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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他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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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墙壁、地面、顶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光太亮了,亮得让人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时间。
太久没有剧烈运动,他的身体几乎是刚开始就发出了抗议。没跑出多远,呼吸就乱了,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砰砰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视线开始发虚,白色的走廊被拉长、扭曲,边缘晃动着,像随时会塌下来。
可他不敢停,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次机会。
“站住!”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如同厉鬼催魂,像是要拖住他,把他咬碎,吞吃入腹,连渣都不剩。
庄岫的腿脚已经发软发沉,但他不敢停下,咬着牙往前冲。
结果下一秒——
“砰!”
整个人狠狠撞上了什么。
很硬,却又带着体温。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撞上了一面墙,可紧接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
“小心。”
庄岫被这一撞撞得眼前发黑,他被那只手稳住,勉强站住脚,过了几秒才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
先看到的是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点压迫感。
男人穿着研究员的衣服,款式和其他人一样,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庄岫说不出哪里不同,只觉得——
很贵。
庄岫在他贫瘠的词汇库里只想到了这个。
面前责任看起来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些人都不在一个层次。
那人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厌恶,更像是困惑,像是不理解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庄岫身上穿着实验体常见的短裤短袖,布料单薄,露出的皮肤上还有没完全消下去的针孔和淤青,左胸的位置,别着一个编码牌。
0007。
那人目光在那个编号上停了一瞬。
“沈教授!”
后面的脚步声猛地刹住。
追上来的人几乎是立刻停在了几步之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惶恐。
他看了一眼庄岫,又看了一眼扶住庄岫的沈州鹤,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您……您在这儿啊。”
被叫作沈教授的男人抬眼看过去:“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声音也有点发虚:“这……这孩子是志愿者,本来说好接受实验的,结果中途反悔了,就……”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听明白了,但却并不赞同:“按原则,志愿者反悔,实验方不能强行继续。”
那人立刻点头:“是,是是,我们这就把人送回去。”
他说着就上前,动作看起来规矩,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一把抓住庄岫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扯。
庄岫被拽得一个踉跄,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人走,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着那个不一样的研究员。
他的呼吸还乱着,整个人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兽,连求救都不会说,只能用眼神死死抓住唯一求生的可能,像是一头被按在地上,喉咙已经被割开的小鹿,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男人的目光顿住,莫名心头一紧。
“等一下。”他叫住研究员,“正好我下班,我来送吧。”
庄岫被男人带到了车上,他手足无措地坐在副驾驶上,男人帮他系好安全带。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恶意,沈州鹤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沈州鹤,是这里的研究员。”
说完却迟迟没等到庄岫开口,他猜测可能庄岫仍然觉得自己不可信,也不再多说,直接问:“你家住哪儿?”
对面仍没回应。
沈州鹤皱了皱眉:“不会说话?”
“……没。”庄岫终于开口说了第一个字。
“什么?”
开了口之后,后面就稍微顺了一点,庄岫小声说:“……没有家。”
沈州鹤:“?”
他继续问:“你的家里人呢?”
庄岫说完后又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死死抓着安全带,像是担心沈州鹤把自己赶下去。
沈州鹤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男孩,叹了口气:“那你就先住我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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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鹤的家在研究所附近,是一个小两室,家里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居住,装修风格是简单干净的极简风,房间里的东西不多,排放得井井有条。
沈州鹤提着给庄岫临时买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带着庄岫进了门,他把庄岫带到客卧,把给庄岫买的放到一旁。
“你就暂时住这里,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
庄岫看了一眼沈州鹤又飞快移开视线,盯着袋子小声:“谢谢。”
沈州鹤笑了,问:“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庄岫像个见了猫的耗子,飞快看了沈州鹤一眼又迅速低头,踌躇着,似乎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沈州鹤也不勉强,他安抚式地摸摸庄岫的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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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沈州鹤的很贵的研究员好像很忙。
白天吃完早饭后就会离开家,一直到很晚才回来,有时甚至一晚上都不回来。
平时吃的饭都是由沈州鹤请的一个阿姨做,阿姨做好后又会离开家,所以大多数时间只有庄岫一个人在家。
不知道沈州鹤想干什么,他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庄岫想。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也以为小时候那个给他买糖吃的叔叔是个好人,可他被叔叔带出孤儿院后,转眼就被送到了研究所,一关就关到了现在。
庄岫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怕又被抓回那个地狱,他也不敢出门,房间里沈州鹤的卧室门关着,他不敢进,客厅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家电,他也不会用,于是他每天就在屋子里闲逛,但更多的时候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蚂蚁一般的行人。
沈州鹤没多久就发现庄岫在房间里没有事干,他发现庄岫甚至都不会用电视,因此他专门花了一个晚上教会庄岫如何开关电视,如何换频道,紧接着又搬了好多漫画书和可以一个人解闷的小手工,供庄岫白天独自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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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岫不喜欢睡觉,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只要闭上眼睛,躺平身体,那种熟悉的感觉就会回来。
冰冷的台面,贴在皮肤上的仪器,刺入血管的针,还有围在周围、看不清脸的研究员。
那些梦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梦。
有时候他甚至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是不是现在这一切,才是假的。
所以他能不睡就不睡,实在撑不住了,才会靠在某个角落,短暂地闭一会儿。
但这一次,他还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梦很快就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疼。
他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台。
灯光刺眼,身体被固定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那些人围着他,动作冷静又熟练,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样本。
疼。
像是神经被一根一根拉出来,又重新接上。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睁着眼睛,清醒地承受。
一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摇他。
“醒醒。”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庄岫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冷汗。
视线晃了几秒才对焦,然后,他看见了沈州鹤。
对方正坐在床边,眉头皱着,眼里有明显的担心。
“做噩梦了?”
梦的残留还在。
疼和恐惧没有完全散掉。
庄岫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这些天的相处,让他对这个人有了一点点很浅的信任,再加上刚才的梦。
沈州鹤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庄岫接过,手还在抖,喝了几口之后,呼吸才慢慢稳下来。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沈州鹤见他状态好了一点,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他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沈州鹤一顿,低头看过去。
庄岫抬着头看他,眼睛还湿着,情绪像是终于撑不住,彻底崩塌。
“……求你。”
“救救他们。”
“救救实验室的其他人。”
沈州鹤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眉头收紧。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例,却没想到……
“别急。”他重新坐回去,“你慢慢说。”
沈州鹤低沉的声音莫名安抚到了庄岫的情绪,他断断续续地开口,从孤儿院开始,到被领养,再到被送进研究所。
那些零碎的、混乱的记忆,被一点点拼起来。
他接受的从来不是普通实验,是秘密的人体实验,他们是被特意选出来的那些神经发育异常活跃的孩子,目的是作为所谓的永生世界实验的载体。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庄岫断断续续的声音。
说到最后,他看着沈州鹤,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尝试。
“你……看起来和他们不一样。”
“你能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沈州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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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用电视之后,庄岫大部分时间都开着它。
电视里的节目比较单一,大多是言情剧
屏幕里的人哭哭笑笑,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抱在一起,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
他其实不感兴趣。
开着电视,只是因为不想让房间太安静。
但他还是学到了一个词。
爱情。
他看着屏幕里又哭又笑的两个人,有点不理解。
原来爱情就是对一个人又哭又笑吗?
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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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鹤问庄岫想不想上学。
庄岫正在看电视,画面里的人在争吵,他没怎么看进去。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上学……”他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听说过的词,“就是……去读书,然后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嗯。”沈州鹤点头,“差不多。”
他看着庄岫,又问了一遍:“你想吗?”
这一次,庄岫没有犹豫:“想。”
沈州鹤应了一声:“好,我来办。”
但上学的话得有个名字,也得办身份证。
沈州鹤再一次问了庄岫的名字,庄岫这次坦白地说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姓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们一般叫我……0007。”
但这不是名字,只是编号,某种物品的标签。
房间安静了一瞬,沈州鹤看着庄岫。
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让他大致清楚了情况,庄岫就是那个实验计划的核心。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条件过于特殊,足以成为所谓“永生世界”的核心载体。
怀璧其罪。
他本是玉,却因为昂贵和稀有,被盯上,被争夺,被当成工具。
沈州鹤收回思绪:“那就重新取一个。”
他看着庄岫,像是在认真思考:“叫‘岫’,怎么样?”
庄岫愣了一下:“……岫?”
“嗯。”沈州鹤点头:“山中有穴,藏而不露。”
以后的生活,沈州鹤希望他顺顺利利的,当个简单快乐的普通人就好。
沈州鹤取的名字一定是好的,庄岫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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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的事情推进得很顺利。
沈州鹤这段时间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
有时候会带庄岫出门去买东西。
庄岫一开始不太适应外面,但慢慢地,也能放松跟着沈州鹤走了。
这一天,他们去了一条美食街。
原本沈州鹤是打算带他去餐厅,但路过的时候,他注意到庄岫的视线停住了。
停在那些小吃摊上。
油烟气腾起来,混着甜味和咸味,人声嘈杂,很乱却很热闹。
沈州鹤看了他一眼,改了主意:“就在这吃吧。”
美食街的人很多,如果两个人排一个摊,等全部买完,大概已经很晚了,于是他们决定分开排。
“你在这等。”沈州鹤把他带到一个队伍后面,“别乱走,我很快回来。”
庄岫点头,站进队伍里,前面的人一点点往前挪,他也跟着挪。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庄岫莫名觉得空气闷,周围的声音开始放大,说话声、笑声、油锅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一层一层压上来。
他下意识抬头。
看到的全是陌生的脸,沈州鹤不在。
他不在。
下一秒,心脏猛地一紧。
庄岫呼吸变得急促,努力吸气却怎么也却吸不进,视线晃动,那些脸像是贴近了,又像是在围过来。
会不会被发现?
会不会被带回去?
是不是他们已经找到我了,马上要把我带走?
那些念头没有逻辑,却一股脑涌上来。
他喉咙发紧,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蹲下去抱住头,想尖叫,想逃。
“先吃点。”
一个声音落下来,像是从混乱里切开一道口子。
庄岫猛地抬头。
沈州鹤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刚买好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一瞬间,心跳慢慢落回原位。
刚才那些压上来的东西,好像一下子散开了。
庄岫看着他,莫名有点开心,又有点想哭。
脑子里忽然闪过电视里的画面。
那些人也是这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庄岫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东西,又忍不住抬头看了沈州鹤一眼。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最近快要到沈州鹤生日了,庄岫在偷偷准备,自从知道庄岫的经历,沈州鹤每晚不忙的时候都会尽量早点回家,陪庄岫吃晚餐。
到了沈州鹤家里,平时吃的用的都是沈州鹤在花钱,庄岫也没经济来源,因此,庄岫想给沈州鹤亲手做一顿晚餐。
这段时间阿姨来做饭时,庄岫就在一旁给阿姨打下手。
沈州鹤生日那天,他照常下班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客厅是暗的,只有餐厅那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桌子上摆着几道菜和两副碗筷,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他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庄岫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点紧张,伸手帮他接过外套,又蹲下帮他拿拖鞋。
沈州鹤看着这一切,笑了一下:“你做的?”
庄岫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州鹤猜得这么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味道比想象中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不错。”沈州鹤评价。
庄岫有点紧张:“跟阿姨学的。”
“那说明你有天赋。”
这句话让庄岫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做。”
他接得很快,像是已经跃跃欲试。
沈州鹤却摇摇头:“不用。”
他说:“入学时间基本定了,你之后好好上学,这些不用你操心。”
这些话很寻常,是在为庄岫考虑。
庄岫却有点莫名的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收拾完餐桌,两个人准备各自回房间。
就在沈州鹤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一紧,有人抱住了他。
沈州鹤以为庄岫喝多了,他轻轻一笑:“醉了?”
语气甚至带点调侃。
可下一秒,他察觉到不对。
那双手没有松,反而更紧了些,甚至有往下的趋势,透露着渴望越界的企图。
沈州鹤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立马明白过来庄岫是什么意思,心里一沉,不知道庄岫什么时候,从哪儿明白的这些。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退开一步,把人推开。
“你喝醉了。”他说,“去清醒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庄岫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过来。
他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对沈州鹤做这种事。
他喜欢他是没错,但是,喜欢,从来不代表对方也会回应。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有一点没散掉的温度,却让人觉得难堪。
他僵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像是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一步一步拖着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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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鹤又开始不怎么回家了,但不是突然,像是为了避免庄岫怀疑,从那天之后,沈州鹤从一开始的照常回家,但越来越晚回家,到逐渐不回家。
看起来是因为他工作越来越忙,但庄岫知道,沈州鹤是在躲他。
但这怨不得沈州鹤,是他做错了事。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太对劲。
一开始只是偶尔心跳突然很快。
再后来是呼吸,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会忽然觉得吸不到气,胸口发紧,像被人掐住喉咙。
再后来是睡不着,或者说不敢睡。
一闭眼就总是梦到那些白色的灯、冷的台面、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影。
身上各种地方总是莫名地疼,有时候浑身都在疼,等到庄岫意识清醒时,他已经满脸是泪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但庄岫没跟沈州鹤说过,他已经没理由再去打扰他了。
直到有一天,庄岫看到沈州鹤收拾东西。
那一瞬间,庄岫的大脑像是被人猛地掐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动作有点急,手直接按在行李箱上。
“你要去干嘛?”
近乎狰狞的样子让沈州鹤吓了一跳。
沈州鹤皱了皱眉,说:“去出差。”
他确实收拾的都是出差的东西,拿的都是一些基础的换洗衣物,房间其他东西他都没动。
可庄岫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沈州鹤要走。
他要走,要离开,要把他丢在这里。
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念头让庄岫恐惧,沉重到让他没办法分辨现实。
“别走。”他说,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沈州鹤的衣服。
沈州鹤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庄岫最近一个人在家太久没安全感。
再加上……
沈州鹤想起那天晚上。
庄岫出来后接触的人太少,几乎只有他一个,这种依赖,很容易被误认成别的东西。
他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说清楚,但不是现在。
这次出差很急,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没有再继续解释,只是把衣服收好,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庄岫还站在那里,没有再拦,但整个人的状态更不对了。
眼神发散,像是随时会碎掉。
沈州鹤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我就出去两天,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去海边,会给你带礼物回来。”
听见这话,庄岫赶紧把眼泪擦干净,赶紧拉着沈州鹤说:“求求你带我去吧,海边,我也没去过海边,你可以带我一起吗?”
话已至此,沈州鹤确实不可能带庄岫去。
沈州鹤沉默了一瞬,把他的手慢慢拉开:“不行。”
研究院实验这件事比沈州鹤想象地更复杂,即使家世背景深厚如他也不能轻易打断和暂停这个实验,更别说救出庄岫口中的其他被关在研究院被迫接受实验的人。
这次通过一些关系,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突破口。
不能带任何不稳定因素,所以更不能把庄岫带过去。
“我很快回来。”沈州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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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很漫长,阿姨还是每天准时来做饭。
但庄岫已经没胃口,吃不不下,很多时候阿姨做好了饭放桌上是什么样子,下一顿她来做饭时还是什么样。
阿姨有些担心地劝庄岫吃饭,庄岫也只是敷衍阿姨,后来他没什么力气敷衍阿姨,不想听就直接回卧室关上门。
阿姨也没办法,虽然她对这个小孩挺有好感的,但她毕竟是个打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给自己的雇主沈州鹤发了个消息。
沈州鹤说两天后回来,到了第二天白天时,庄岫一整天都坐在客厅,等沈州鹤回家,可是没有等到。
知道等到第四天,沈州鹤依然没有回来,庄岫心里彻底慌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沈州鹤丢下。
沈州鹤可能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他在这所城市里有很多房子,他可能去其他房子住,再也不回来了。
一想到这个想法,庄岫的心就空了,他赶紧拿起手机,想给沈州鹤道歉,求他原谅自己,告诉他自己以后都会乖乖的,沈州鹤不喜欢,他会跟他保持距离。
可是沈州鹤没接,庄岫没放弃,可是沈州鹤一直没接。
庄岫的情绪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崩溃,手机打没电了沈州鹤都没接。
庄岫想,是啊,是他错了,
活着真的好累啊,每天都在苟延残喘。
意识混沌时,他从厨房取出了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