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汇合 药王谷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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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月正在认真的研磨药材。她其实什么也没想，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草药上。
好像只要她不去想，就不用选择。
不用离开爷爷，离开她长大的药王谷。也不用面对父母思女过度而病倒的事实。
“休息一下吧。你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
江渺从她的身后突然出声，林清月手中的药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又准确地落入研磨石盘中，鼻尖发出一声嗯，却没有抬头起来。
“姐姐。”江渺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停下来。
斜阳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秋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吹得炉火明明灭灭。
“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你不要这样。如果不愿意回去，我不会勉强你。”
林清月闻言，终于抬眸看她，望着江渺脸上的担忧，林清月有一瞬的愧疚，她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江渺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随即端过参汤递给她：“无论怎么样，饭要吃，汤要喝，人也要好好的活着。”
林清月怔了一瞬，忽然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继而低头望着手中的参汤，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你明明年纪这么小，但是说话做事却比我成熟稳重多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江渺自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轻叹一声道：“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大病了一场，醒来以后就更觉得自己的小命珍贵吧。”
林清月有些愕然，想起她是侯府的养女，又想到侯府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不禁问道：“为什么会大病一场，侯府的人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江渺摇摇头，“没有，大家都待我极好。母亲更是待我视如己出。”
林清月顿时有些失落，“那真好。”
江渺看着林清月微微泛白的指节，恍然想起上一世原主与她针锋相对，斗得死去活来的场景，忽然有些害怕她们之间最终也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于是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我入侯府之前的事情，大多数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听说我大病一场流落街头，是母亲收留了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可是整个昌都无人不知母亲当年为了寻你差点丢掉性命，你是她不可以触碰的逆鳞。”
林清月听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沾染着参汤传来的热气。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如果，如果……我没有走丢的话……”
她的话哽在喉间，没有再说出来。
江渺心中一沉。
如果当初林清月没有走丢，就不会有江渺。侯府嫡女的位置，母亲的宠爱，那十几年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该是属于林清月的。
而林清月也不至于流落乡野，最后被老谷主收留。
终究还是她占了她的福分。
虽然当年林清月走丢一事还尚有疑团……
她一定会查清所有的真相。
这么想着，江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坚定，她直直的看着林清月，轻声道：“姐姐，如今的一切虽然并非我所愿，但是确实让你受尽了委屈和磨难，你恨我吗？”
林清月恍然抬头，看着江渺认真的神情，忽然将手中的参汤放下，拉过她的手问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恨我夺走了你的位置。”
林清月不禁失笑：“妹妹。我怎么会恨你。你替我陪在父母身边，替我尽孝，帮我照顾母亲。这十几年，若不是你，母亲怕是，怕是……”
她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江渺怔愣了片刻。
她竟然不恨她。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原主将林清月视作仇敌，自从她回府便与其纠缠不休。她恨她明明已经失踪那么多年，却还要回来抢夺她的嫡女之位，抢夺她的心上人。
可是她从不知道林清月根本就不恨她，也不屑于与她争。
而她所爱之人，根本也不曾属于她。
嫉妒使人疯狂，使人迷失自我，使人将善意当成敌意，将亲人当成仇寇。
一切不过都是原主的执念，是她画地为牢，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江渺点点头，轻声道：“我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黄昏之中，两人相视一笑。
江渺再次将参汤递过去，林清月端起碗，正要喝，她身边的药童忽然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衫男子。
林清月看清来人之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阿鱼是爷爷身边的人，从不轻易出谷，这次亲自来找她，难道是爷爷出事了？
不及多想，脱口问道：“阿鱼，你怎么来了？”
阿鱼正要回话，又看见林清月身旁的江渺，止住了话头。
林清月放下手中的汤，“没事，渺妹妹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阿鱼神色复杂的抬眸看了一眼江渺，最终只是低头下去，沉声道：“姑娘，谷主他，谷主他身子越发不好了。昨夜突然吐了好多血……”
“什么？”林清月脸色骤变，一向沉稳的她，此刻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阿鱼低着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谷主说，姑娘在外面是做正经事，救的是人命，不能因为他的身子耽误了。他还说……他说他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养养就好。”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可小的跟在谷主身边十几年，从没见过他吐那么多血。姑娘，您就回去看看吧，谷主他……他嘴上不说，心里是想您的。”
林清月攥紧了桌沿，连手指都泛白，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睁眼，那双清澈的眼眸早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渺轻轻拍拍她的肩：“姐姐，快回去看看吧。这边事情，我来盯着。”
林清月微微摇头，声音嘶哑道：“可是这里的病人……”
“姐姐，病情已经控制了。剩下的就是调养，我应付的来。”江渺反手握住她的手背：“你别怕，我将这里的事情收尾后，便去寻你。如果老谷主有什么事，我们再一同想对策替他诊治。”
听到江渺的话，林清月的心神稍定。江渺的医术众人有目共睹，开胸破腹尚且不在华夏，更何况是爷爷的积年老病。就算是有什么变故，有她在旁边，也让人安心得多。
林清月忍着泪水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收拾好行装便跟着阿鱼走了。
江渺送林清月离开，人怔怔望着远方，脑子有些混乱。按照林清月的性子，看样子是不会就这么离开药王谷去昌都。
那么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林清月愿意回府的呢？
陵王出现在南靖，老谷主又病重……
这其间是否有何关联？
江渺摇摇头，具体为何，前去药王谷便知道了。眼下要尽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早点赶回去。
如此想着，她捋起袖子，迅速地安排人手接管病人。
就这样在仙河镇又呆了两日，等到最后一名伤者痊愈，江渺这才启程朝药王谷的方向赶去。
药王谷坐落在群山之间，谷口又设有迷阵，寻常人根本无法出入其间。若不是临行前林清月将身边的药童留给她，他们怕是在这里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入口。
药童名唤阿木，人如其名，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路上几乎不说话，只在分岔路时抬手示意方向。
江渺本来想向阿木打探几句谷内的事情，却被他拒之门外。看样子，药王谷的门风极严，应该是一个需要谨言慎行的地方。
在阿木的带领下，几人沿着山道辗转，在侧身挤过一处只能通一人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间，一片开阔的山谷铺展开来，像是被仙人随手抛掷而下的碧玉一般。谷中屋舍错落，白墙瓦黛，掩映在苍松翠竹之间。
远处瀑布从山崖倾泻而下，如同天剑矗立。目光所及天地之间，皆是各色药材，层层叠叠，如梦如幻。
药王谷，果然不负其名。
若是在现代，高低是一个AAAAAAA级景点。
还没有细看，一道身影便从谷中飞奔而来，长发随风飘扬，衣袂翩跹，宛如画中仙子。
在仙河镇之时，林清月一直以男儿装束示人，如今换回女子打扮，美得不可方物。且不说云杉和前川两人的反应，就连见过林清月真容的江渺也微微倒吸了一口气。
“渺妹妹！”林清月跑近，一把抓住江渺的手：“你可算是来了。”
江渺回望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眼底的那团淤青沉重，想来这两天应该是一直伺候在老谷主左右，不曾合眼。
事不宜迟，江渺立刻关切道：“我处理完仙河镇的事就赶过来了，怎么样，老谷主还好吗？”
林清月摇摇头，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拉着她快步往谷中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没有变化。我仔细检查过，与以往的旧疾并无二致，可这次却一直昏迷不醒。脉象时有时无，药也喂不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自责与无助，“可能是我医术不精，看不出其中有何问题，就一直盼着你来。”
江渺心头微微一沉。
林清月的医术江渺是知道的，要是她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自己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救治老谷主。
江渺点点头，“先去看看再说吧。”
几人穿过药圃，走过一片松林，来到一栋依山而建的木楼前。木楼不高，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中，清幽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未走近，远远便看见竹门之前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江渺脚步一顿，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杨安石。
自他来替自己寻找林清月，已经过去了数月。初见时的他皮肤黝黑，身材壮硕。此刻却立在门前，皮肤白皙了许多，身量却消瘦了几分，像是被这谷中的岁月抹去了一层鲜活。
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在看到江渺的一瞬，高兴地迎上来。
“姑娘。”他唤了一声后，又深深一躬身：“安石无能，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江渺快步上前扶起他。
杨安石不是她的属下，也不是她的侍从，不过是因缘际会而相识的村民，却受她所托孤身来到南靖，又因为她思虑不全而被囚谷中。若是要怪，也要怪她自己，是她让他受苦了。
江渺目光落在杨安石的脸上，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道：“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杨安石摇摇头，退后一步，语气诚恳：“姑娘言重了。能替姑娘办事是安石的荣幸。况且……”
杨安石言语一顿，飞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在林姑娘这里……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江渺目光顺着杨安石那一缕落在了林清月身上，再挪回去又瞥见杨安石微红的耳朵，不知怎么，一个念头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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