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 茶会（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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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关系？！
说法太过荒谬，一时间江海平哑口无言，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嚷嚷道：“胡言乱语！你就是在恶意解读！”
对于他无效的辩驳，林仿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状似无奈地一摊手，看向伍德和三月兔。
很明显，两位NPC对于林仿时观点的看法和江海平不同。
伍德的眼睛藏在帽檐阴影下，但他抚摸爱丽丝头颅的手却停住了；三月兔无意识地跺脚，快到在空中扇出一阵阵风。
他们比玩家们更清楚那些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规则。
江海平等候许久，才听到三月兔缓缓说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你是说，爱丽丝的死实际上和两位客人有关？凶手有两人？”
林仿时眯起眼睛笑了笑，但他没有点头。从他细微的动作中，程墨直觉他并不认可三月兔的话。
不过，三月兔却将林仿时不开口视作默认，它瞟了一眼略显紧张的江海平，又回望林仿时：“我暂且记下了。不过现在是需要为自己辩护的环节，并非指认真凶——你有什么能证明自己无辜的证据或证人？”
林仿时一拍手：“当然——”
他将手递给程墨，理所当然地说道：“侦探先生，你愿意为我作证吗？”
出乎意料的是，程墨并没有立即搭上这只手。
林仿时的脸上首次出现了超出控制的意外，他倾身询问，语气透出一点危险：“你难道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边吗？”
他完全没考虑过程墨会犹豫、甚至有拒绝的趋势。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见他凑近，程墨同样也在林仿时耳边低语，“去找顾明贤，保持他的疯狂值最低。”
林仿时眨了眨眼。
他浑然不顾三月兔的催促，凑到程墨耳边悄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每回合要是不发言或者当作证人的话，疯狂值会上涨的——你的数值已经很危险了吧？”
程墨的疯狂值已经到达了8，离满值不过2，撇开情感因素，这正是林仿时请程墨作证人的关键原因。
程墨颔首：“是的，但我就想提升疯狂值，我有想看的东西。”
林仿时又眨了眨眼。
他专注地凝视程墨的侧脸，像是完全没预料到这正经稳重的外表下是这么疯狂的性格。在他颇具贯穿力的目光下，程墨不自在地捋了捋额发。
片刻后，林仿时轻笑一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只抛下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轻叹：“随你。”
林仿时朝已经不耐烦的三月兔改口道：“我记错了，我的证人是医生。对，和我一样，可怜的被流言污蔑的好心医生。”
顾明贤“啊？”了一声，庄思飞直接在桌下踹了一脚过去，避免他再多话，将发言的任务交给林仿时。
林仿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尊贵的法官大人，你也记得，上一巡中，医生说出了怎样一番情真意切又感人肺腑的话语——他始终觉得自己救下的人不够，甚至在暗中自我谴责——对于一位这样诚恳的好医生，听听旁人是如何不择手段地诬陷他的……”
顾明贤小小声地怀疑：“我在自我谴责？”
庄思飞小小声地吐槽：“被指认凶手的是他自己吧？”
但经由林仿时不知有意无意的提醒，伍德明显想起了上一巡顾明贤的话，本就对医生有好感的NPC神色略有缓和，而这时，林仿时趁热打铁继续道：“……肮脏不堪的铜币被指责为收脏钱——我不知道是要怎样的人才会这样恶意揣摩一位尽职尽责的医生，那几枚铜币被形容为肮脏，仅仅是因为，它们来自于一位困窘的、好不容易凑出一点医药费的小姐罢了。”
林仿时甚至拿起餐巾，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痕：“睡鼠们都说过，‘才那么点钱’，这不正是证明了，尽管不够医药费，医生却还是为那位小姐看病了吗？不过几枚铜币，竟然指责为他收受的贿赂，实在太坏了！又或者……”
他放下餐巾，看向江海平，眼神闪烁：“是太蠢了？”
“你！”
江海平重重捶桌，水龙卷凭空卷起，扑面而来，但强大的水流却在离林仿时身体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无声无息地消散。
江海平大惊失色。
居然有人能如此轻易抵消自己的攻击？
他怀疑地看向林仿时，又觉得自己多想，转向副本NPC，怀疑是他们插手了这次攻击，但NPC们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长桌下微光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又消失了。
林仿时扫过江海平右拳下的那片水渍——即使到了这时候还要保留自己的底牌——他无趣地移开视线。
这一切都被程墨看在眼里。
伍德并不关心玩家之间暗流涌动，他瞪着林仿时质问：“你说的小姐是指谁？”
林仿时托着下巴微笑：“你不是都猜到了？”
伍德的手又开始颤抖。
战栗从手蔓延到全身，他像困于风雪中的旅人，浑身僵硬，唯有肌肉还在因本能而抖动。他银白的眼珠里泛起点点蓝色：“但她的钱……他们不会给……”
“怀表。”程墨看不下去伍德的状态了，提醒道，“那天之后，她就需要向你询问时间了。”
伍德的表情一片空白，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悔。
他抚上头颅冰凉的脸颊，但是并不像之前那样肆意哭闹，而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痛苦有若实质，将他压得深深低垂下头，他凉薄的嘴唇微微翕动，呢喃着迟到的歉意。
林仿时却一点没有被他的痛苦感染，冰冷地诉说事实：“爱丽丝小姐将自己宝贵的怀表典当给古董商，就是那枚刻有她名字缩写的、家族赠予的怀表。古董商看出了她急缺钱，用微不足道的一点钱打发了她，而可怜的小姐却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拿着那些铜币去看了医生……你能猜到她为何要着急去看医生吗？疯·子·先生？”
这话说得有些恶意了，但考虑到很多玩家都不喜欢副本中的NPC，程墨最终只是扫了一眼林仿时，没有多说话。
伍德一手抱紧头颅，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他头疼得厉害，那些话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神经里，他额角的青筋因过于用力而疯狂地抽动。
“怀表……”伍德的声音干涩嘶哑，视线阴狠地看向妞妞，“怀表上有她的名字，在哪里？古董商，表在哪里？那是她的东西！爱丽丝·露娜的东西！”
妞妞被吓傻了，程墨正欲做些什么，就听林仿时啪地一拍手，又将伍德的注意力拉拢到他身上。
他露出了一个自副本开始以来最完美、也最令人心悸的笑容：“现在是审判的时刻，尊贵的法官先生，不是你执着于私事的时候，请不要跑题。”
伍德根本不予理会，他就像是最凶残的野兽，死死认定唯一的目标，用尽全力咆哮道：“那是爱丽丝的东西！还给我们！”
林仿时笑眯眯地回答：“是啊。但现在的流程是审判，请不要做不符合副本规则的事情，NPC先生。”
伍德含糊地咒骂一句，恨不得杀了他；但他又很在意那枚怀表的去处——伍德的眼睛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活脱脱一头濒死的困兽。
那样子看上去很可怕，但也很可悲。
林仿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程墨一把拽住林仿时的手：“不要继续惹怒他。”
林仿时一顿，他敛起表情，顺着被抓的手看向程墨，很快就面露惊喜：“你在担心我吗？”
他端详着程墨的表情，愉悦渐渐被压下，浮现的是不甘和扫兴——程墨明显不是在关心他。
大概因为这个人已经看出来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为皆非出于自保或者试探情报，他只是单纯地以激怒折磨伍德取乐，连带还祸及了无辜的人——妞妞被伍德威胁了一下，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现在是审判的程序，”程墨平静地说道，因为不清楚林仿时为何这么做，他暂时没打算去评判他人的行为，但再由林仿时挑衅下去肯定会出事，“你继续证明自己的无辜。”
他抓住林仿时手腕的手一点点用力。
那点力道其实不能对林仿时造成任何影响。但他细细看了看两人皮肤接触的部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片刻后才佯装失落地说道：“好吧，我听你的。”
林仿时看向顾明贤：“医生，你愿意做我的证人吗？”
从之前秦青的表现来看，证人并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对发言人的话语表示肯定。顾明贤大力地点头应是，充分表现了对林仿时的支持。
三月兔战战兢兢地记下，它敲几下键盘就要瞥一眼伍德，伍德眼珠暴起，嘴里重复着“怀表”的字眼，根本不理会顾明贤的发言，只是狠狠瞪着林仿时。
林仿时沐浴在NPC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中，悠游自得，完全没当一回事。
“现在有一位证人了，”伍德气势逼人，一旁的三月兔小心地咽下一口口水，“还有吗？”
“诶，还要吗？”林仿时为难地复述了一遍，不过他演得不怎么走心，好在这种蹩脚戏码他也没打算长久演下去。他抬了抬手，程墨这时才惊觉自己还扣着他的手腕，正要松开，就被此人眼疾手快地反手握住。
林仿时一手压着程墨的手，另一手伸向了面前的茶点盘子。面对各色精巧的马卡龙，他挑挑拣拣，最终从盘子底部挑出了一枚鲜红的马卡龙：“哦，找到了！”
他拈着马卡龙对众人晃了晃。
这枚马卡龙红得出奇诡异，并不像食物，更像是一枚还在鲜活跳动的心脏。等伍德和三月兔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他就毫不犹豫地将马卡龙塞进嘴里，没咬几下就吞入腹中。
“啊……”林仿时张开嘴，伸出舌头，示意他已经将马卡龙吃完了，“你们应该明白这枚马卡龙的作用吧？”
程墨知道马卡龙都有特殊作用，但他不清楚这枚鲜红的马卡龙能起到什么作用，因为看到此物，连伍德的狂暴都平息了片刻，三月兔更是神色古怪：“你继续。”
林仿时轻咳一声：“接下来我说的这句话是真的，我发誓……”
原本静置于桌面的剪刀蹦了起来。
这个第二巡的道具在沉寂许久后，在第三巡忽然又活了过来，锋利的刀尖对准林仿时的嘴巴，唰唰地开合着，静候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蠢蠢欲动就要剪下他的舌头：
“刽子手和爱丽丝之死毫无关联。”
剪刀一滞，索然无味地回到原位，又如一件死物般安静地躺在桌面。
“与血液同色的马卡龙是向全知全能的存在宣誓，任何违背誓言的话都会遭到惩罚……”林仿时悠悠地说道，“这就是我的证据。”
三月兔满脸“你怎么知道”的诧异，不过它还是忠于游戏进程，认可了林仿时提交的证据，并且尽职尽责地将其记录在案。
同样的疑问也在玩家心中浮现，尤其是江海平，只觉得荒谬无比：“这算什么？”
“茶会中的马卡龙都有奇妙的效果。这位客人，你也可以试试。”林仿时掐着嗓子模仿了一下三月兔的声音，在被正主瞪了一下后，他随意地耸耸肩。
彭二神色隐晦地看了一眼马卡龙，没有进一步动作。程墨记得他的靠背椅花纹草花有权利再拿一块茶点——尽管如此，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对马卡龙的意动。
反而是王奶奶，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冒险，公然拿了两块马卡龙，虽然没吃下，却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也不知道打算怎么做。
江海平还是有些不服：“你作弊，要不就是使了什么手段！你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按你说的，那首歌就是副本基础规则的话，十个人都有罪！刽子手怎么可能毫无关联！”
到底是S级玩家，也是瞬间就抓住了话中的漏洞。
但林仿时对于他的纠缠不清已经不耐烦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刽子手处决的是古董商。因为爱丽丝那些位高权重的家人们发现怀表失踪了，追踪到了古董商身上；古董商为了贪下这枚贵重的怀表，没有走账，只是用几枚铜币打发走了爱丽丝；他无法证明怀表的来路正经，因此被控告为小偷，最终被绞死了。仅此而已。”
他倒豆子似地全部说完。
全场一片寂静，连伍德都没有反应。
程墨默默看他，代替所有人询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仿时回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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