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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霍骁夺权,新危机迫近 地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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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的焦土还在冒烟,断裂的钢筋从废墟中刺出,像被撕开的肋骨。避难所入口塌陷后的尘埃尚未落定,几缕暗红余光在坑底闪烁,随即被涌上来的地下水吞没。水流顺着崩裂的岩层缝隙渗入城市主干道,发出低沉的汩汩声。
作战厅内警报灯持续旋转,红光扫过满地碎玻璃和倾倒的控制台。霍骁站在中央投影前,右臂外骨骼发出细微液压声,金属指节一寸寸收紧。他身后站着五名主战派军官,全部佩戴实弹武器,通讯频道已被强制静音,守备议会的求援信号卡在缓冲区,无人响应。
“开始。”霍骁说。
一名技术官按下确认键,墙上巨幕亮起,播放一段战场影像:改装机甲在空中翻转,肩部粒子炮锁定一只正在释放孢子云的飞翼虫母体,三连击贯穿其胸腔。母体爆炸瞬间,镜头捕捉到下方街道上数十名平民撤离的画面——那是第二波虫潮突袭时的真实记录。
“这是目前唯一有效杀伤高阶单位的作战实例。”霍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过背景杂音,“我不是来争权的,是来接管的。”
议会代表从座椅上站起来:“紧急防卫授权必须由三方联署——”
“三方已经不存在了。”霍骁打断他,指向屏幕角落的时间戳,“两小时前,东区指挥塔被酸液腐蚀坍塌,第三守备团全员失联。南区能源站因超载自毁,副指挥官死亡。现在还能说话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
没人接话。
主战派中尉走到门边,合上合金闸门,锁死机构发出沉重撞击声。另一名少校拔出配枪,放在会议桌上,枪口朝前。
“签署吧。”他说。
十分钟后,《紧急防卫授权书》完成电子认证。全城监控系统、能源调度网络、武装力量指挥链,统归霍骁一人掌控。议会代表被带离作战厅,手腕上多了副电磁拘束环。
霍骁没有停留。他穿过封锁走廊,进入B3科研区通道。沿途士兵敬礼,他未还礼,只用外骨骼手臂推开挡路的技术员。实验室大门感应到军方密钥自动开启,冷白灯光照亮一排排休眠舱。
他在第三个舱前停下。
舱内残留着未清除的数据投影:右眼复眼结构解析图、后颈虫纹活性曲线、基因链震荡频率记录。这些都是裴照野留下的检测报告,标注为“异常基因体07号”。霍骁调出完整日志,发现最后一次扫描是在十二小时前,地点为废弃第七研究所外围。
他冷笑一声。
“这种怪物就该关进实验舱。”
话音落下,他按下手边终端按钮,启动“异常基因体收容计划”。屏幕上跳出追捕名单初稿,第一个名字尚未填入,光标闪烁。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
起初极轻,像是远处机械运转。但很快变得规律,间隔两秒一次,来自正下方。实验室墙体出现细小裂纹,灰尘从天花板飘落。值班研究员查看地震监测仪,屏幕一片空白——没有震源定位,没有波形数据。
“不是地质活动。”技术员低声说。
霍骁走到墙边,摘掉右手外骨骼护甲,将掌心贴在金属管道上。震动通过骨骼传导至神经,他眯起眼。
是刮擦声。节肢划过岩层的声音。
他转身走向出口,途中下令:“封锁所有地下通道,关闭防洪闸门,调动巡逻队下探排查。”又顿了一下,“把观星台也围起来。”
观星台位于城市最高点,圆形穹顶布满星轨刻痕。南宫阙坐在命盘中央,面前摆着龟甲与铜钱。他的左眼缠着黑布,右手颤抖着抛出第六轮卜具。铜钱落地时排列成异象,七枚全部正面朝上。
他皱眉,重新拾起。
“你不能再用了。”守卫站在门口,手按电击棍,“总指挥有令,禁止一切占卜行为。”
南宫阙不理他,再次抛出铜钱。
这一次,铜钱自行旋转,最终聚成一点。龟甲表面浮现出模糊光影——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女人背影,发间别着三根银针。星图中所有命轨如蛛网般收束,全都指向她。
“找到了……”他喃喃。
守卫冲进来夺走卜具,两名武装人员架起他双臂,准备拖往禁闭室。南宫阙没有挣扎,只是盯着那幅未消散的投影,直到铁门关闭。
禁闭室内无光,双手被固定在拘灵架上,金属环紧贴脉门,压制灵力流动。他靠在墙上,呼吸平稳。外面传来脚步声、命令声、车辆启动声,整个地下城正在重组秩序。
他知道他们不会懂。
那女人不是灾厄本身,而是钥匙。她的血能打开封印,也能终结轮回。刚才那一卦显示,她的命运线已脱离原有轨迹,正在滑向不可测的深渊。
而深渊,也在向她靠近。
实验室下方,震动仍在继续。
霍骁站在B3层最深处的观测窗前,注视着脚下无尽黑暗。这里的岩层比其他区域厚三倍,原本用于隔离高危实验体。此刻,那规律的刮擦声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慢掘进。
他掏出终端,调出城市三维地图。虫族地道的推进方向尚未明确,但深度已突破防护层。他下令启用次声波探测阵列,却发现设备全部失效——不是损坏,而是接收到了某种生物信号干扰。
他放下终端,盯着地面。
刮擦声停了一瞬。
接着,又响起,这次更近。
他抬起左脚,轻轻跺了下去。
震动回应了他。三次短促的敲击,像某种密码。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技术人员。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正忙着重启系统,争论震源类型。
霍骁没说话。他慢慢直起身,站到房间中央。
远处传来机甲启动的轰鸣,主战派开始部署清剿部队。广播系统测试音响起,重复播报新管制条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对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窗。黑暗中似乎有微弱反光,像甲壳表面的冷泽。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定,但在经过走廊拐角时,突然停下。
一只手按在墙上,指尖用力,直到外骨骼发出警报提示压力超标。
他低声说:“不是钻头……是活的。”
然后大步走出科研区,再未回头。
地下水流淌不息,带着焦土与血液的气息,穿过崩塌的隧道,流向未知的远方。