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花灯 你方才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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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心头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前走，步伐轻快了许多。
一行人在河边寻了处人少的位置，准备去挑几盏花灯，忽听得前方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江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得前方河岸彩灯高悬，人群围绕，热闹非凡。
看起来像是猜灯谜的活动。
江渺想起此前遇险之事，对这种人多的场合本能地存了几分警惕，并不打算前去凑热闹。她正要开口说换个地方，侧头却瞥见南宫凝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灯火辉煌处。
那眼神，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江渺心头一软，忽地改了主意。她抬眼看向南宫煜，他的手中拿着刚刚挑好的花灯，正垂眸端详着，侧脸冷峻的线条也被灯火映得柔和几分。
南宫煜感受到江渺带着讨好的视线，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高台，轻声询问道：“想去看看吗？”
南宫凝闻言蓦地拽紧了江渺的衣袖。
之前就是因为她凑热闹导致渺妹妹被人绑架，她心中还在后悔，实在没办法说出自己想去的话。
江渺拍拍南宫凝的手，认真地朝着南宫煜点头。
有南宫煜在，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南宫煜点头同意。
南宫凝最是高兴，立刻拉住江渺的手就朝前走去。
灯谜台前人声鼎沸，各色花灯下悬挂着一张张写满谜题的彩笺。有老者捻须沉思，有少年跃跃欲试，也有孩童踮着脚去够那最高的灯谜，惹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笑。
南宫凝一眼就看中了高处的一盏走马灯，灯面上绘着仙鹤衔芝的图案，精致非凡。宫中奇珍异宝见多了，却不如这小小花灯。她拉了拉江渺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渺妹妹，你看那个漂亮吗？”
江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栏杆最高处两盏花灯，模样比别的精致许多，想必其中谜题最难猜。
她不擅长解谜，正想开口让前川去试试，却听身边人忽然说道：“我去。”
南宫煜越过她们，走到灯谜台前。周围人见他一袭黑衣，气度不凡，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台上负责出题的老者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的指着高处的走马灯：“这位公子，这两盏灯的灯谜可是非常难，至今无一人猜中，您可要试试？”
南宫煜微微颔首：“请出题。”
老者清清嗓子，朗声道：“这其一的谜面是：‘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周围人纷纷沉思，有人小声念叨着“画时圆，写时方”，却怎么也凑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渺也在脑海里飞快思索。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南宫煜，只见他微微垂眸，状似思考，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眸看向老者 ：“日。”
老者眼睛一亮，抚掌大笑：“妙哉！正是‘日’字！公子好才思！”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老者亲自取下那盏走马灯，交到南宫煜手中，又说道：“公子还要试试另外一盏灯的谜面吗？”
南宫煜看向手中的灯，并未抬头，只轻声拒绝道“不必了。”
老者有些可惜，却并没有挽留。
南宫煜大步走下台来，来到江渺面前，他并未去看南宫凝，径直将花灯递给了江渺。
“给你。”
江渺愣了愣，有些茫然地接过花灯：“给，给我？不是我，是凝姐姐……”
“她想要，自己猜。”
南宫煜语气淡淡，目光却落在江渺脸上：“你方才那个眼神，不就是想要这个？”
江渺被他这么一说，脸腾的红了。
她刚刚看他？哪里，她看的是前川，她哪儿敢使唤他去猜灯谜。再说了，她是想猜灯谜，哪里是想要这盏灯？
江渺没搭话，转手将灯递给南宫凝，南宫凝却不接，还笑着往后躲：“给我作什么？这是五弟猜来送你的，我可不敢夺人所爱。”
“凝姐姐！”江渺脸更红了，举着灯不知该往哪里放。
南宫凝眼尾弯弯，促狭地瞥了江渺一眼，“拿着吧，拿着吧，我自己去猜另一盏。”
说罢，她也不等江渺反应，拉着琼枝便往灯谜台前凑。江渺捧着灯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却听南宫凝已经扬声唤道：“前川，来问问那盏灯的谜面！”
前川应声上前，与那老者交涉了几句。老者笑呵呵地指着高处另一盏灯，朗声道：“这一盏的谜面是‘春雨绵绵妻独宿’。打一字。”
南宫凝蹙眉思索，嘴里念叨着“春雨绵绵妻独宿”，一时不得其解。
江渺也凝神去想，正琢磨着，几乎是同时，南宫凝眉梢一挑与看台另一处传来几乎同时喊出：“一字！”
众人的目光朝着声音处望过去，就连南宫凝也向看台另一侧投去目光。
只见着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路，一人一身淡青色直缀，手中折扇轻摇，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正慢悠悠地走向前来。
谢知言？
江渺眸光一亮，自那日在客栈一别已经数日，江渺本以为谢知言早就离开了江安镇，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那日南宫煜的话还言犹在耳，江渺下意识地朝南宫煜看过去，只是目光掠过南宫凝的面庞时，忽而察觉到几分异样。
南宫凝正紧紧地盯着朝看台走上来的谢知言，那目光复杂，似含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再仔细一看，南宫凝的白嫩的面庞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江渺又抬眸看了看谢知言，心头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凝姐姐她……
思绪百转千回之际，谢知言已经先看到了她们。
他绕开人群走过来，目光在看到江渺的一瞬亮了亮，又在看到南宫煜时变得沉静，他谦和有礼地向几人打招呼：“渺姑娘，江姑娘，柳公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南宫煜鼻尖轻发出一声嗯，不动声色地将江渺挡在身后半寸。
台上老者抚掌大笑：“妙极妙极。这位公子和这位小姐，二位同时猜出了谜面。”
顿了顿，似有些为难地捋了一捋胡须：“可这难办了，如今只有一盏灯了，该给谁呢？”
谢知言闻言，轻摇折扇，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渺身上：“既然是渺姑娘先看中的，自然该给渺姑娘。”
此话一出，江渺顿感身边人的气息一滞，也感觉到南宫凝的目光一沉，慌乱开口道：“不不不，不是我答对的，是凝姐姐。”
她一边否认，一边将南宫凝朝前推了一推。
南宫凝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正对上谢知言投过来的目光，面上飞快地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谢知言愣了一瞬笑道：“原来是江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勿怪。”
南宫凝点点头，抬眸起来却看到谢知言虽是再向她道歉，可是目光又落在了江渺身上。
她的笑意僵在唇角，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日温婉的模样，轻声应道：“谢公子客气了，不过凑巧猜中，说不上唐突。”说着，南宫凝垂下了眼睫，对那盏灯的期待也尽数消散而去。
江渺将南宫凝的情绪尽收眼底，心头生出几分不安来。
记忆被拉扯到前世，她在山中困苦的那些年，曾经也有一位姐姐对她出手相助。她们相依为命，一同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可是却因为一个区区的名额，那个她视为亲人的姐姐就将她推下了山崖。
她太早便见过人世间的险恶。所以与人相处之间，她终是心怀戒备，也不敢靠近。
可是南宫凝不一样，从见面的第一次起便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好，那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屈尊降贵的陪着她南下，即便因此深陷险境，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责备。
她很怕她们之间因为任何一件事，因为任何一个人而产生裂痕。
不管如何，她不能让任何事情来破坏她和姐姐的情谊。
江渺迅速敛住心神，几乎带着刻意一般，将刚刚让阿洛收起来的花灯拿出来，献宝似的示意谢知言：“谢公子你看，这是刚刚表兄替我赢来的。我已经有了一盏，那盏灯合该归姐姐和公子才是，即是二位同时猜中，不如一同去领了那盏灯，也算是成了这场缘分不是？”
她的话音刚落，南宫凝便开口拒绝道：“一盏花灯罢了，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一盏，那盏便归谢公子所有便是。”
“姐姐。”江渺娇嗔道：“你凭自己的实力猜到的，怎能不要。让你们一起去领灯，要与不要的，何不如下来再说？”
台下众人也应道：“是啊。”
南宫凝一时无语，却被江渺硬推着朝前走了几步，人已经到了台阶上，再下去也不是办法，南宫凝便不再推诿，在大家的注视下，与谢知言 并肩站在了台上。
南宫凝点点头，与他一同走向那盏悬在高处的花灯。
江渺站在看台下，注视着两人，不管怎么看，总觉得两人甚是登对。若是能够全了凝姐姐的一片心意，那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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