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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贤妇的遗憾(十一) 不做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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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离昧、梦魇兽来说,悄无声息地掳走唐林和郑剑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唐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破庙,而他被五花大绑牢牢地绑在破庙的破柱子上。
屋顶破破烂烂,几束月光从那里透了进来,破旧得掉了漆的佛像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阴森恐怖,一点也不慈眉善目。
破庙里到处都是枯枝烂叶、碎瓦片、碎木头、呛死人的尘土、数不清的蜘蛛网。
篝火熊熊燃烧着,篝火前站着一个女子,女子背对着唐林,唐林觉得女子的身形颇为熟悉。
“姑娘!”唐林试探着出声询问:“姑娘,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唐林很谨慎,他并不觉得一个女子有能耐把自己绑在这破庙里,一定还有别的同伙,所以他想先跟眼前的女子套近乎。
那女子缓缓转身,当唐林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时,骇了一大跳!
“你!你!你怎么还活着?!”唐林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自被杀的那一刻起,翠玉就对唐林恨之入骨,她表情冷酷,一步一步地靠近唐林。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唐林心如擂鼓,看着翠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更惧怕翠玉的靠近,可惜他被绑在柱子上无法后退,只能整个人往身后的柱子上贴。
“你究竟、是人是鬼?!”唐林咬着牙道。
翠玉“呵呵”冷笑几声,突然变脸,眼神凶厉,声音尖细而凄厉。
“我是鬼!我是来索你命的厉鬼!”
离昧将马车停在破庙外,马车里躺着被五花大绑、昏迷了的郑剑。
离昧和梦魇兽站在破庙门口,破庙里时不时传出唐林痛苦的叫喊声。
梦魇兽“啧啧啧”了几声,对离昧道:“听听,里面叫得好惨啊!翠玉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
梦魇兽并不觉得唐林的叫喊声吓人,它以前给修士编织恐怖的梦魇时,听过比这更凄厉的叫喊声,那声音才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是末日前的哀嚎!死亡时的惨叫!
离昧道:“杀身之仇不共戴天。”
过了片刻,翠玉走了出来,她眉眼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衣衫上有飞溅的血迹,那自然是唐林的血。
破庙里面已经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唐林死了。”翠玉的语气很是痛快。
离昧说:“那我们走吧!”
她们上了马车,驾驶着马车离开了破庙。
第二日清晨,一个乞丐想要走进破庙歇歇脚,还没进去多久就立刻惨叫着跑了出来。
乞丐惊恐万状,边跑边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没过多久,闻讯赶来的衙差包围了破庙。
——
唐林的失踪起初并没有引起郑员外的注意,那不过是一个下人!
郑剑的失踪才叫郑员外着急万分!
直到衙差踏入郑府,告诉郑员外唐林死亡的消息,并让他去认尸,郑员外才将唐林的失踪和郑剑的失踪联系到一起。
眼下唐林死了,还死状凄惨,郑员外不得不担心起郑剑的安危。
唐林是武林高手,只有江湖中人才有那么大的本事杀死唐林。
唐林死得那么惨,杀他的人肯定是唐林的仇家,可是这跟郑剑又有什么关系呢?!
郑员外是做生意的人,一向与人为善,讲究个和气生财,那些有可能报复自己的人早就被他斩草除根了,不可能还有人活着来找他报仇。
难道是有漏网之鱼?!
郑员外赶紧派人去查自己的那些仇家是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另一面又派人去联系江湖上的人,帮忙找寻失踪的郑剑。
派出去的人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见管家拿着一封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
郑员外现在最听不得坏消息,拉下脸来问:“又怎么了?!”
管家连忙将手里的信递给郑员外,“少爷被山匪掳走了!”
郑员外赶紧将信拆开查看。
这是一封勒索信,信中内容是这样的:你的宝贝儿子郑剑在我们手上,如果郑员外想要赎回自己的儿子,就拿三百万两来换,否则,郑剑小命难保!
看完了信,郑员外顿时脱力坐倒在太师椅上。
郑剑出事,他自然是无比焦心,可是担心着急之余,内心也升起更多的愤怒。
郑员外手一松,信就晃晃悠悠落到了地上,那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信中的内容才有千斤重。
“三百万两!”郑员外颤抖着唇,“这是要我散尽家财啊!”
捡起勒索信的管家,对郑员外道:“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现在重要的是少爷的平安!”
郑员外当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郑剑的平安,可是散尽家财之后,他就一贫如洗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那些仇家是被郑员外处理干净了,可是郑员外从商多年,还是有不少对家的!
要是知道这个事,那些人肯定会来趁火打劫!从他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壮大自身!
无商不奸,换做是郑员外自己肯定是会这么做的!以己度人,那些人能不落井下石就是阿弥陀佛了!然而这个概率极小。
郑员外转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精气神都没有了。
郑员外对管家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好好想想。”
郑员外自然救子心切,但他也不想失去自己的万贯家财,于是他许下重金,联系了江湖上的那些朋友,要求把儿子郑剑平安无事地带回来。
要筹措到三百万两银子,郑员外只能卖房卖地,他不甘心也不愿这么做,他将期望寄于那些江湖武林人士的身上。
梦魇兽关注着郑员外的动静,知道他没有卖房卖地,而是纠集了一群武林人士想将绑匪们找出来。
翠玉知道后,托梦魇兽送出了第二封信,信中还附赠了郑剑的一根小指。
那是翠玉亲自从郑剑手上切下来的小指。
这是一封警告信,警告郑员外不要想耍花样,郑员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要求郑员外尽快筹措到三百万两,否则就等着给郑剑收尸。
看了信的郑员外脸色煞白,浑身冒虚汗,立刻派人清点府中的财物,大张旗鼓,亲自联系亲朋好友,要卖房卖地。
很快,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郑员外的儿子郑剑被绑架了,郑员外为了赎郑剑要散尽家财了。
那些平时就看郑员外不爽的商户立刻跳出来,对郑员外极尽嘲讽。
一向眼高于顶的郑员外竟低声下气,没有回嘴。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郑员外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可不相信那些绑匪拿了钱之后会乖乖放走郑剑。
万一对方撕票呢?更重要的是,郑员外虽然愿意为了救出郑剑散尽家财,可他也着实肉痛!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既要救出郑剑,又要保住自己的万贯家财!
私下里,郑员外催促着那些江湖人士寻找郑剑和绑匪们的踪迹。
可惜这些人注定是一无所获,离昧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找到呢?!
时间如流沙一般,十天后,郑员外收到了第三封勒索信。
信中交代了交付赎金的地点与时间,更指定了郑员外,只能他一个人去交付赎金。
明面上,郑员外驾着马车单独前往。暗地里,各路武林人士一早便出发,埋伏在约定好的地点,就等着将匪徒们一网打尽。
——
为掩人耳目,郑员外打扮成一个普通马夫的模样,驾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此处是一个小土坡,荒凉、没有人烟,周围杂草丛生。
风一吹,那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郑员外打量着四周,看看那茂密的树叶、半人高的草丛,那些似乎可以藏人的地方,心想那些比他早一天晚上出发的武林高手们定是早就埋伏在其中!
这样一想,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郑员外,感觉心定了许多。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哪怕它其实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绑匪们驾着马车出现了。
一开始郑员外真没想到那些人会是绑走郑剑的匪徒。
原因无他,那是两大一小三个女子,即使她们蒙着面,也能从那眉眼中看出那是怎样一张清丽貌美的面容。
郑剑虽然只会一些花拳绣腿,可是也是从小学武长大的,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三个弱女子绑走?!
惊诧过后便是浓浓的忌惮,郑员外不着痕迹地左右瞥了一眼,然后警惕地盯着那三个女子。
驾车的是一名女子和一名女童,女子掀开车帘让郑员外看清车内的情形。
车内是郑剑,他昏迷着,被另一个女子挟持着,不知怎么样了!
看见郑剑的一瞬间,郑员外心急如焚!
可挟持郑剑的那个女子,她的眼神清凌凌地好似闪着寒光的利刃,让郑员外浑身一凛,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
驾马车的女子问:“郑员外,赎金带来了吗?”
这声音让郑员外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女子蒙着面说话,声音并不十分清晰。
于是,郑员外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郑员外忙答道:“带来了!带来了!我儿子没事吧!”
为了郑剑,郑员外的姿态十分低下,一副讨好的样子。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郑员外何曾这样对人低三下四过?!
郑员外一边打开箱子让绑匪们看清楚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想:那些江湖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手?!真是急死我了!
女童跳下马车,往郑员外这边走来。
郑员外看着一蹦一跳朝自己走来的女童,心里盘算着绑架女童要挟对方放了郑剑的胜算有多大。
可惜还不待他动手,就见女童轻轻松松地单手就拎起了箱子,看得郑员外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这女童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单手就能将装着银子的箱子拎起来?!
那箱子重的需要三四个人抬才抬得进马车。这么重的箱子,郑员外断定绑匪们肯定拿不动,因此才没有在箱子上多做什么手脚。
装着银子的箱子被尽数抬到对方的马车里,郑员外的马车立时空了。
银子没有了,郑员外忙问道:“银子都给你们了,我儿子郑剑呢?!”
郑剑被推下马车,结结实实地“砰”一声,死猪一样摔在地上,居然没有醒来。
郑员外急急忙忙跑过去,扶起郑剑仔细查看,又质问那些匪徒:“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驾车的女子回道:“你儿子没事,一会儿就醒了,还有!你不要指望那些武林人士会来救你,他们早就被一网打尽了!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充满恶意的笑声逐渐远去,马车远去,尘土飞扬。
郑员外怀里抱着郑剑,心疼地看着郑剑的右手,郑剑的右手少了一根小指。
这帮匪徒真是狠啊!居然真的切了郑剑的小指。
银子没了,儿子昏迷不醒,还没了小指,郑员外怒急攻心,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