
世子问:“怎么了?母亲为难你了?”
秋蝉连忙解释,将庄王妃把金库钥匙和管家权给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
世子先是惊讶,后又笑道:“看来你是得了母亲的眼缘了!”
秋蝉用力点头,“我以后会好好孝顺母亲的。”
世子点点头,没说什么,岔开话题,“我带你去见杜姨娘。”
秋蝉敛眉,“嗯”了一声。
她察觉到,世子虽不叫杜姨娘母亲,但说到杜姨娘的时候,语气中的亲近是非常明显的。
世子对不是亲生母亲、只是嫡母的庄王妃和亲生母亲杜姨娘,两者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显然在感情上更亲近自己的亲生母亲杜姨娘。
那么,以后要怎么对待这位杜姨娘,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世子或许不会计较秋蝉对庄王妃不敬,但一定会计较自己对杜姨娘不敬。
也不知这个杜姨娘好不好相处?
去的路上,秋蝉一直在心里打鼓。
杜姨娘现在是好相处的。
秋蝉是官家小姐,出身好、性格温柔、没有架子。
而且,这是新妇进门的头三天,杜姨娘吃错了药,才会给秋蝉甩脸子。
杜姨娘握着秋蝉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夸得秋蝉害羞得都抬不起头来了。
秋蝉很庆幸杜姨娘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杜姨娘待她好,她自是心存感激。
世子私底下会称呼杜姨娘为母亲,此时带着自己的妻子来见杜姨娘,率先喊了一句母亲,然后看向秋蝉。
世子和杜姨娘的目光都落在秋蝉身上,秋蝉开口,喊了一声母亲。
杜姨娘非常高兴地应了下来,笑容和花一样灿烂。
——
连翘一早醒来没有听到庄王已死的好消息很是失落。
后来她又打听到庄王感染风寒的消息,又有些怀疑和不安。
昨天,她将庄王推入了莲花池,按理说就算庄王被救,也应该是在莲花池被人发现落水,从而被救。
然而府里压根就没有传出庄王落水的消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救了庄王?!难不成是庄王自己后来醒了,从莲花池里爬了出来?
连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能想象到的,是水鬼一般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庄王向自己索命的场景。
庄王没死,她一点也不高兴,反而生出无尽的恐慌。
她不清楚,那一夜,庄王到底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连翘将庄王推进莲花池,庄王能不报复她?!
就算庄王没有看清楚自己的长相,也一定会让管家在府中大肆搜查,到时候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都是有迹可循的!
连翘害怕自己会被找出来。
然而,庄王一直没有动静。
就像慢刀子割肉一样,连翘整天提心吊胆、吃什么都没味道、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就这么煎熬的过了十几天之后,连翘终于打听到关于庄王的可靠消息。
庄王中风瘫痪了,口中流涎,连床都下不了,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连翘暗中买通每日伺候庄王的仆妇,蒙着面纱,偷偷去看了庄王一眼。
庄王似乎是认出了她,激动地“啊啊啊”地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手都抬不起来。
一旁的仆妇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以为庄王又犯病了,动作熟练地强行将庄王的手臂放进被子,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连翘一旁看着,眼睛都亮了,兴奋不已,心里乐死了。
她希望老天保佑,庄王一辈子也别好起来!
庄王这个样子苟延残喘地活着,可比死更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