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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忘了，没忘 “算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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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声音。电视里放着一个什么节目，主持人说话很快，底下有观众在笑。乔妈妈好像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乔岁安的房间里传来音乐声，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楚。
乔奕在旁边翻书。纸页的声音很轻，翻一下，停一会儿，再翻一下。
江澈还是闭着眼，但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它们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奕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
那边说了什么。乔奕沉默了几秒，说：“行，知道了。”然后挂了。
江澈睁开眼，看他。
“球队的。”乔奕说，“问明天下午要不要去打友谊赛。”
“去吗？”
“你想去我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江澈想了想：“你去吧。”
乔奕看着他：“你一个人在家没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
乔奕笑了：“行，那我去了。”
他低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不对。”他说。
江澈看他：“什么不对？”
乔奕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昨天我说今天去打球。”
江澈愣了一下。
“昨天下午，”乔奕说，“我说今天去打球，你答应了。”
江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天在文创园回来的路上，乔奕说今天去打球，他说好。
“然后今天没去。”乔奕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忘了。”江澈说。
“我也忘了。”乔奕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乔奕先笑了。江澈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怎么办？”江澈问。
“什么怎么办，都这个点了。”乔奕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阳光已经没那么亮了，带着一点傍晚的昏黄。“明天吧，明天一定去。”
江澈点点头。
乔奕看着他，忽然说：“你也不提醒我。”
“我也忘了。”江澈说。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乔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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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乔岁安听说了这件事，笑得趴在桌上。
“你们两个，”她笑得说不出话，“约好了打球，然后全忘了？”
“忘了就忘了。”乔奕夹了一块排骨，“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这也太好笑了。”乔岁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们两个记性加起来还不如我一个。”
“你记性好？”乔奕看她一眼，“上次你忘了带钥匙，在门口蹲了半小时等妈回来的是谁？”
“那次是意外。”乔岁安立刻严肃起来，“而且我后来不是记住了吗？”
“后来？”乔奕说，“你被锁了三次才记住的。”
乔岁安瞪他一眼，转头看江澈：“小澈哥，你评评理，我哥是不是很过分。”
江澈想了想：“他说的好像是实话。”
乔岁安愣了一下，然后更委屈了：“小澈哥你怎么帮他说话！”
“我没有。”江澈说，“我说的是实话。”
乔岁安看着他那张认真脸，愣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俩一伙的，我说不过你们。”
乔奕在旁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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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澈醒得很准时。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外面好像是个阴天，光线灰蒙蒙的。
他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八分。没有消息。
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有动静，乔妈妈在准备早饭。他走过去，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乔妈妈回头看他：“今天也这么早？”
“嗯。”
“去坐着吧，马上好。”
他在餐桌边坐下，盯着桌面看了不知道多久，听到乔奕房门响了。
乔奕走出来，这次头发没乱，已经洗过了，穿着一件灰色T恤。他看到江澈，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没忘。”他说。
江澈点点头。
“吃完饭去打球。”乔奕说，“这次真去。”
“好。”
乔妈妈端着粥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打球？”
“嗯。”乔奕说，“昨天忘了一次，今天补上。”
乔妈妈笑了：“打球还能忘？”
“忘了就是忘了。”乔奕接过碗，低头喝粥。
吃完饭，乔奕去换球衣。江澈在客厅等他，顺手把茶几上的杯子收了一下。
乔奕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球衣，头发用发胶抓了两下，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走吧。”他说。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江澈问。
“没什么。”乔奕说，“就是确认一下，今天确实没忘。”
江澈看着他，没说话。
乔奕笑了笑，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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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比上次来的时候人多一些，有几个半场都有人在打。乔奕找了个空的半场，开始热身。投篮，运球，上篮，动作和之前一样。
江澈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今天是个阴天，光线没有上次那么亮，但那个人在场上跑动的时候，还是能一眼看到他。
打了大概半小时，乔奕走过来喝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无聊吗？”他问。
“不无聊。”
乔奕在他旁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你知道吗，”他说，“昨天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忘了。”
“说什么？”
“说我想试试新的投篮姿势。”乔奕比划了一下，“手肘抬高一点，出手更快。”
江澈看了看他刚才投篮的动作，想了想：“你之前那个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可以更好。”乔奕说，“教练说调整一下，命中率能提高。”
江澈点点头。
乔奕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听不懂？”
江澈愣了一下：“听得懂。”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调整手肘？”
江澈想了想：“为了更快。”
乔奕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江澈又想了想：“出手更快，对方来不及防。”
乔奕笑了：“行，你是真听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再打一会儿，然后去吃饭。”
“好。”
乔奕跑回场上，继续投篮。江澈看着他的动作，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手肘抬得更高了一点，出手的节奏也变了。第一个没进，第二个也没进。
乔奕皱了皱眉，捡起球，又投了一个。
这次进了。
他转过头，朝江澈的方向看了一眼。江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乔奕笑了，继续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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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球，乔奕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
“走吧，”他说，“去吃面。上次那家。”
两个人往面馆走。天还是阴的，但没下雨，风凉凉的，很舒服。
路上江澈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江烊发的消息：
「哥，周六我带她来找你。你们在家吗？」
江澈回：「在。」
「那周六下午。我把地址发给她。」
「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烊？”乔奕问。
“嗯。他说周六带那个女生来。”
“那个叫什么的？”
“寇寒。”
“对，寇寒。”乔奕点点头，“你见过她吗？”
“没有。”
“那你紧张吗？”
江澈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我见。”
乔奕笑了：“也是。”
面馆到了，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靠窗。老板看到乔奕，点了点头，乔奕比了个“二”。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江澈吃了一口，和上次一样，面很筋道，汤很鲜。
吃到一半，乔奕忽然说：“你弟挺厉害的。”
江澈抬头看他。
“主动去说，这事，”乔奕说，“挺需要勇气的。”
江澈想了想，点点头。
“你当初也挺有勇气的。”乔奕说。
江澈愣了一下：“什么？”
“说喜欢我。”乔奕低头吃面，语气很平常，“也挺需要勇气的。”
江澈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你也挺有勇气的。”江澈忽然说。
乔奕抬头看他：“我？”
“等我。”江澈说，“也挺需要勇气的。”
乔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面吧。”他说，“面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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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乔岁安正趴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他们进门，立刻坐起来：“打球去了？”
“嗯。”乔奕换鞋。
“这次没忘？”
“没忘。”
乔岁安点点头，一脸欣慰：“还行，有进步。”
乔奕看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欣慰的表情。”乔岁安说，“我哥终于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我不该欣慰吗？”
乔奕懒得理她，去厨房倒水。
乔岁安凑到江澈旁边，压低声音：“小澈哥，他今天打球打得好吗？”
“挺好的。”江澈说。
“真的？”
“嗯。”
乔岁安点点头，又凑近了一点：“他有没有投进很帅的球？”
江澈想了想：“有几个。”
乔岁安满意地笑了，坐回去继续刷手机。
乔奕端着水杯出来，看到乔岁安那副表情：“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乔岁安头也不抬，“在夸你帅。”
乔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澈。
江澈没说话。
乔奕在旁边坐下，喝了一口水。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云层压得很低，好像要下雨。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照在三个人身上。
乔岁安忽然说：“哥，你明天还打球吗？”
“不打了。”乔奕说，“休息一天。”
“那干嘛？”
“不知道。睡觉。”
乔岁安翻了个白眼：“放假就知道睡觉。”
“你管我。”
江澈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江烊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校服，扎着马尾，站在一棵树前面，笑得很自然。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哥，这是她。」
江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好看。」他回。
那边秒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也觉得！！！」
乔奕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寇寒？”
“嗯。”
“挺好看的。”乔奕说。
江澈看了他一眼。
乔奕立刻说：“我说的是实话。”
江澈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
乔奕看着他，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江澈说。
乔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雨终于下下来了，沙沙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着三个人的影子，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喝水，一个在看窗外。
江澈看着玻璃上的雨痕，一道一道往下滑。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医院里，他也这样看着玻璃上的雨痕。那时候他连笔都拿不稳，乔奕在旁边削梨。
现在他坐在这里，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雨还在下。乔岁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乔奕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一个视频。乔奕说那你笑成这样。乔岁安说因为好笑啊。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江澈听着，靠在沙发上，没动。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