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茶会（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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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思飞揪着程墨的衣领，把他一把按到桌子底下，两个人就这么埋在桌布后面低声交头接耳：“你是不是傻？”
“……你骂我还要专门钻到桌子底下吗？”
庄思飞气结，揪住他的领子又用力几分：“出什么头！被小美人鱼盯上你很光荣吗？”
“……好像之前拿刀指着他的人不是你？”
庄思飞一噎，梗着脖子反驳道：“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以后带来多大的麻烦？给我又带来多大的麻烦？”
程墨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和你有关了？”
庄思飞好像察觉失言，哼哼唧唧打了个岔：“总！之！你会死在自己的烂好心上的。”
总觉得此人生气的点不在于他的出头。程墨瞅他半天，最后轻笑一声：“那我谢谢你关心了。”
庄思飞气急败坏：“我没有关心你！你还没反应过来？还需要我提醒、等——”
眼前的程墨忽然被人一拉，他歪了下身体，好不容易才稳住，只见他左手边的林仿时黑着脸，像个鬼一样盯住庄思飞，一手还死死扒着程墨的肩膀。
程墨推了推林仿时的手，没推开；又使劲掰了掰，林仿时比他看上去的力气大多了，程墨还是没能成功掰开他的手指。
程墨无奈地拍了拍林仿时的手：“我们还在说话。”
林仿时看向他，眼神一软，显得有些委屈，尤其他还被小丑纹样禁言了，焦急又徒劳地张了几下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配上那张无死角的脸，更加惹人心疼。
程墨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摸了摸，林仿时神情松动少许；见状，程墨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这次林仿时默默放下了手；程墨顿时朝他一笑，林仿时回了一个显得有些傻愣愣的幸福表情。
程墨再转头，就看到庄思飞痛苦地捂住一只耳朵。
“……你干什么？”
“他吵到我了，”庄思飞哀叹一声，“你滚吧，我没什么想和你、和你们俩说的了。”
“？”程墨只觉得莫名其妙，刚要直起身，又忽然被庄思飞一把抓住肩膀，“不是说没话了……”
“你比看上去蠢，所以我提醒你一声……”这句话几乎是气音，贴着程墨的耳朵传进来，“那个NPC说自我坦白和揭发别人都可以，但他毕竟自己什么不记得了，也就是说——有一种可能，在必要的时候，玩家可以撒谎……”
程墨的瞳孔一缩，就听庄思飞语速飞快地继续道：“这个副本不大，故事也很简单，强调了几次那家伙失忆了——所以我猜，隐藏任务是找到事实上的真相，但是通关副本只需要NPC能相信的真相就行。明白了吗？”
“你猜小美人鱼那伙人被逼急了会怎么做？”
玩家们自可以编造一通虚假的真相，随便诬陷其他玩家，只要能够使伍德相信——而看伍德现在的表现，他绝对不会放过罪魁祸首，身份是递上毒盏的两位玩家。
庄思飞的声音略微提高，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你别再蛐蛐我了，脑波吵得我头疼，我才不稀罕这人！”
一下子从副本的事跳到不知怎么回事，程墨还在完全状况外，只见庄思飞朝林仿时摆了摆手，颇为嫌弃地坐得离程墨远了点。
程墨无语地直起身，看向长桌。
此时，长桌上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其他玩家们已经同意了至少互通一下彼此在副本内的身份，彭二作为四人小团队的一员，主动开口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但之后他也没停下，在他们一行四人的茶水中都放了颗什么东西，然后他便若无其事地缩回到座位里，闭目养神。
玩家们一位位轮次自我介绍，但程墨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些许在彭二身上。
片刻后，程墨明白了他举动的含义：
只见四个杯子中的茶水都泛起轻微的波澜，须臾，三杯茶的边缘探出一点点娇嫩的根茎，结合之前看到的从他手中长出的那株植物——彭二的能力是操控植物？！
投入茶中的是种子，他催生了植物，但只有三株长了出来，而另一杯却无法发芽，也就是说——程墨刷地看过去，那杯茶是江海平的——对方显然也明白了，摸着微热的茶杯边缘没有做声，但整个人气压都降下来了。
除了毫无情绪波动的秦青，孙大和彭二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半点不敢触他霉头。
庄思飞和程墨暗中对视一眼。
虽然有毒茶这件事一直都是他们根据三月兔的歌词和伍德的话推测的，但亲眼见识到之后，还是有点震惊：第一巡中，确实至少有一杯茶有毒，而且那杯茶就在江海平手中。
直到林仿时悄悄推了推程墨的胳膊，他才意识到身份介绍已经轮到他了，他草草介绍完，又见下一个是身边的林仿时，而他不能说话，程墨便自然而然代他说了出来。
所有人的身份介绍完之后，长桌便陷入沉默。
一部分玩家正在整理自己获得的信息；程墨此时倒有点尴尬，前半程他姑且还在听，后半程看到毒茶在江海平手中，他的心思都被彭二的能力和毒茶的事占据，确实没怎么仔细听。
这时，林仿时悄悄将一张纸递给了他，程墨接过一看，略微惊讶，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罗列着所有玩家在此次副本中的身份，以及身份牌中介绍的他们的随身物品——至少是他们刚才开口介绍的——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每个人所坐椅子背后的花纹。
程墨看向林仿时，他眉眼弯弯，比划了一下口型：“刚才帮我介绍的谢礼。”
程墨没有客气，朝林仿时勾了勾嘴角，这才转头看向这张纸：
彭二：警卫，手铐——根本用不上……/草花
江海平：炼金士，空瓶子——味道不好，像在胃里跳舞。/黑桃
秦青：邻居，镜子碎片——只能照出自己的镜子。/红心
孙大：房东，一串钥匙——暴雨天，那扇门却永远朝他们关上了。/红心
王奶奶：子爵，家族徽章——不能拒绝，不光是为了报酬，也是因为身份。/草花
妞妞：古董商，昂贵的怀表——表盘上刻着A.L，来不及磨去。/方片
顾明贤：医生，几枚肮脏不堪的铜币——是为了谁而付出的？/小丑
庄思飞：护士长，针筒——只是想让她安静一点。/黑桃
程墨：私家侦探，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本该是一份随处可见的委托。/方片
林仿时：刽子手，一截断裂的绞绳——只是工作。/小丑
庄思飞的脑袋也不甘寂寞地凑了过来，林仿时不满地挥手赶他，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
两人隔着程墨开始无声地对峙，程墨面前这张纸被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半遮半掩，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制止他们，就听到对面的江海平先开口了：
“这杯，你来喝。”
程墨皱眉看向江海平。
林仿时和庄思飞也不闹了，两个人正襟危坐，面色各异地望向对面那四人组。
江海平将面前的茶杯递了递，他注视的方向却是——
妞妞！
“这个垃圾！”庄思飞咬牙切齿地怒骂。
妞妞被吓傻了。
她年纪尚幼，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明白副本的含义或者面前这杯茶的危险，她一动不动，只因为江海平那毫无怜悯之心的残酷眼神——他看着妞妞，和看一条虫子或者一只杯子没什么两样。
老奶奶整个人都快扑到桌子上：“你说什么？！你这个贱……”
她的话戛然而止。
江海平多分了点眼神过去，老奶奶就被这杀气震慑得动弹不得，与她本人的意愿无关，那是仿佛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中对于强大的屈服。
她的指甲重重划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尖利又不甘的刮擦声：“为、为什么？”
江海平懒得多与她废话，再次用手推了推茶杯。
孙大在一旁挺了挺胸，声音粗粝又响亮：“这有什么！副本本来就弱肉强食，你有本事就拒绝！只不过，后果你们能承担吗？”
彭二则看着妞妞，面上挂起令人不舒服的假笑：“不是针对你们，只是这位小姑娘恰好是方片吧？她要是能和江先生交换茶水，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三人的表情如此理所当然，老奶奶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什么问题！用妞妞能解决什么？”
也许是彭二的回答实在太过荒谬，刺激到了她，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挡住妞妞，将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揽在怀里：“你们是疯子吗？”
“就算不在这里退场，之后还有两轮游戏，你们撑不住的吧？”彭二耐心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瞄了一眼程墨，嗤笑了一声，“这位先生说得有道理，还好当时没有下狠手，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
他故意将矛头指向程墨，如他所愿，慌乱无主的老奶奶连带程墨也敌视上了。
江海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孙大和彭二都是一僵，两人眼底划过肉眼可见的恐惧，他们视线交流一番，随即，彭二朝老奶奶和妞妞的方向伸出手。
一丛植株迅速从他掌心长出，像一条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向无力防备的祖孙俩。
那道攻击实在太快太突然，空气被生生劈开，发出尖啸，老奶奶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转身护住身边的小女孩。
即将被抽得皮开肉绽的前一秒，一条坚实的胳膊拦住了植株的轨道。
那丛植物正中挡路的胳膊，绷紧的细长茎条一软，如一尾蛇缠上了胳膊，根茎上密集尖利的毛刺狠狠扎入血肉，霎时间，那条胳膊鲜血淋漓！
也多亏了这一挡，鞭子没有伤及祖孙俩分毫。
顾明贤吃痛地嘶了一声。他皱着眉，左手上去扯了一下那株植物。
在他粗暴的大力出奇迹下，植株被硬生生扯断，彭二急忙收起了断裂的植株，面色不善又颇显顾忌地盯着顾明贤。
剩下的一小段植物还缠在顾明贤的手臂上，他继续上手扒拉那些碍事的植物，这些植物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品种，刺深深扎入皮肤里，用了几下力也拽不出来，反而将手臂上细小的伤口进一步扩大。
彭二隐晦地笑了笑，就见顾明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一把抓住绕了胳膊几圈的植株，猛地使劲一拉，这截植物终于被薅了下来，同样胳膊上也连皮带肉被扯下了一大片！
旁人看着都头皮发麻，顾明贤却没事人似地将手上那团红红绿绿的东西丢到一边，搓了搓钢筋似的胳膊——虽然没什么止血的用途，只是将手臂上的血都涂抹均匀了——他用那条红通通的胳膊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大笑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但是攻击小孩和老人不好吧？”
一片寂静的长桌上，唯有他大咧咧的笑声回荡，因为自己听不到，他的笑声还格外响亮。他完全不尴尬地自顾自笑了几声，就收敛了笑意，嘴角还维持着一点友善的弧度，但眼神却冷了下来，细细打量着彭二：“是有什么误会吗？”
在那注视下，彭二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但立即挺直腰背：“你也要和小美人鱼宣战吗？”
但这话真是说给空气了，因为顾明贤根本听不见，他完全无视了彭二的威胁，视线锐利如猛虎，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顾明贤左手边的庄思飞则弯腰捡起了被他丢下的植株。
他颇为嫌弃地在血肉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出几片完整又不脏的叶片，他摘下叶片，研究了一会，捏着叶片也看向彭二：“这是荨麻叶子，回忆一下，我倒是知道有个涉及荨麻的有名童话——”
他故意停顿一下，在彭二强装镇定的视线下，缓缓续道：“野天鹅？”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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